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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离开 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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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现在杀了我,虽然伤口会恢复,但是你下次受伤怎么办?你留着我,我还可以一直帮你治伤。”
他试图讲清一次性消耗品和可持续消耗品的区别。
不出意外,沈从星没有得到回复,不知过了多久,他抿着苍白的唇角,想要再争取一下,只是心脏莫名鼓噪,有种难以言喻的恶心感,时值正午,他却感觉浑身冰冷,动了动抠着草地的手,什么都感觉不到。
他也不敢闭眼,金黄色的暖阳和湛蓝的天空如调色盘般奇怪的混合。“我要死了吗”,沈从星想。
然后下一秒就坠入了无边的黑暗,他昏过去了。
夜晚,月色寒凉如水,沈从星硬生生冻醒了。
“我竟然还活着?”他摸到脖子上被包扎的伤口,喃喃道。
“我只是吸了一点血,没想到你居然昏过去了。”杜恩的眼神带着些许鄙夷。
沈从星这才注意到男人全身赤/裸,八爪鱼似的缠住了他,不愧是从水里出来的,章鱼的近亲,他的身体也是冰凉滑腻的,一点也不暖和,沈从星嫌弃的推开他。
注意到这里已经不是原来的地方了,不知道男人在他昏迷的时候带着他到了哪里,而且他惊喜的发现男人把他的背包也带上了。
他起身捡了一些枯柴,生了火,火光渐渐亮起,而杜恩一直饶有兴趣的看他忙碌,直到火堆亮起,他才皱了皱眉,离远了些。
沈从星将果子倒出来,他记得杜恩好像很喜欢,于是问他:“你要不要吃?”
谁知杜恩嫌弃的看了一眼,随后懒懒合上,他好像很疲惫,仔细看去,发现他周身都有着淡淡的、柔和的白光。
沈从星想到什么,他深吸一口气,轻轻挥手,指尖缠着一缕淡淡的绿光,他自己琢磨了一会儿,最终望向了杜恩。
或许是杜恩没有杀他,他胆子愈发大了,他晃了晃:我给你治伤吧。
男人被他吵醒,幽怨的瞪着他。
说完讨好似的将手贴在他的伤口处,绿光很给面子的附着在焦黑处,闪了闪,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沈从星:“……”
杜恩嗤笑:“聊胜于无。”
不应该啊。
然后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男人似乎,没有穿衣服。
他控制自己的眼睛不往下暼,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道,“我给你找件衣服吧。”
说完就去翻包,男人慢慢悠悠走过来,先他一步捏起包里的一捆登山绳,沈从星涌起一阵不好的预感。
这夜过后,山谷里安静了许多,人们懂得了蛰伏和结盟,杜恩拉着绳子在前面悠闲散步,沈从星在后面跌跌撞撞,起初杜恩想把绳子拴在脖子上,沈从星据理力争,然后那捆登山绳拴住了他的手腕。
“………”
这是什么!一个强大的神经病?这合理吗?
沈从星跺跺脚,最终还是没忍住,朝着前方的人竖起中指,无声大骂,“shit!”
也不知道他在找什么,从清晨走到星星缀上夜空,不曾停过脚步,也许他不用吃饭,并且体力强盛,可沈从星毕竟不是铁打的。
“我走不动了。”
沈从星跪在地上,任凭那人像死狗一样拖拽,杜恩终于认识到这只“血包”脆弱又麻烦。
杜恩阴晴不定,还是杀了好。
周身的杀意让沈从星汗毛倒立,他却不知从哪里来的一股委屈,他真的走不动了,又饿又累,汗水滑进眼睛里,酸涩的眼泪无声滑落。
“我真的走不动了,你杀了我吧…”
他没挣扎,眼前是倒转破碎的黑,太阳穴突突的疼,然后彻底昏死过去。
等再次醒来,眼前仍是寂静的黑夜,男人那头银色的长发仍是那么显眼,他在一旁默不作声。
自从遇到杜恩,他动辄昏迷,已经没了力气计较什么。
只是这次不是冻醒的,他起身环顾四周,火堆上插着几条用树枝串起的鱼,算起来他已经有六天没吃过热饭了。
而沈从星眼尖的发现,杜恩的衣角和发梢被烧焦了。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你到底在找什么?”
杜恩抬眼,“有人在找我,我现在不能对上他。”
“仇人?”
“…算是。”
经过那夜,他们的关系融洽了一些。
“小心!”
杜恩眼疾手快,揪着沈从星的后领,躲开了一个黑影,他原本站着的地方多了一道一米多长的浅坑。
杜恩极速后退,将他扔到一处隐蔽的树后,迎了上去。
沈从星探身,逐渐看清了局势。
那是两个极为相似的人,似乎是双胞胎,他们的能力应该是快速移动。
像弹力球一样,沈从星不合时宜的想到,每次落地,都会带来更强力的攻击,再加上如螳螂般带着锯齿的坚硬前肢,将擅长远攻的杜恩克制的死死的。
可即便是这样,杜恩仍能和两人不紧不慢地周旋。
硬实力还是强啊。
他收了看好戏的心态,他们现在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
沈从星注意到那对双胞胎每次起跳时周身都有一圈淡淡的蓝光,那个是……
沈从星灵光一闪,难道是辅助?!
可是人在哪里呢?
他再次看向杜恩,杜恩显然也发现了,不过由于他分身乏术,暂时不能指望他了。
用眼睛找不到,沈从星闭上眼,一圈淡绿色的点点荧光向前铺展开,
沈从星努力感受,“没有……”
他只能又向前延伸了一圈,而双胞胎发现不对劲了,周身的伤势缓慢愈合,两兄弟对视一眼,这是怎么回事?
他确定他们队伍里没有疗愈师,显然是敌方,肯定不是为了给他们疗伤,那么……遭了!
就在这时,沈从星也不顾暴露位置,大喊:“辅助在12点钟方向,第三颗树后!”
杜恩笑着捏了捏指骨,“那么,也是时候结束战斗了。”
不知何时,天色阴沉下来,密集的雨滴随着随着杜恩挥手,形成一股水龙卷,卷起了那名暗处的辅助,沈从星立马发觉,没了那种淡蓝色的光晕后,他们的速度和攻击弱了不少。
两兄弟恨恨瞪着沈从星,目光像是要把他抽筋剥皮。
沈从星瑟缩了一下,慌忙躲在杜恩身后。
顶着对方仇恨的目光,杜恩不在意地挥挥手,那股水龙卷扭曲的旋转,沈从星甚至能听到挤压着全身的骨骼,发出恐怖的咯吱的碎裂声,连惨叫都没有。
直到那股水龙卷“彭”的炸开,一寸寸骨节掉下来,一对坚硬的前肢的锯齿处泛着惨白。
铺天盖地的血腥味,连吸进肺里的空气,仿佛都带着沾血的湿气。
突然,天空中的烈日分裂成无数个,一字排开,这仿佛是什么不详的预兆。
那些烈日越来越刺眼,越来越大,几乎将天空都遮蔽,整个世界都笼罩在白光之下,沈从星有一种错觉,那些烈日不会化了吧?
等恢复正常,此地已经没了沈从星的身影。
然而在不远处,连阳光都照不到的黑暗,一处巨大的洞窟里,如同蚂蚁的巢穴,有着遍地的白晶,将这里照的亮如白昼,这些是拿出去让无数人都争得头破血流的东西。
可再看,便会让人觉得头皮发麻,只见这些像琥珀一样的东西里封存着一颗颗心脏,栩栩如生,完整的保存了停止跳动前的鲜活。
“咚——”
不知道哪颗心脏跳了下,紧接着,接二连三的心脏“砰砰”跳动,仿佛它们要从里面跳出来。
“咚—”
“咚—”
所有的心脏整齐的跳动,巨大的震动传出很远,恍惚间让人以为听到了这片土地的心跳。
它活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