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潮汐牵引月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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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蝉没命地叫着，吵得人脑仁儿疼。六月的闷热像个蒸笼。
教室里后墙那块倒计时牌上，‘20天’的天数，时刻提醒他们时间所剩不多。
林榆握着自动铅笔的手沁出薄汗，在模拟卷的作文格上洇出淡淡的水痕。
她抬头瞥向旁边的陈清越，浅蓝色校服上的第二颗纽扣有些松动，随着他翻书的动作轻轻摇晃。
“这道题的第二问，用勾股定理更简便。”
陈清越不知何时转过了身，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阴影。
他递来的草稿纸飘到桌上。
除了清晰的解题步骤，旁边还画了只…大概是鲸鱼的东西？
圆滚滚的身体，尾巴翘着。
旁边还写着几个小字：‘林榆专属’。
林榆的心跳‘咚’的一声，像被那笨拙的鲸鱼尾巴拍了一下，脸颊腾地热了。
她赶紧低头，手指无意识地捻着纸角。
林榆接过纸的瞬间，后桌突然传来嗤笑：“学霸，又在给小跟班开小灶？”
她的手指猛地收紧，草稿纸在掌心皱成一团。
陈清越霍然起身，椅子与地面摩擦出刺耳声响：“你瞎说什么？不要乱讲”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校服下摆随着动作扬起，露出里面白色T恤的一角。
那场争执以班主任的呵斥告终，可是林榆心里
放学后，林榆抱着塞满试卷的旧书包冲进雨里。
雨滴砸在她单薄的校服上，很快洇湿了后背。
转过街角时，熟悉的深蓝色身影举着黑伞拦住去路：“我送你回家。”
“不用了。”
林榆侧身避开，却被他拽住手腕。
体温透过潮湿的布料传来，陈清越的喉结滚动：“他们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林榆突然甩开他的，手里的散落的试卷在积水里翻卷，她蹲下身慌乱捡拾，指甲被纸角划破也浑然不觉。
陈清越跟着蹲下，指腹擦过她流血的指尖时，她听见他倒抽冷气的声音：“疼不疼？”
她猛地抬头，雨水糊了一脸，分不清是雨还是泪：“都是你！都怪你！”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有点破音，“他们……他们都说我拖你的后腿……”
后面的话被一个抽噎堵在喉咙里，只剩下肩膀无法抑制地耸动。
她听见陈清越没有说话，抬头看见陈清越的瞳孔猛地收缩，苍白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陈清越帮她捡起地上被雨水打湿的卷子，声音缓慢地说了句：“对不起。”
远处的雷声碾过云层，他最终只是默默脱下校服，披在她颤抖的肩上。
接下来的一周，两人陷入冷战。
林榆故意绕道避开陈清越常去的食堂窗口，把自己埋在图书馆最角落的座位。
暮色将天台染成琥珀色时，林榆看见陈清越站在阳台上倚着生锈的护栏，林榆动步朝他走去。
少年穿着一件黑色卫衣，手里捏着她上次被雨淋湿的作文稿，“这篇《灯塔与潮汐》。”
他扬了扬纸，声音有些沙哑说，“你说：灯塔永远追不上潮汐，可潮汐的涨落，本就是因着月光的牵引。”
就像我和你，本是我们并肩同行携手一起走的。
林榆的心跳加速跳动却漏了一拍。
晚风掀起陈清越额前的碎发，露出他眼睛。
“你不生我气了？”林榆歪着头问他，少女扎着高马尾，耳旁的碎发修饰着脸上显得极小。
额前的头发搭在额头上，她的眼睛看向陈清越，眼眸是棕褐色看向他的眼睛里像星河流过亮闪闪的。
少年笑着看向她，眉眼弯弯，薄唇轻言：“我根本没有生气。”
林榆嘟囔着个嘴巴：“没有生我气就好了。”
陈清越突然靠近，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混着晚风吹进她的鼻息，问她：“想和我考去同一所大学吗？”
林榆愣住，双眸直愣愣地看向他。
少年又问一遍，“不想吗？”
“想！”林榆大声地回答。
陈清越伸手替她整理头发：“我们约定吧，一起去南榆大学。”
“好！”
此后的日子，两人在学校图书馆开辟出专属角落。
陈清越的书包里永远备着创可贴和胃药，林榆则会在他做题时，买一杯热牛奶送给她。
某个凌晨，当林榆困得趴在桌上时，她恍惚间感觉有件外套披在身上，带着体温的手指轻轻理顺她散落的发丝，她睡得极其安稳。
而此刻距离高考还有三天。
高考前一天，整座城市都被一种微妙的紧张氛围笼罩着。
林榆站在窗台前，望着天边最后一缕晚霞，手中的复习资料被攥得有些发皱。
她穿着那件洗得柔软的浅蓝色居家服，衣服上还留着陈清越上次借她外套时残留的淡淡皂角香。
这味道此刻像根细细的线，轻轻牵扯着她的心。
陈清越在楼下的路灯下仰头望她，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他穿着一件浅蓝色的短袖站在阳台下，抬起头望向少女，衣角被夜风轻轻掀起，露出一截白皙的腰腹。
察觉到林榆的目光，他扬起手，露出灿烂的笑，虎牙在暮色里闪着光，眼睛弯成月牙笑着说。
“别太紧张，睡个好觉，明天一起加油。”
他的声音顺着夜风，悠悠飘进林榆耳朵里。
林榆下楼，两人并肩走在小区的小路上。
月光像薄纱，洒在他们肩头。
陈清越的并话不多，却会在路过小水洼时，自然地伸手挡在林榆身前，怕她不小心踩进去。
林榆偷瞄他，看见他卫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点锁骨，喉结随着走路的节奏轻轻滚动，心便跟着微微发烫。
“你说，高考会不会像一场大潮汐，把我们冲向不同的岸？”
林榆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忐忑。
陈清越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路灯照亮他的眼睛，像藏着璀璨的星。
“不管岸在哪，我都会朝着有你的方向游。”
他的手轻轻碰上林榆的鼻尖，温度透过皮肤传来，林榆的脸一下子热了，却没躲开。
回到家，林榆坐在书桌前，整理文具。
陈清越送的贝壳书签躺在铅笔盒里，泛着柔和的光。
她摸出手机，给陈清越发消息：“明天加油，不管怎样，我们都要上岸。”
消息刚发出去，手机便震动，陈清越回得很快：“好，都加油！”
林榆盯着屏幕，嘴角扬起，把手机贴在胸口，像把这份温暖牢牢锁住。
夜色渐深，林榆却有些难以入睡。
她轻轻起身，走到窗边抬头看见月亮高高悬挂在空中，她暗暗许愿：希望和他一直在一起。
随后就是高考当天。
最后一科英语考完，林榆交卷后快步走出考场。
人群中，她一眼就看见陈清越，他穿着白色印花体恤，站在槐树下，阳光透过树叶落在他肩头。
他被风吹得眯了眯眼，朝她走过去。
林榆仰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像藏了星星。
陈清越揉揉她的头，笑着问：“考得怎么样？”
“还可以。”
他从包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花，是林榆最爱的小雏菊。
少年笑着把花束递给面前的少女：“送给你。”
白色的花瓣在阳光下微微颤动，像他们雀跃的心。
林榆接过花，鼻尖萦绕着花香与他的气息，“谢谢。”
于是，两人结伴同行走出考场，落日照在他们的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长照在地上。
少女扎着高马尾，在少年身旁蹦跶着走，少年脸上挂着笑意望着她开心的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