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树下的猫》右月刀

5、雨夜

　　今天中午青争没有去楼下超市和内些爱玩儿的朋友们闲聊。
　　青争以前都是不会安安静静呆在辅导班的，给值班的老师来几句彩虹屁，再编个稍微在点理的理由，这事儿也就成了。
　　安愉一般坐在第一排的位置，和老师面对面，平时也是个闲聊的好地方。
　　今天补习班里的一个胖胖的男生坐在了安愉旁边，可能是想借着和老师闲聊也想了解安愉这个圈子吧，安愉没有理由多说什么，毕竟教室里没有安排固定的座位，都是坐的时间长了也都习惯或默认了，但是安愉对于不太熟悉的人还是有点不自在。
　　可是没等男生开口青争就拿着一瓶饮料过来：“谁让你坐这儿的？回你位子去。”等安愉醒来，一旁的青争正写着英语作业。
　　艰难熬过下午的四节课，下课铃一响班里原有的安静就不复存在，打闹说笑仿佛忘记了周六日如山的作业。
　　管他呢，十四五的孩子都是这样，只要有一个缝隙可以透出光亮，他们就确信拥有只属于自己的太阳、星星和月亮。
　　周五晚上的小广场格外热闹，除了广场舞大军还有一群撒欢疯跑的孩子。
　　“来没来？”
　　“等我啊我妈唠叨我拿书呢，恨不得全让我带着走。”佳宁一边小声接电话一边瞄向卧室外还在唠叨的妈妈。
　　“这得怪你找的破理由。”
　　“没办法啊，我要跟她说去你们村里找你们玩儿估计以后你就见不到我了。”
　　“好了，等着你。”
　　青争挂完电话就去人群里看名牌制作的情况，主裁判“约谈”两队的队长，他要制作名牌当然得知道卧底是谁。
　　约谈完安愉和林璐整个气氛就诡异起来，只是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你就是卧底不会再改变，反正看谁都是卧底。
　　但是可能有时候准备得越充分安排的越细致事情越不往你想的方向发展吧。佳宁还没有到就被突然下起的小雨拦在了家里。
　　“我就说要下雨吧，幸亏你没有去要不然怎么回来，非得感冒。”妈妈自顾自地感慨着自己的先见之明。
　　“你什么时候说过？”佳宁心想，她很不爽要是她妈妈少说两句她都已经见到小伙伴了，站在院子里呆呆望着从天而降的水滴，也就算毛毛雨吧，但谁又知道会不会加大呢。
　　也不知道小伙伴玩儿得怎么样了，放学的时候安愉可是安排了她当卧底啊。
　　其实晚上谁也没玩而成，能出来玩儿的孩子基本上是爸爸妈妈经常喜欢在广场上唠唠嗑、跳跳舞什么的，一下雨就都被拽着回家了。
　　但是村里的一个婶婶非拉着安愉妈妈去她家坐坐。
　　“我和青争去写作业了。”
　　“早点回来。”
　　其实安愉是去见了叔叔家的妹妹，自从两家有了些隔阂之后，妹妹安悦会偷偷来找安愉玩儿，但是有一次被安悦妈妈看到了，就当面呵斥安悦说她一天不务正事，就知道玩儿不知道好好搞搞学习，当然安愉妈妈也会如此，安愉和安悦心里都明白这是不想让她俩走得太近。
　　今天安悦也是偷跑出来的，爸妈都去了奶奶家应该会呆一段时间。
　　她俩就这样伴着细细的雨在广场上一人一个秋千轻轻荡着，但是再也荡不出以前追求刺激的高度。
　　“安愉，我想你了。”
　　“啊...”安愉有些不知所措，“没事儿啊有空就来找我玩儿。”
　　以前的安愉不会说这些话因为她很清楚这不可能，但是对安悦她还是希望两人间有一些美好的期许。
　　“嗯。放假咱们去县城里玩儿吧，他们说开了一家真人鬼屋，咱俩去试试？”
　　“行，前两天姐还和我说呢她想去鬼屋当鬼。”安愉笑着：“我还说屋子里那么黑你怎么知道是真鬼还是假鬼？把她吓得不敢去了。”
　　“姐快毕业了吧？”
　　“嗯，还记得吗咱俩小时候不听话和她犟嘴，她说不过咱俩，结果提起来就揍咱们。”
　　“哈...哈哈哈...当然，咱俩当时怕得谁都不敢出声。”
　　“还有你还记得咱俩在奶奶家内个摞得跟咱俩差不多高的被子吗？咱俩内次过家家，我只不过是跳个舞累了靠了一下它，它就把我压里边了。”说到这儿两人都捧腹，因为没有办法那情景太搞笑了。
　　“记得，你被压得就一个头露在外边。”安愉上气不接下气勉强着把话说完，又道：“那摞被子还有吗？”
　　“早没了，那还总留着让我踹啊。”安悦笑着翻了下白眼。
　　宽敞的广场只有两个姑娘在嘻嘻哈哈地笑着，湿润的空气就给人一种大哭过一场的畅快。
　　“我听青争和佳宁说今天姚哲说了一些过分的话。”
　　安愉说：“中午的事儿？也没有谈不上过分。”
　　“其实你真的不必在意内个三无产品，就是个招人烦的东西。”
　　“三无产品？”安愉有些困惑。
　　“就内个没脑没心没肺的玩意。”
　　说到这儿安愉有些想笑：“真的我都没往心里去，他说的也是事实啊。”
　　安悦一时间沉默安愉爸爸对她很好，过年小孩儿放的炮仗都是大伯买给她的，每次带着安愉买吃的我玩儿的都会带一份给安悦，包括大伯走的前一晚刚刚给她送的菠萝。
　　“安愉等我们长大了一定会摆脱他们的隔阂的对吗？”安悦有些失落。
　　“嗯我永远都是你姐。”
　　......

　　两人不知笑了多久才回的家，回家后刚才欢乐的气氛就一点也没有了。
　　他爸妈回来的并不晚，看到安悦不在家就疑惑她去了哪儿。
　　当时安悦交了一个男朋友，他爸妈一直很反对，不允许他俩见面。
　　安愉的叔叔是一个极其注意所谓的脸面，相比于这他更希望安悦去见了安愉。
　　他打电话给安愉妈妈虽然极其不情愿但是基本的礼貌还是有的，但回答让他怔了一下。
　　安愉妈妈一直认为安愉在和青争做作业，但是她给青争打过电话后也明白了事情的真相。
　　她后来质问安愉，安愉如实和她说了，也告诉了她周日要去看爸爸的事情。
　　她恨为什么安愉爸爸死后他们就变化这么大，她恨为什么安愉爸爸的后事他们没处理好自己抱怨几句就形同陌路，她恨为什么自己一人跑下来的官司开庭他们给被告端茶送水，而对她却不闻不问，她更害怕安愉会变得和他们一样，她怕他们挑拨她们母女的关系，她怕安愉会慢慢接受他们的想法而离开她。
　　总之，这一晚整个院子都是安愉妈妈歇斯底里的斥骂声，黑狗不安的狂吠，夜还是往常一样黑，还是那么静。
　　安愉在被子里情绪一次又一次的崩溃，湿了枕头又湿了被子，但不发出一点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