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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

  •   李映霜在屋里呆了几日,哭了几场,心里既委屈,又冤枉。想起那天从雷婆婆家出来,她与唐棠说,“要是能穿越回去收集证据就好了。”她不禁痛哭流涕。
      “苍天呐,这不过是小女的一句戏言。她欲哭无泪,她要是死了,她妈咋办,虽然她在家天天宋如女士嫌弃,但是她这么天真无邪灿烂活泼的小孩陪在宋如女士身边,总比小狗小猫好玩吧。
      还有王八和唐棠,他们两个也不知道得哭成什么样。还有她的贝贝和发财(女主养的两只多肉)没有她的爱心浇灌会枯萎的。
      李映霜把自己用被子卷起来,躲在黑暗里默默流泪。
      突然,她脑海中灵光一现,蹭的一下就从床上爬了起来。她走到镜子前,注视着自己现在的身体。原主与她长得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是毫不相干。她的长相只能说得上清秀,胜在身材高挑。原主却是身姿瘦小,容貌昳丽,气质娴雅,是个标准的江南美人。
      她想起这几年很火的穿越小说,那些意识穿越的主角,在种种契机之下,还能回到现代社会,如果她在现代还活着,只是昏迷了的话......在模糊的记忆里,架子上的书是从高处落下来砸到她的,脑干在后脑,所以维持基本生命体征的神经组织应该没有受到致命的伤害,想到此处,她的精神为之一振。
      “小姐,那个日本人来了,老太太和四奶奶都在前厅呢,您快去看看吧!”月桃慌里慌张地跑过来,还没进门就急急地说。
      李映霜闻言,瞳孔震了一下,随即,她用力地掐了自己一下,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没事儿,给我梳妆。”
      “去叫哥哥了吗?”李映霜仰起脖颈方便月桃替自己系上旗袍的扣子,她用手将头发在脑后用蕾丝纱巾挽了一个松散的髻。没有功夫多想,她被迫进入了状态。
      从原主的小院到前厅有一段长长的青石路,李映霜走在路上,迅速地在脑海里将已知的信息整理了一遍,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佐藤此人自大而自负,却又自卑,他幼年时丧母,父亲不近人情,让他在成长的过程中一直渴望得到别人的关注和爱护。但是在学校,同学的家世背景与他相似,一群地位显赫的少年在一起,他的天资并不出众,所以在学业上并未取得什么令人瞩目的成就。后来他出国留学时,同龄人很多都进入了军队供职,等他学成回国,从军的蛋糕几乎已经被瓜分殆尽。所以,他并非反战而不想粘手军队,而是害怕重现当年在学校被碾压的凄惨局面,才原则从军。
      因为害怕输,所以给自己开辟了一条新的跑道吗?李映霜想起自己曾经读过的一些介绍反社会人格的资料。而佐藤的性格,就目前她接收到的信息来看,确实是以消极方式对抗焦虑的典型代表。
      虽然书中并未告诉李映霜应该如何应对这类人,但是她却因为在现代学到的知识,稍稍地减少了一点对未知的恐惧。她不了解这个时代,民国,那是一个只在史料、教科书、小说和影视作品里时代。而她对这个时代的悲惨、痛苦、恐怖、萧瑟、繁华、嬉笑怒骂,一无所知。
      踏进前厅的时候,李映霜忍不住用手攥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紧张之余,她想,电视剧诚不欺我——日本的宪兵围着前厅站了一圈佐藤坐在上首,李老太太坐在左边的客椅上,四姨太站在她身边,两个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身体却还是止不住地发抖。
      我应该说什么?李映霜的脑子里一片空白,“我来迟了,不曾迎接远客。”她听见自己笑了一声,虽不如凤姐般爽朗,可是这轻快的声音在此刻却突兀又不合时宜。
      佐藤抬起头,看着一步步走过来的女孩。他笑了一下,想起他在美国第一次遇见她的时候。那是一个夏天,他和同学一起去爬山,却不慎与同学走散了。天色渐暗,他在美国最崎岖险峻的山路上,心惊胆颤,就在这时,在路上遇见了一对年轻的男女。他们手挽着手走下来,女孩欢快地走到一棵树前摘下一片叶子,对男孩说,“看,我做的路标,真的很有用吧!”男孩没说话,只是冲着那个女孩笑。佐藤看着两人,心里生出来了一阵羡慕——他很少与人如此轻松愉快地相处。
      “Excuse me,sir,are you lost?”女孩的嗓音软软的,佐藤感觉自己的心脏上落下了一片羽毛。
      “If you would like to,we can come down the mountain together.”原主温和地看着这个和同龄的年轻人,面带笑意地邀请到。
      佐藤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小霜,别吓到人家。”张廷礼走过来,将原主拉到自己身后,略有些歉意地对佐藤说,“Sorry,sir,it’s my wife who is rude.”
      闻言,佐藤抿了一下唇,他低着头,长长的睫毛遮住了他眼神中一闪而过的嫉妒,“Thanks very much,I miss my way really.”
      听到二人的交谈,原主有些不好意思,她嗔怪道,“谁是你妻子!”
      看着原主脸上的红晕,张廷礼心情大好,轻轻地将她搂进怀里,怜惜地在她的额头上印上一吻,“在我心里是。”
      听着二人的对话,佐藤被阴影遮住的嘴角突然弯了一下,还没结婚么......
      三人的下山之路因为有了一个格格不入的佐藤而变得沉默,分别的时候,原主和张廷礼和佐藤道别,他站在原地,看着年轻的情侣渐渐远去,两个人用中文轻快地商量着晚饭。“不要吃青菜,东坡肉热一下就好了,你再给我做松鼠鱼好不好。”女孩撒娇般地拽着男孩的袖口。男孩却有些无奈,“晚上吃这些太腻了,你肠胃不好,给你煲个汤好吗?明天做鱼......”
      声音消失在街角,佐藤舔了舔下唇,他突然有些好奇,东坡肉是什么味道。
      思绪拉回现在,眼前的女孩与当年相比,好像已经成熟了许多。佐藤知道,李映霜在自家的公司做出了一番成就,她不是温室里的花朵,而现在,他笑了一下,他只想尝尝,这枝长满了荆棘的蔷薇花,究竟是什么味道。
      “佐藤先生,您今日到访,有些事,我们不妨开门见山地聊一聊。”李映霜走到佐藤的右首坐下,后来的很长时间里,她回想起自己当时的反应,还是想不通自己那时候为什么会那样,毫不胆怯。
      也许是因为五千年的文化底蕴,是先祖们代代流传的中华骨血,是对民族的文化信仰,是严寒中不屈的精神在闪光。无论是什么在支撑着她,李映霜没有退却,她平静地注视着眼前这个阴冷的如同毒蛇一般的日本人,静静地坐在那里。
      “李小姐,对于日前我的手下误抓了贵堂兄的事,我表示万分的歉意。”佐藤假模假式地向李老太太和四婶娘微微低了低头。
      四婶娘死死地瞪着他,全身的力气几乎都被抽走了,她终于瘫倒在地上,不住地,无声地哭着。
      这时,月桃走上前来,给四个人各上了一杯茶,又将四婶娘掺扶到椅子上坐下。
      李映霜端起茶杯,用杯盖撇去浮沫,“贵堂兄,能这么用吗?”她在心里暗戳戳地腹诽。
      过了一会儿,她喝了一口茶,才抬起头对佐藤说道,“您的条件我们已经清楚了。”我两只耳朵都听到了,她在心里补了一句。
      “佐藤先生,您既调查过李氏,就应该知道,先母死于日本特情人员的枪下。”她慢慢地开口,对上佐藤的视线。“绝对不能怂,李映霜,顶住!”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又拿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
      佐藤诡异地笑了一下,“那映霜小姐是愿意嫁给我,成为我们佐藤家族的成员了?”听着他如此亲密地称呼自己,李映霜心里直犯恶心。
      她有些僵硬地笑了一下,“佐藤先生,我们素不相识,您又何必强人所难。”丫的,不就是想娶了原主好抢李家的钱吗?给自己找什么遮羞布,丑的像个蜥蜴还来祸害人家姑娘,我呸!李映霜在心里恶狠狠地骂了佐藤一顿,长呼出一口气,将手中的茶杯重重地放在了桌面上。
      闻言,佐藤露出了一副伤心的模样,“映霜小姐不记得我了吗?几年前在美国,您曾在黄石公园帮助过我,当时我迷路了......”
      李映霜在原主的记忆里仔细扒拉了半晌,才勉强想起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儿。她顿时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原主救了这个狼心狗肺的日本人两回,真是现世的农夫与蛇,东郭先生与狼。
      她强压着自己的怒火,皮笑肉不笑地抬头看了佐藤一眼,“佐藤先生,时间有些久了,我记的不是太清楚。不过,如果果真如你所说,看在我曾经救过您两次的份上,可不可以先让我们把堂兄接回来。是他无礼在先,我们李家愿意向您赔偿精神损失。”说到这里,李映霜都忍不住有些好奇这个不要脸的日本鬼子会作何反应。
      佐藤看着眼前的李映霜,突然就改变了主意“抱歉,映霜小姐,李氏实业的航运生意在远东都赫赫有名,我很想和你们合作,却也不会像强盗一样强迫李氏实业。贵堂兄被抓的事我也是刚刚知道,来之前我已经训斥了我的手下,他们的行为并不是我指示的。宪兵队还在调查,等调查结束,贵堂兄马上就可以回家。”
      一番话说得像是背出了一段他很熟悉的台词,而事实正是如此,佐藤停顿了一下,然后说,“中国有句古话,‘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如果我没记错,中国人还说,‘救命之恩,以身相许’映霜小姐救了我两次,我愿意在此后一生一世照顾映霜小姐,报答您的救命之恩。”
      听他说完,李老太太全身止不住地颤抖起来,“畜生!”她狠狠地啐了一口,死死地瞪着佐藤。日本人害死了她的女儿女婿,还想让小霜嫁给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她一辈子养尊处优,气狠了也只憋出这样两句话。闻言,佐藤还未说话,跟在他身边的秘书却掏出了枪。
      李映霜挡在李老太太身前,她的声音冷下去,“佐藤先生,我有自己的爱人,如果您真的想感谢我,就请您让手下放人。如若不然,五步之内,吾请得已颈血溅汝而已。”危机之下,九年义务制教育的魔力大发雄威,一句半文半白的拽文唬了佐藤一下。
      他愣了半晌,才明白李映霜的意思,随即安抚地笑了笑,“我并没有逼迫你的意思,只是贵堂兄涉嫌持凶伤人,我也无权干涉宪兵队......”
      这话一出,四姨太又哭起来,李映霜捏住自己的眉心,她的身子晃了一下,甚至有种破罐破摔的冲动。
      眼见着自己的目的就快达到,佐藤或许是也觉得不好逼得太紧,于是起身告别。“希望您可以好好考虑。”说罢,他站起来按照西方的礼节向三位女士欠了一下身,带着日本宪兵离开了。
      李映霜终究还是嫁给了佐藤。
      那日佐藤回去之后,没过几天,竟让人押着李博书回到了李家老宅的门前。原主的记忆中,他本是一个俊秀文雅的青年,如今身上却满是鞭痕和血污,有些伤口已经结痂,有些却还在流血。
      正所谓母子连心,四婶娘看着他这样,登时就哭出了声。可还没等李家人说话,那些日本人却又将李博书带走了,。
      “你们放开他!你们不得好死啊!”四婶娘哭倒在地,挣扎着就要扑上前去阻止他们带走自己的儿子,那些日本人也不阻拦,只是粗暴地将李博书推搡上车,又当着四婶娘的面在车上狠狠地抽了李博书一鞭。
      当晚
      李老太太、四房夫妻二人和李淮书兄妹坐在前厅,院子里间或传来几声鸟鸣,那清脆的声音却也破不开屋子里厚重的哀戚。
      “霜儿,求你救救你哥哥吧!”沉默之中,四婶娘突然扑到李映霜面前,跪在她膝下,声音微弱地哀求。
      李映霜看着她,愣愣地说不出话,她的心里冰凉一片,替原主觉得委屈和心痛。原主的父母均是因为日本人而死,父母死后,她与哥哥苦苦支撑李氏,如今,这四婶娘竟能对她说出这样的话吗?若是原主还在,她该多伤心?李映霜的心里尖锐的疼痛让她直想哭出来。
      四叔走过来,面带为难地看着李映霜,有些犹豫着开口,“小霜,要不你......”他自知愧对自己的姐姐,可是,李博书毕竟是他唯一的骨血,血浓于水,可是这血脉亲缘,也是分远近的......
      “不行,小霜绝不能嫁给佐藤。”李淮书坐在李映霜旁边,冷冷地看着两人,他伸出手,将李映霜冰冷的手握在掌心,微微地用力。他看着李映霜,“别怕,哥哥在。”
      李映霜的鼻头酸了一下,她低下头,用力地点了点头。
      “霜儿,今天下午你也看见了。博书被他们打成那个样子,再拖下去,他就活不成了......”四婶娘跪坐在地上,身边的丫鬟在她身后尽力地搀着她让她不至于伏倒。她哭得已经再也流不出眼泪,只有沙哑的嗓子在低声哀求。
      这时候,一直一言不发的李老夫人终于开口,“老四媳妇,别哭了。”她阖上眼睛,语气里有些释然,“国难当头,李家该遭此劫难。咱们就是死,也不能给日本人下跪,遂了他们的意。”说罢,她颤巍巍地起身,蹒跚着走回卧房。
      是夜,李映霜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平静。
      在中学时代,她不止一次的背诵近代史中日本人带给四万万同胞的屈辱,在各类文学作品里,后世的作家用细腻的笔触描写了中日之间的血海深仇,但是文字的力量相较于她身处的当下而言,实在是太轻太轻。
      她看过的书中对日军惨无人道的暴行的详细叙述,曾让她在读书的那个深夜对日本产生滔天的恨意和厌恶,可是那样浓烈的痛苦,持续了多久呢?几天,几周,抑或是几个月......
      可是那恨意再剧烈,也无法对在日军的屠刀下,水深火热的中国人感同身受。也许几十年后,后世的人们有着流淌在民族血液里代代流传的的对日本的抵触,但那也早已谈不上痛恨。
      她想起采访那天,自己回到学校,晚上想起雷婆婆千疮百孔的身体和无助的眼泪,曾在心里许下宏愿,如果以后能有机会帮助她们,能为在抗战中受尽了磨难,遍体鳞伤的人做一点事,她一定毫不犹豫,万死不辞。
      可是现在,她真的来到了这个时代,面对日本人,她的惶恐胜过了一切,在危险来临的时候,她只想躲在李淮书身后。豪言壮语谁都会说,可是事到如今她才明白,自己那时候的大义不过是虚假的自我感动罢了......
      眼下,不就是一个可以帮助自己同胞的好机会吗?李映霜努力地回忆后世的历史记载。她依稀记得,1942年,距离日本战败还有三年多的时间,可是现在佐藤已经盯上了李家。三年太长了,如果他一直不放手而针对他们,那么李氏实业,原主祖祖辈辈的心血,也许可能会在一夜之间覆灭。
      想到此处,李映霜不禁打了个寒颤。原主已经因为佐藤自杀身亡,所以她才能来到这里,是因为上天听到了她的心声吗?她和唐棠的笑言还在耳边,也许,现在,那可以不只是一句笑言。
      中国对日本的指控,在中国劳工和慰安妇的案子中连连失利,甚至,后世的日本对南京大屠杀都是矢口否认,而他们唯一的理由是证据不足,无法证明。
      也许我来到这里的使命,正是为了他们收集证据。李映霜睁开眼睛,在漆黑的的夜里,床帐上繁复的花纹若隐若现。也许,我可以去南京,去慰安所,去劳工营?她忍不住想象,也许,如果她在这个时代保存好证据,等她回去,就能看到中国败诉的新闻了。
      一个不成熟的想法渐渐地在李映霜的脑海里生根发芽。她曾经读到过,日本的军队在撤离时,会烧杀慰安所,抹去自己犯罪的痕迹,所以后世能够在诉讼中使用的证据很少。如果现在她可以去留证的话......
      隐隐约约的,她好像也清楚,自己如果要留证,要付出怎样的代价。1942年的中国,还处在最寒冷的冬天。日本人仍在神州大地上肆无忌惮地作恶,他们黑暗的獠牙抵在每一个中国人的喉管上,让人毛骨悚然。
      一个中国少女,去慰安所谈何容易,更遑论劳工营。如果她嫁给佐藤呢?从前厅回来,她的脑海不断地重现着李博书身上的伤痕,四婶娘的眼泪,李淮书的眼神,还有李老夫人瘦弱却坚定的背影。她忍不住想,只要嫁给佐藤,就能让李博书回家,李氏实业也可以得以保全......在她的直觉里,她使用着原主的身体,那就要替原主保护她的家人。而原主自杀,大抵也是因为想用自己的生命激起舆论,从而掣肘佐藤。
      她是替原主觉得寒心,四叔和四婶娘的自私甚至让她觉得恶心,可是,她不能不考虑李淮书和李老夫人的安全。
      也许,她在到民国的第一天,在第一次了解完全事情的经过,在潜意识里她就已经想好了这条路,而之前的沉默,不过是她无言的抗拒。
      和佐藤结婚,她要履行夫妻之间的义务吗?没有一丝一毫的爱,甚至连一丁点的喜欢也无,只有来自不同民族的对立,和刻骨的恨意,她该如何和他自处?他,会杀了她吗?还有原主,切实的杀母之仇让她宁死都不愿意嫁给日本人,李映霜深深地愧疚,也许,她不该这样自私吗?
      脑中的思绪已经团成了一团乱麻,她最后只得闭上眼,沉沉地睡去,只想暂时地逃避一会儿眼下的艰难情形。
      “没关系的。”梦里,民国的李映霜穿着一条深蓝色的长旗袍,领口和袖口处镶嵌了一圈小小的白色珍珠,衬得她优雅又灵动。
      她慢慢地向李映霜走过来,抬手温柔地抚了一下她的脸颊,没有说话,
      李映霜看着她,张了张嘴,千言万语涌上心头,她却无从开口。
      “刚刚你心中所想,我都听到了。”她们之间隔着一个世纪,原主的眼睛里有着民国时代的哀愁。原主的声音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不会怪你。”模糊之中,她好像笑了一下,“你要保护我的家人,我怎么会怪你......”
      李映霜从梦中猛地惊醒,她坐起身,按住自己剧烈跳动的心脏,眼角的泪痕尤在,是原主在给她鼓励吗?她坐在床边,余光突然掠过墙角的衣架上,正挂着原主身上的旗袍。她忍不住又流下泪来。
      “谢谢你。”黑暗中,她轻轻地说。窗外的风不知疲倦地奔跑而去,她内心的挣扎与无助,随风远去,流入江河湖海之中。
      翌日
      李映霜早起避开了李老夫人和李淮书,一个人悄悄地去往日本领事馆。
      也许是那天的经历太痛苦,以至于李映霜的大脑运行了保护机制,也许是因为她太紧张,根本无暇记忆细节。那天之后,她只记得自己答应佐藤结婚,并要求他立即放了李博书,同时撤走对李家和公司的监视。
      等她回家时,李博书果然已经被四婶娘接回了家中养伤,门口的监视人员也已离开。
      可是,等进了前厅,李淮书一言未发便将她押进了祠堂。
      李淮书又痛又怒,盛怒之下,他生平第一次罚了自己捧在心尖上的妹妹。李映霜跪在李家的祖宗牌位前,看着李淮书的嘴张张合合,世界在她的耳中却是一片沉默,不多时,她便扑倒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霜儿!”看着妹妹虚弱的样子,李淮书不禁流下了一滴泪,他颤抖着手将李映霜揽在怀里,只觉得全身都疼的厉害,仿佛身体被人从中间劈开了一般。
      李映霜昏昏沉沉地睡着,门外激烈的争吵将她从一块黑暗中硬生生地扯了出来。她刚刚睁开眼睛,就看到李淮书站在她的卧房门口,双手撑在门框上,好像在挡着什么人。
      “哥。”她半撑起自己的身体,冲着门口的人叫了一声。
      闻声,李淮书转过头来,见她醒了,下意识地松开手过来扶她。被挡在门外的人顺势和他一起走了进来,是佐藤。
      李淮书将李映霜半揽在怀里,拿着茶杯喂她喝水。李映霜不好意思地将身体缩在被子里,见她这副模样,刚带了点暖意的脸顿时又冷了下去。“佐藤先生,在我们中国,外男进入女孩的闺房,是十分失礼的举动。可否请您先到外间等候。”
      佐藤笑了笑,看着李映霜,语气里满是小人得志的得意,“映霜小姐已经答应了我的求婚,她是我的未婚妻。照顾自己的未婚妻子,难道在中国也是失礼的行为吗?”
      李淮书被他气的只觉得心口生疼,他强忍着怒气,“佐藤先生,在中国婚姻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舍妹不知礼数,行事鲁莽,我定然严惩。但是无论如何,你们二人的婚约,都不能作数。”
      李映霜的心里突然燃起一丝希望,也许,李淮书真的有办法让她可以不嫁给佐藤吗?也许,还有别的办法收集罪证呢?她没那么大义凛然,在心里想想和付诸行动终究是不同的。从日本领事馆回来,或者说,从她踏进日本领事馆的大门开始,她就已经后悔了。
      佐藤看着兄妹二人,突然走到房门外,“砰”的一声枪响,门外的一个随从应声惨叫了起来。李淮书的瞳孔瞬间缩了一下,他起身快步走到房门前,不敢置信地看着跪在地上捂着膝盖的男人。
      他怒不可遏,上前一步狠狠地揪住佐藤的衣领。佐藤一动不动,眼神戏谑地看着李淮书。
      半晌,他抚开李淮书的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后退了一步,“李先生,两周之后,我准时来接映霜小姐回家。”随后他向李淮书微微欠身,带着手下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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