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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水市暗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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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均辞不动声色,慢慢地竹筏子靠了过去。
热情的大娘看着便开口询问道:“小娘子,长得可生俊俏着哩。要不捎点枇杷回去?”
她从竹篮子里挑选出了个大枇杷:“小娘子看这枇杷可生水灵灵的,跟小娘子一般哩!”
陆卿之耳朵上都染上了粉脂,抬着眼睛看着大娘手中的枇杷,确是水灵。“先生可爱吃枇杷?要不带些回去,”
萧均辞一听她的改口,顿时挑了挑眉头:“全凭姑娘定夺。”
大娘常年在水市做生意,见了形形色色的人,这么看着二人的对视便已打量好了措辞。“这枇杷啊,最是现今鲜甜。我家官人天未亮便去打枇杷了,所以新鲜着呢。不如公子捎点回去给小娘子打个牙祭?”
她拿了两颗枇杷在水里随意洗了洗,便伸手递了过去。
“甜着哩,要是不甜,大娘啊,现在就返家中好生说教说教我家官人。小娘子快吃吃看。”
萧均辞接了过去,自顾自的用兜里的帕子剥了上边。“小娘子娇着,我先带皮剥了去。”
大娘常年在水市见惯了形形色色的人,如此贴心的男子倒是少见:“瞧这儿,小娘子吃了生水恐是要闹肚子,还是公子心细。”
陆卿之接过帕子,对他道了声谢,也没和大娘搭话。
“小娘子怕是紧着喜欢您儿这的枇杷,捎上一筐好了。”
大娘一听便是合不拢嘴:“诶呦,好哩。”
竹筏远去。
不知为何,总觉得这幕幼时经历过一般?”陆卿之撑着下巴,脑海中只有着模糊的样子。
……
“大哥哥,你可知陆府何处?”藕粉色的袖口下女孩的手紧紧攥了起来。
面前的男孩清瘦的很,只听得声音哑哑的:“不知。莫要碍着我做生意了。”
小女孩听后不走,反倒是一脚踩上了小筏子上。怎料用力太猛,筏子晃动起来。她身形一乱,直直朝着男孩的方向扑了过去。
“行事鲁莽。”男孩迅速腾手提了一下她的后衣领,待女孩站稳脚步后才松手。
即将抽离的衣袖却被轻轻拉住:“大哥哥,我家住陆府,你将筏子划近些便好。待我归家后,爹爹会付这船钱的。”
波澜不惊的双眸中淡淡的掀起一番明亮:“你是陆府之女?”
“是,所以大哥哥我真的不会逃船钱的。”她急忙解释着。
“嗯,后方有椅子,坐好。”男孩转过身,手中撑起了杆子。
“多谢大哥哥!”
……
“是么?还有别人给之之撑过船呢?”萧均辞故意打趣着。
别人?大哥哥?他叫他叫?
记忆像是被雾掩住了,薄薄一层的。
女孩坐在后方,伸手想要触碰到他。明明就差一步之遥了,大哥哥就在前方。
风动,吹散了些许雾气。
他的轮廓悄然出现,但却仍是看不清楚。
清脆的声音传了过来,陆卿之一听便知那是小时候的自己。
大哥哥,你叫什么啊?
“雁。”
陆卿之猛的一眨眼,清明了过来。
声音从后方传来,“燕,他姓燕。”
萧均辞问道:“京城中倒是罕见,不知是新燕亦或是鸿雁?二者倒是相差颇大。”
燕姓在京中是贵族所有,而雁姓却大多为征战寻得的外族人。
陆卿之想了想:“大抵是新燕吧,其实我也不知。”大哥哥虽是沉默了点,可出的声却也不像外族人。
“新燕...”萧均辞跟着念了一句。
若是新燕便好了。
对于陆卿之而言,水市新奇的紧,四处张望着。
喧闹的叫卖声中掺杂着孩童的嘶叫声。
“啊啊啊!疼死啦!”
这不是那夜打铁花师傅的小子周珂辰?陆卿之缓缓站起身寻着声音看去。
只见得周珂辰坐在船头,抱着腿。边上有一男子半蹲着也不知在做何事。
“均辞?可要去看看。”
“好。”
待筏子划近了才听到二人的对话。
“这水蛇又无毒,方才才给你敷了药,现在怕做甚?”
“我我我,这不是怕大哥哥你医术不精。”
“诶,你这小子,好心给你敷药倒还讲起我的不是。”
周珂辰撅着个小嘴,抬手抹着眼泪:“大夫都是白胡子,大哥哥年岁看着太轻了,我怕啊。”
男子听了倒也不恼,只是绑着纱布用了点劲。
“诶呦,疼死我了。爹!爹!”
那男子背着筏子,陆卿之看不出他究竟为何样。
周珂辰仍旧抽抽涕涕的,抬着头就想朝岸边叫去。“辞,辞哥哥!”
萧均辞笑着打趣着:“怎的还给水蛇咬了?”
方才还半蹲的男子起了身,转了过来。
这大夫怎会生的如此标志,浓密纤细的睫毛翩翩煽动,鼻梁高挺,眼眸深邃幽长,像一潭深渊却又沾染着星星点点的绯色,对视的一瞬,陆卿之恍然失神。。
萧均辞的笑戛然而止,反之那男子却挑着眉目笑了起来。
“经年不见,萧公子名望仍是大啊。”
不知为何,陆卿之听着里面总是有些讽刺,与他人的奉承不一样,就是让人不舒服。
“辞哥哥,你快看看这水蛇可是有毒的。呜呜呜,若是有毒的我可就死定了啊。”周珂辰又是大哭了起来。
“不必担忧,你身边这位公子可是个神医。”
“谬赞了,神医不敢当,在下也不过是个赤脚医生罢了。”一双凤眼不经意得瞧向后面。
萧均辞侧了侧身,挡住了他的视线。
臭小子又偷玩!老子数个三声,还不快上来!”岸边的周铁匠大吼着,“腿怎么搞得,快上来给老子看看!”
周珂辰顾不上疼痛,抹了抹眼泪猛地站起来,从船头跑到船尾,踩着别家的船身赶了过去,嘴里还回应着:“来了来了!爹,我给蛇咬了!”
不一会儿功夫便没了影子。
“萧楼主身后的姑娘倒是玲珑可爱,看着眼熟极了。也不知,这山中怎会跑来个京城小姐?”
未出阁的姑娘为礼数所困,抛头露面的机会少之又少。陆卿之今日着装也是朴素,这男子怎会知道她的京城来的?又或者,他已经知晓陆卿之的身份?
“怎么?莫公子离开禾里久了,连巧娘家姑娘都不认识了?也是,当年莫公子还小,倒也记不住什么东西。”
巧娘?陆卿之不知为何萧均辞给她假造这个身份。
莫郁的眼中露出了一丝气愤,他倒惯会捡人,“原是巧娘家姑娘,在下这番失礼了。”莫郁偏过头,对着陆卿之笑道:“姑娘不如给在下一个赔礼的机会?”
不等陆卿之开口,萧均辞便替她拒绝了:“不必,莫公子还是不要把算盘打到我的人身上。”
“呵,你的人?”莫郁勾了勾唇,目光略斜,低敛着眼眸,悠哉地擦了擦手上不慎染上的草药,“据在下所知,萧楼主并无家室,姑娘怕是也还未出阁。你的人?莫非巧娘家姑娘也给你收了做奴婢去?”
“南柯楼的人,自是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