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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探话闵神医 听南在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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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南在心里暗暗想了一番,还是开口问道:“闵叔叔,其实今天我们和小勇在山上游玩因为一些意外争辩,导致小勇情绪特别激动,他的姐姐小慧特别担心,不过说好在不是痫疾犯了。”
闵无涯倏地看向听南,皱着眉头说:“小丫头,你的小伙伴位勇可是头部外伤导致的痫疾,平时不能累着也不能情绪激动,你们一起玩可以但绝不可不知轻重的胡闹。”闵无涯作为长辈先是严肃教导了一番,又奇怪问道:“位家那个姐姐我是记得的,小姑娘照护弟弟而且人也稳重有分寸,怎么会容得当面刺激她弟?”
其实小儿痫疾的病例在他手上并不罕见,但是因为阿苓的特意嘱托,闵无涯自然是上了心的。这个位勇当初来诊治时已然拖延了病情,加上家里穷没有办法接受更昂贵的治疗方法,闵无涯就专门为他定制了疗程,隔段时间配好药让他位家双亲来取。思及此,闵无涯又补充道:“如果没记错,位家应该就是这两天该拿巩固的药,吃完应是就差不多了。”
听南见闵无涯对位勇的情况还熟记于心,忙摆摆手解释道:“不是的,我们也不是故意胡闹。今天位大娘他们确实该去镇上抓药了,所以我们几个人约着去山里玩。小勇最是疼妹妹小娟,妹妹差点落水吓到了小勇,这中间我们为意外七嘴八舌吵了起来。”
闵无涯瞥着小姑娘激动比划着含含糊糊地解释,只当是小孩子家一言不合吵起来了,认真嘱咐着说:“你们既然玩那么好,那平时也该多体谅照顾着病人。他身子本来就弱,有一阵子为了配合药力让他只吃肉,他娘说他也吃不进多少。所以即便很快能停药了,也不代表他就能如常人一般无二的生活。依旧要提防小儿痫疾将来至成人复发癫症。”
听南懵懵懂懂地点点头,心想看来闵无涯只是察觉了小勇身子弱,当他底子不好,如今只照常开巩固的药就要结束治疗了。
听南忖着该如何引导闵无涯再当面问诊,小脸登时挂上愁容道:“确实都怪我拉着小娟贪玩戏水,险些害惨了小勇。不过今日小娟被吵恼了,还告状说小勇每天夜里不睡觉也贪玩呢。她这么一说,我们都发现最近小勇确实总魂不守舍的,有时候说好第二日去玩他也记不得!这……这会不会特别不好呀?”
听南避重就轻地描述着一些现象,希望用无知童言引起闵神医的职业警觉。果然她边说边状似不在意地偷瞄着闵无涯的表情,发现对方显然听进去了,眉头越听皱得越紧,面色也明显沉了几分。
闵无涯自是有自己对病患的观察与判断,所以压根也不信听南临场瞎编的小勇贪玩不睡的说法,因为在他的理解中,位勇是一个十分乖顺听话又敏感细腻的少年,若不是出于什么重要原因,绝不会如此轻率不懂事。
但这小丫头自是也没必要说谎骗医生。仔细想着症状,闵无涯回忆着最近一次当面问诊,其实并非很久之前。那时他号了小勇的脉,有些虚浮无力,但患者自述良好。且中医养身非一朝一夕,以位家这样的条件他也无法硬性规定完善的补养疗程让家属去照办,只是开了巩固药物,今日更是只需取药无需面诊。听南这番叙述让他有些拿不准是哪里疏忽了。
听南见闵无涯已经有所迟疑,所以即使对方不打算跟她这个小女娃浪费时间了解询问也无所谓,反正这颗种子她是种下了,似是觉得不够,听南为了再次确认,又委委屈屈地追问道:“闵叔叔你别这副凶巴巴的表情,你不回答,难道是听南又犯了什么大错害了小勇吗?如果真是这样,你可一定要救救小勇,绝对绝对不能放弃他,你要怪要罚就冲我好了!怪我贪玩。”
听南借着认错,也是想看闵无涯的态度,谁知还没待闵无涯开口,这时刚离席来看听南的阿苓正巧撞见女儿在那一脸可怜巴巴,立刻噔噔噔地几步走过来提溜着闵无涯的衣服,气愤地质问道:“好你个闵无涯,一会儿没留意你就背着人欺负上我家囡囡啦!你看看囡囡的委屈样,你怎么好意思把气撒丫头身上?”
阿苓以为是闵无涯这个家伙背后使坏,对自己和尚齐有气不好撒跑出来欺负小丫头,虽然她明白囡囡也不是个好拿捏的软柿子,可谁让她一出来就看到闵无涯沉着臭脸对着一脸小可怜儿相的粉嫩丫头呢?老母亲的维护之心顿时拉满。
闵无涯一下被扯地从地上站了起来,摸着自己的脖子,差点被这个护仔的女人弄窒息。他翻了个白眼,口气不善道:“茯茯,你真是越来越不讲道理了!谁欺负你家囡囡了,我们明明在好好聊天认识好吧!”
听南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原来自己一向娴静温婉的母亲大大还有这么火爆的一面啊,而且这闵神医不是据说脾气很不好吗?怎么被白苓捶打之后只会一副受气小媳妇的样子啊!而且茯茯又是什么?
听南之前只觉得娘提起这个青梅竹马就格外少女,没想到这次亲眼见二人之间的互动,这氛围很难不让自己遐想那些抓马的剧情啊!看来茯茯应是娘的闺名喽,茯苓,茯茯,真是有趣,两小无猜的男孩女孩,男孩竟然当着女孩的小女儿在女孩家里唤着她的闺名!
听南轻咳了一声,收敛起看大人好戏的表情,赶紧正色道:“娘,不是闵叔叔,是女儿的错!”
阿苓看女儿这么说,也就没有再接着找闵无涯的事。听南接着说:“娘,是小勇的事情,我担心因为自己的错害得小勇病情加重,所以刚好和闵叔叔说说呢!”
闵无涯理了理被扯变形的衣衫,好整以暇地说:“是啊!明明是你家囡囡又给我找的麻烦事,小孩子们玩耍也不知道轻重。”
听南将刚才跟闵无涯说的事情又跟阿苓简单复述了一遍,说完低头小声认错道:“娘,你特意交代囡囡与小勇玩耍时一定要多加注意。是我没有把握好分寸。”
阿苓倒是没有立刻责怪听南,而是默契地与闵无涯对视了一眼,两人都读懂了对方眼中的沉默。平日阿苓从不会主动与听南八卦村里别人家的事,今日也是第一次听囡囡说起阿勇近况。
白家虽不如闵家一般名医辈出,但老白家毕竟守着一方药谷,作为传承了200余年的珍奇药石之家的嫡女,她自然也不是丝毫不通医理。
白苓踟蹰地开口道:“闵无涯,你觉得呢?若是这般境遇,怕是不可简单结诊了。”这桩事本就是通过她拜托给闵无涯的,现在女儿察觉事情出现了纰漏,无论如何也不能草草收场当无事发生。
闵无涯一脸理所当然地点头道:“我闵无涯对所有病患都一视同仁,茯茯你不交代我也会再让位勇面诊的。而且是你家丫头自己一上来就主动认错,我还什么都没说呢!不过说起来呢,今天还是多亏了她肯主动跟我讲起这些尚未注意的细节。”
听南自觉也不适合大人夸一句,自己就立马邀功,让人觉得自己沉不住气过于轻浮。而且她今日临场应变故意引导,此时再多说只担心得意忘形。
倒是闵无涯夸完以后,见小丫头出乎意料的没有什么反应,既不雀跃也不羞赧,心里忍不住对听南赞赏了几分,转念一想这副德行怎么跟她爹、那个自负清高的傅匀一模一样,就又小气的将赞赏收敛了几分。
当然这都是闵无涯自己的内心戏,阿苓听南母女二人无从得知,两人已经转头聊起别的了。阿苓自是少不了教训一顿听南,说她不该胡闹,自己年龄最小竟然还拉着小姐姐去涉险。
听南想想小伙伴们相当仗义,之前她提议自己和小娟二人落水施展苦肉计,没想到大家都说听南个头小,担心过程中发生更不可控的事情。樊星平日那般淑女,关键时刻也不管不顾地将往日顾忌这些豁出去了,想着自己大听南几岁,个头又高许多,相对危险要小一些。
落水戏樊星代替来演了,那这个挑头胡闹的锅听南得主动背,想起来樊家两位传统又严肃的大家长,若是他们知道女儿在外是这么蛮干还没“礼数”,非得气地连夜搬离盘水村不可。
三人在院中刚说好何时面诊小勇,屋里的三人就笑着出来准备出发。听南自是有礼貌地作揖告别,看着这几个男人,想着他们也算这个世界金字塔顶端那一撮人中的几个代表了吧,今天这些掐尖的人出现地有些密集了,听南不由得在内心梳理比较。
若论气质相貌,自己娘亲的眼光好的没话说。虽然平日里傅匀的赋闲懒汉模样对听南来说还是太深入人心了,滤镜早就碎了一地。但在人群中的爹,捯饬一下还是相当出众。
而今日见的那拓跋晃,她仔细想想大名鼎鼎的拓跋在她那个世界曾是皇姓,再看周围人言辞态度,这拓跋晃少说得是个亲王等级的大人物,若是脑洞大开,他是那居东宫太子也说不一定。
至于释定……她可真是小看了那幅长相在这个时代的基因罕见性。一个人均食不果腹的乱世,一代代的人难免饥饿贫瘠身体素质跟不上。像听南衣食无忧粉粉嫩嫩,三口之家能在山里过普通清闲小日子,也是背靠两大家族福荫才得以实现。
而释定,或许俗名本该叫拓跋定?师从高僧,长相气质卓然,身高骨架出众,这一定是说明了一些问题的,基因不骗人啊!初见时听南还想人家一副好皮囊只可惜起点出身低,真是她没眼光、狭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