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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南榆大学 ...

  •   潮水越涨越高,两人不得不往回走。

      路过一家纪念品店时,林榆被橱窗里的贝壳风铃吸引住了。

      风铃由大小不一的贝壳串成,中间还挂着一个蓝色的海星。

      店主是个戴眼镜一头卷发的阿姨,她穿着一条浅蓝色裙子看着进店的两人,笑着说:哎哟!”

      “小伙子,你女朋友真漂亮呢!”

      陈清越低头望向林榆,林榆抬头对视上他的眼神,又立马转身躲避开。

      “阿姨,我不是他女朋友。我是他的同学。”

      阿姨看着林榆一副害羞的模样笑着说:“阿姨晓得嘞!晓得!”

      “这个风铃真漂亮。”她已经开始转移话题。

      林榆轻轻晃动风铃,贝壳相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陈清越站在她身边,看了眼价格标签,不动声色地从钱包里抽出几张钞票。

      等林榆反应过来时,他已经付完钱,把包装好的风铃递给她。

      “我想你会喜欢,所以我买下来,送你!”陈清越望着林榆笑得很开心。

      林榆抱着风铃,感觉眼眶有点发热。

      她红着眼眶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看着他说:“谢谢你,这还是我第一次收到别人送的礼物。”

      陈清越伸出大手,温柔地揉了下她的头,宠溺地说:“没事的,以后年年岁岁月月,我都给你准备礼物。好不好呀?”

      林榆手拿着礼物,笑容笑得像一个小孩似的:“好!”

      陈清越下意识地伸手抹去她眼角的眼泪:“别哭了,一会儿哭花。变成小花猫就不可爱了。”

      少女伸手拍开他的手,鼓起腮帮子撒娇地说:“那我才不要当小花猫呢。”

      他低头轻轻一笑,随后应声附和她:“好,我们小鱼不当小花猫。”

      林榆突然觉得她和陈清越走得好近,明明不是恋人的关系却做着和恋人一样的事情,甚至她都有一种和他谈恋爱了的错觉感。

      高中三年,她和陈清越之间似乎一直维持着微妙的平衡,谁都没有戳破那层窗户纸。

      而此刻,在这个充满夏天味道的黄昏,夹杂着喜欢情感。

      回程的公交车上,林榆靠窗坐着,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

      陈清越坐在她旁边,身上淡淡的栀子花的洗衣液味道混着晚风吹进来,让人觉得有些安心的感觉。

      她把风铃放在腿上,轻轻握住玻璃瓶汽水,冰凉的触感让她想起傍晚。

      “林榆!”

      陈清越突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等上了大学……”

      他的话被公交车的报站声打断,林榆转头看他,发现他正紧张地攥着书包带。

      她突然觉得心里软软的,于是笑着说:“等上了大学,我们再一起来看日落吧。”

      陈清越愣了一下,随后露出灿烂的笑容,眼睛弯成好看的弧度。

      “好!”

      他说:“一言为定!”

      公交车继续行驶在暮色里,远处的月牙湾渐渐变成地平线上的一个小黑点。

      林榆望着窗外,想起白天的夕阳、烟花,还有陈清越没说完的话。

      或许青春就是这样,总有些话来不及说出口,却在某个特定的时刻,让所有的等待都有了意义。

      或许,青春期的暗恋也是这样的,喜欢的人近在咫尺,但那两个字却很难说出口。

      海风从车窗灌进来,带着橘子汽水的味道,还有夏天独有的,微醺的甜蜜。

      这时,广播响起:“尊敬的乘客,北巷三号路到了——”

      “我马上要到家了,我要先走了。”林榆站起身,站在下车口处和陈清越说话。

      陈清越喊住她,他想冲上前去抓住她的手拉她入怀,拥抱她。

      可是他并没有这样做,因为他们不是恋人关系,算了。

      “小鱼,我们下次大学见。”少年的声音伴随着车门打开的声音传入林榆的耳朵里。

      林榆回眸笑了一下,声音甜甜地回答他:“好,我们下次大学见。”

      大学见,我的小鱼同学!

      小鱼这个名字是陈清越给林榆取的“外号”一个只独属于陈清越叫林榆的外号。

      此外,独一无二,再也不会有第二个小鱼同学。

      二〇一二年,八月末

      窗户上的玻璃刚被雨水洗刷过,林榆正踮着脚往行李箱里塞薄荷绿的连衣裙。

      老式吊扇在头顶吱呀摇晃,卷起的风裹着六神花露水的味道,将她额前的碎发吹得黏在汗津津的皮肤上。

      “小榆!你电话来了。”妈妈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林榆手忙脚乱地合上箱子,金属拉链在指尖勒出红痕。

      她急忙跑下楼,一屁股坐在客厅沙发上,纤细白玉的手接过电话筒,少女声音轻柔:“喂!”

      电话那头传来男性磁性的声音:“是我!”

      陈清越?!

      林榆急忙捂住电话筒,心跳不止的快速跳动着,空气安静的只能听见她的心跳声不停地“砰——砰——”地跳动着。

      她咽了下口水,问电话里的男生:“怎么了啊?”

      陈清越在电话另一端嘴角轻轻一笑,轻声地对她说:“你下楼就知道了。收拾好你的行李箱带上录取通知书,我在你家楼下等你。”

      林榆差点忍不住尖叫出来,“啊——”

      她有些激动,挂掉电话跑回房间换好衣服,手里拿着行李箱。

      另一只手抓起窗边的录取通知书,纸角还沾着三天前暴雨留下的水渍——那是她冒雨从邮差手里拿来的。

      “妈,我同学来接我了,我先走了啊。”林榆急匆匆地跑下楼,妈妈没有听见林榆在说什么,发现已经人去楼空了。

      楼道里蒸腾着柏油融化的气息,陈清越倚在黑色轿车旁,衣服领口被晒得微微泛黄。

      他接过林榆的箱子时,手腕上的银色手表折射出光斑,在她手背晃了晃。

      “给你!来的路上给你买的饮料,是你喜欢的手打柠檬茶。”他递来奶茶杯,冷雾瞬间在两人之间漫开。

      林榆开心地接过他的奶茶,笑着看着他,声音甜甜地和他说声:“谢谢。”

      “三分糖,加一半冰。我没有记错吧。”陈清越笑着看向面前的女生,眼神里写满了宠溺二字。

      陈清越坐在主驾驶位上看着林榆和她说:“司机说今天高速堵得厉害。”

      林榆抿了口咖啡,酸涩混着冰凉滚过喉咙:“没事的,你不照样来接我了嘛。”

      后视镜里,小区门口的巷子,渐渐缩成小区门口那棵老梧桐上的一片叶子。

      陈清越打开车载空调,播放了一首周杰伦唱的歌曲《稻香》结合着窗外蝉鸣,织成一张温柔的网。

      “你紧张嘛?”

      他突然开口问林榆这个离谱的问题,修长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点,意识到自己问出的奇葩问题也不经意间笑出声。

      林榆望着远处被热浪扭曲的路牌,新烫的卷发被空调风吹得轻扬,哭笑不得的样子看着他:“你不也是第一次上大学嘛?”

      话音未落,导航提示前方拥堵,陈清越轻叹一声,阳光穿过他睫毛的阴影,在眼下投出一片晃动的银杏叶形状。

      陈清越抬手揉了揉后颈,耳尖泛起薄红。

      他穿的白衬衫是林榆熟悉的棉质料子,袖口卷到手肘处,露出小臂上淡青色的血管,在阳光里随着动作若隐若现。

      车载香薰散出雪松与琥珀的味道,混着空调冷气,将密闭车厢里的温度降得恰到好处。

      “总觉得该说点什么。”

      他偏头看向副驾,睫毛在眼下投出的阴影又深了几分。

      林榆注意到他今天特意换了银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像是浸在晨雾里的湖水,清冽中带着一丝难得的局促。

      “以前上学都是我家司机开车,现在突然要自己载着人,还有点不习惯呢。”

      林榆一直都知道陈清越的家境很好,他是家里背景显赫的富家少爷。

      林榆笑着接过他的话:“那我还是第一次坐你副驾的人喽?”

      陈清越笑着看了眼她,少女坐在他旁边开心地笑着。

      他也很自然地接过话说:“对啊。”

      话音未落,导航再次传来拥堵提示,他不自觉地抿紧嘴唇,嘴角的弧度变得有些僵硬。

      车窗外,柏油路面蒸腾起扭曲的热浪,路边的梧桐叶子蔫头耷脑,蝉鸣声像是被烤化的糖浆,黏腻地铺天盖地。

      陈清越伸手调低了空调温度,金属手表与方向盘碰撞发出轻响。

      林榆瞥见他手腕内侧有道浅色疤痕,是高中打篮球时被划破留下的,此刻正渗出细小的汗珠。

      “其实你开车比想象中稳。”

      林榆把饮料放在杯架里,塑料杯壁的水珠在阳光下折射出彩虹:“上次我们去郊游,林知鸢晕车吐了一路,这次我连晕车药都没准备。”

      她故意调侃的语气让陈清越紧绷的肩膀松下来,嘴角重新扬起熟悉的弧度。

      “她是晕车体质。”

      他伸手关掉聒噪的导航语音,骨节分明的手指在触摸屏上滑动。

      “听音乐吧?你不是喜欢……”

      话没说完,车载音响突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重金属摇滚。

      林榆吓得差点从座椅上弹起来,转头就看见陈清越耳尖通红,手忙脚乱地切换歌单。

      “这、这是上次叶砚秋调的!”

      他结结巴巴地解释,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林榆笑得直不起腰,后视镜里,他无奈又窘迫的模样被拉得很长,像是漫画里夸张的分镜。

      重新响起的钢琴曲舒缓下来,陈清越却始终保持着僵硬的坐姿,直到车子驶入服务区。

      他几乎是立刻解开领口的纽扣,露出精致的锁骨,喉结随着吞咽动作上下滚动:“你要吃冰激凌吗?”

      还没等林榆回答,人已经快步往便利店跑去。

      林榆站在树荫下等他,看着他在冰柜前弯腰挑选的背影。

      白衬衫被汗水洇湿了一片,勾勒出单薄却挺拔的脊背,黑色西裤裤脚沾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蹭到的灰尘。

      他认真对比每款冰激凌包装的样子明明是漫不经心的性子,一旦专注起来,睫毛就会在眼下投出浓密的阴影。

      “草莓味的。”

      他递来甜筒时指尖还带着冷气,笑道:“记得你以前说过,夏天就要吃草莓味的冰激凌。”

      林榆咬下一口,冰凉的甜意混着奶香在舌尖散开,抬头却撞见他欲言又止的眼神。

      “怎么了?”

      陈清越垂眸盯着手里的矿泉水瓶,瓶盖被他转得咔咔作响:“其实… …我昨晚没睡好。一直在想事情。”

      他声音很轻,像是怕惊飞什么。

      “什么事情?”林榆歪着头问道。

      “想着以后不能每天在走廊遇见你,不能再假装顺路陪你去食堂,突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蝉鸣声突然变得刺耳,林榆感觉脸颊发烫,不知道是因为阳光还是他的话。

      陈清越摘下眼镜擦拭,露出眼底淡淡的青黑,睫毛在皮肤上投下细小的影子,像振翅欲飞的蝶。

      “以前总觉得时间还长,现在却害怕… …”

      和你在时间的长河里走散。

      他没说完的话被远处的汽车鸣笛声打断,却在林榆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返程的路上,林榆偷偷观察身旁的人。

      陈清越专注开车的侧脸线条流畅,鼻梁高挺得近乎锋利,抿起的嘴唇却带着少年气的倔强。

      他偶尔伸手调整空调风向,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无数次,却在指尖不小心擦过林榆手背时,耳尖瞬间红透。

      夕阳把云层染成橘子汽水的颜色时,导航终于提示目的地即将到达。

      陈清越把车停在新生报到处外的梧桐树下,转头时眼里映着漫天晚霞:“到了。”

      林榆解开安全带的瞬间,陈清越突然伸手拦住她。

      两人靠得极近,林榆能清楚地看见他睫毛上沾着的细小尘埃,闻到他身上混着雪松与洗衣液的气息。

      “其实还有句话想说。”

      他喉结滚动,声音低得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以后……还能继续当你的‘顺路同学’吗?”

      梧桐叶沙沙作响,晚风卷着盛夏特有的热浪扑面而来。

      林榆望着他泛红的耳尖和紧张到发白的指节,突然觉得八月的蝉鸣也变得温柔起来。

      “能啊,以后也可以的。”

      陈清越因为林榆这句话,知道自己以后还可以有戏。

      于是,坐在主驾驶位上右手握拳,高兴地说了句:“耶斯!太好了!”

      他笑得像个小孩子,脸上止不住的笑容。

      “陈清越,下来帮我拿一下行李箱。我拿不下来,太重了。”

      林榆在后备厢呼喊他。

      他听见林榆的呼喊,立马回应句:“来了!”

      陈清越下车后长腿走几步就到了林榆身边,他看着后备厢里的行李箱笑着说:“拿行李这种脏活就该我们男生来做。”

      林榆看着得意地笑,嘟囔着嘴巴:“你又不是我男朋友,干嘛让你提。”

      陈清越把行李箱搬下来,放在身边看着眼前的女孩笑着回答:“很快就是了。”

      “嗯?”林榆有些惊讶住了。

      少年伸手挠着头,尬笑着:“没有,没有!你刚刚听错了!”

      但是林榆就是觉得不对劲,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耳朵听错了。

      此时,夏天的风拂过两人的脸,林榆注视着陈清越的眼睛,两人眼神交错。

      周围一切安静,只听见林榆的心跳声,不停地跳动着。

      “扑通——”

      “扑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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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等这场雨停下》联动文: 1.《冬雾藏雪》 沈寂白×林知鸢(青梅竹马之交be文) 2.《薄荷烬余》叶砚秋——祝清蘅×周彦青(男二上位he文)【洋柿子,已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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