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日葵，笑了吗》雨过鱼邦

8、发芽了（8） 这是个很

　　这是个很晴朗的夜晚，S城的郊外繁星满天。位于郊外的XX机场，默鸢、幽谷和景烽夜站在灿烂的银河系下，等待竹岩和郝晶莹的到来。等了整整两个小时，终于见到了竹家那架姗姗来迟的私人飞机。
　　默鸢、景烽夜和幽谷走到刚在祖国大地上站稳的竹岩和郝晶莹面前。
　　默鸢弯着乌黑的大眼睛冲他们满脸阳光地笑，用温柔的带着浅浅鼻音的声音轻轻地叫他们，“爸爸，妈妈，好久不见。”
　　然后景烽夜礼貌地向他们问好，只有幽谷不合群地抱怨，“你们是在天上遇到外星人被劫持到火星然后做了个实验才继续回地球往S城飞的吗？比你们通知我们的时间晚了整整一个半小时！”
　　竹岩直接忽视幽谷向景烽夜笑着点头致意后，看着默鸢，“默鸢瘦了点，工作很辛苦吗？”
　　郝晶莹已经完全不把景烽夜当外人了，有他在的场合也开始回复本来面目，带着呆滞而木讷的表情，操着雷同于最傻X的那一种机器女声的声音抢默鸢的对白，“肯定不是，看幽谷那粗壮的膀子，就知道肯定因为是幽谷跟默鸢抢饭吃。”
　　幽谷听了立刻扭头掰着自己的胳膊看，恐慌地问竹岩，“爸，我的胳膊变粗了吗？”
　　“没有，你妈的话能信吗？”竹岩笑笑，将近两个月不见这个白痴怎么还是这么白痴。
　　幽谷松了一口气，仇恨地看着郝晶莹，“郝阿姨你竟然敢对一个过几天就要结婚的人说这样的话！知不知道我刚差点就要直接去精神病院自首了。”
　　“我为你和烽夜准备了大礼。一会儿直接搬到烽夜车上，让他带回家。”郝晶莹依旧很淡定，像一尊定格在那里永远不会发生任何变化的精美石像。
　　当天晚上，竹家一家坐着默鸢的车回他们在S城的别墅。显示过对准岳父岳母的礼貌后，景烽夜带着郝晶莹的那个据说是装着给他和幽谷的礼物的大皮箱独自回家。

　　第二天晚上，景烽夜接幽谷去那个要承办他们婚礼的酒店查看已经装扮好的婚礼现场。幽谷看到那些布满整个场子的向日葵后诧异地看着景烽夜。
　　“我不是已经跟你解释过我对向日葵没有特殊的偏好了吗？”
　　“为了配我们的礼服。”
　　“这是在搞蝴蝶效应吗？好吧，我认了。对了，我妈那个大箱子里面搞了什么飞机？”
　　景烽夜那张白皙的脸听到这句话后竟然泛起浅浅的红色血丝，他优雅地扶了扶眼镜，不自然地说，“情\趣内衣。我大概翻看了一下，品种很齐全。”
　　幽谷的脸也跟着红起来，郝晶莹那只神兽想得还真是周到……
　　气氛正暧昧又尴尬的时候，幽谷的手机忽然客串了一下救世主的角色，找准时机响了，幽谷拿出来一看，屏幕上“郝阿姨”三个字在闪烁，刚刚鼓胀起的惊喜像个漏气的气球，一下蔫了，这不是个救世主，这是个混世魔王。
　　“喂。干嘛？”
　　“知道是什么了吗？喜欢吗？我其实从五年前就开始收集了，就等着你结婚送给你……”
　　幽谷不等她说完啪的一声挂了。
　　景烽夜看着被自己妈妈整蛊后满脸愤恨的幽谷浅浅地笑笑，把手放在幽谷腰上，意味深长地说，“她其实不用担心这个的。”
　　幽谷瞬间石化了，石化成一朵艳丽的红色木棉花……

　　在距离幽谷的婚礼还有三天的时候，默鸢没有打一声招呼就走了，他去了德国柏林。
　　那天，幽谷把自己的东西搬到景烽夜家，一直忙到很晚才回家。回家后发现怎么也找不到默鸢，就问竹岩默鸢哪去了，怎么这么晚还不回家。竹岩坐在沙发上一边看报纸一边语气平静地告诉幽谷，默鸢在S城这边的公司的工作暂告一段落，他已经对煜晟在高科技方面的业务很熟悉，所以就派他去德国柏林的分公司，让他熟悉煜晟在钢材方面的业务，默鸢走后，他自己会先接管这边的工作，等幽谷和景烽夜结婚后一个月再聘请景烽夜为煜晟科技的总裁，然后他跟郝晶莹就会回克里索斯岛。
　　幽谷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昨天晚上旁边还睡着一个人，今天忽然就没了，那种感觉真是说不出的别扭。一直翻到天亮，幽谷顶着一头乱发和两个巨大的黑眼圈形容憔悴地下床，洗漱，换好衣服，然后把手机开机，发现默鸢给她发了一条短信，手忙脚乱地按开。
　　——姐姐，对不起，我努力了很久还是没办法让自己做到心平气和地参加你的婚礼，所以我走了。真是遗憾，不能当面给你祝福，我在这边会每天请求上帝让你永远幸福快乐。需要我的时候给我打电话，不管我在哪里都会立刻出现在你面前。
　　爱幽谷的默鸢

　　幽谷盯着那条短信盯了好久，眼前默鸢那张像毛绒大熊一样可爱的笑脸一直在不断盘旋，耳边那个温柔而带着浅浅鼻音的声音像魔咒一般一直不停地叫着“姐姐，姐姐……”直叫得幽谷头疼。幽谷把手机放在床上，走到桌子旁给自己倒了杯水仰头一口气喝光，然后一头栽倒在床上，滚进被子里，不断地深呼吸，他们刚住进这幢别墅没几天，他留在这张床上的味道好淡，可是怎么深呼吸也没用，什么都没能抓紧自己的味蕾里，幽谷便翻身起来急匆匆地下楼，开车到他们原来住的公寓。
　　一进入那套熟悉的房子，幽谷连鞋都不换，冲到二楼的卧室，把自己埋进那张柔软的白色大床里，一瞬间充鼻都是默鸢身上清新的味道，眼泪便不可抑制地流在床单上，孤单地画着浅浅的地图。她不知道她是否已经失去他了，也许那个温暖怀抱还在等着她，可是她以后又怎么可以再像从前那样无所忌惮地躲进去撒娇？她看到她和他之间的那个距离开始一寸寸地拉开，每拉开一寸都像在她的心上深深地划了一刀，血淋淋地疼……

　　婚礼的前三天幽谷每天晚上都失眠，因为身边缺少的那个人也因为紧张，所以婚礼当天她毫不出意外的皮肤干黄眼袋黑大。化妆师是景烽夜找的，不再是那个对她很有经验的已经能做到对她的审美观和世界观淡定处之的查理，所以这位此刻正站在幽谷身后拿着化妆笔无从下手的先生格外的焦躁和苦恼。
　　“景太太您这样只能画烟熏妆了。”
　　“不行，我可不想在结婚典礼上浓妆艳抹的让新郎不认识我，要遮挡住皮肤瑕疵也要自然。”他那一句一个景太太地叫法让幽谷心里乐呵地乱颤，但不会因为他嘴甜就放过他。
　　“不会那么严重，我会画得很漂亮而且很自然。”
　　“结婚典礼在三个小时后开始，如果你没有把握一次化得我满意，那你就等于彻底毁了我的婚礼。”
　　这个罪名真是太大了点吧，化妆师先生轻轻咽了口口水，强保持淡定，“那么我有把握的话是不是现在就可以开始化了？”
　　“恩，不过我再强调一遍，五年前我第一次画烟熏妆的时候就知道我不适合。”那一次是查理的杰作，被幽谷花了不到一秒就否定了。
　　化妆师在她的威胁下战战兢兢地开始，一个半小时后，他完成了那个难缠的女人的化妆和盘头两大难题，征求她的意见。
　　幽谷看着镜子中的那个女人，她完全不认识她，暗菊黄色系的烟熏妆，配着那朵占了她整个头顶的四周是浅绿色蕾丝中间是暗菊黄色丝绸的发饰，衬得那么妩媚而妖艳。
　　“现在我可以确定地告诉你了，你真的毁了我的婚礼。”
　　“……我觉得很漂亮啊。”
　　“你去找人结账吧，我会记你一辈子，以便下次认清绝对不要再找你。”
　　“景太太……”
　　“帮我叫珍妮过来。”
　　“嗯……”化妆师先生挫败地转身往外走，背影孤苦而落寞。
　　“不过不管怎么样还是谢谢你，辛苦了。”当他快走到门口的时候，幽谷轻轻地说，“我会推荐适合烟熏妆的朋友给你。”
　　化妆师因为沮丧而弓着的背立刻挺直了，嘴角也不由自主的高高翘起来。

　　幽谷就知道不能画烟熏妆的，真是没有经验的化妆师，唉……现在肯定是花得一塌糊涂。
　　整个婚礼大厅寂静而黑暗，一道锥光在大厅中间亮起，锥光中幽谷挽着穿着黑色礼服和雪白衬衫一脸严肃的竹岩在全场瞩目下缓缓走向站在红地毯的尽头等待的景烽夜。这不是个标准的基督教式的婚礼，所以景烽夜身旁的台子上没有神父。竹岩和幽谷走到景烽夜面前时，竹岩拉起幽谷的手放在景烽夜的手上，然后自己走到台上去致言。
　　“各位来宾，欢迎今天来参加我的女儿竹幽谷和我多年的好友景渊前的三儿子景烽夜的婚礼。”
　　竹岩停顿了一下等掌声停下来之后接着说，声音变得感慨而透着宠溺。
　　“我这一生只有一个女儿。以前多少个忙乱而劳累的日子里，只要看到她粉嫩的笑脸听到她脆生生地叫爸爸，我就会觉得上天赐给了我他最好的礼物，多紧张烦躁的心都会立刻变得轻松愉快起来。
　　“我是从困苦的境域里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地步的，我知道那有多艰难，所以我不想让我的孩子象我曾经那样坎坷辛苦，我从不忍心向她发脾气，也从不曾让她因为得不到想要的东西而哭泣，我给她所有她想要的。也许是因为我太过宠溺，她怎么也长不大，如今已经二十五岁了，还是天真单纯得像个小孩子。
　　“知道她要嫁人的这些日子里，我发现自己对她的感情越发复杂起来，一方面是想到她将要离开我，另一方面是担心迎接她的未知的未来。因此，我不断地向上天祈祷希望神能够眷顾她，让她一直能做个简单而快乐的孩子。
　　“今天，在这里，我把她交给你，烽夜，希望你能像我一样好好爱她疼她呵护她，让她一辈子都幸福。
　　“最后，让我们在这里再次祝福这对新人，祝他们能够在以后漫长的年岁里相互扶持、白头到老。”
　　在全场热烈的掌声中，幽谷看着从台上缓缓走到座位的自己严肃而慈爱的父亲，眼泪像是在地热作用下翻滚着外涌的温泉一样不断地流出来。景烽夜搂住幽谷的肩膀，安慰她给她支撑。这是他的婚礼，对他而言其实并没有什么真情，而这一刻他像是融入戏剧的演员，在此情此景中连他自己都要相信这个躲在自己怀里哭泣的女人真的是他此生的挚爱。
　　接着，婚礼正式的司仪上了台，在司仪的主持下幽谷泪眼朦胧低声抽搐着跟景烽夜交换了戒指，然后是景烽夜的母亲上台致辞，她像一个局外人一样礼貌地笑着，讲得简单而程序化。最后司仪宣布景烽夜和竹幽谷正式结为夫妻，婚礼仪式结束。

　　等送走所有客人，幽谷换了衣服卸了妆跟景烽夜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晚上十点多。当他们疲惫地踏入家门的那一刻，感觉整栋别墅的气氛瞬间尴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