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发芽了（7） 幽谷刚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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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谷刚回到家就接到景烽夜的电话。他说他刚在宴会上看到她了，但是突然出了点事，等到处理完回去的时候发现幽谷已经走了。他说他已经联系了全世界最好的婚纱设计师。他说婚纱设计好后他们就去拍婚纱照。他说他已经订好了他们举办结婚典礼要用的酒店。
这是景烽夜给幽谷打的最长时间的一次电话，而且遥遥领先于次长的那一次。幽谷却只觉得全身乏力，想去洗个热水澡然后爬上床滚到默鸢怀里睡觉，那样的话也许还会做个好梦，但是就是不想听他在这说他们的事。单音节的回应着等到景烽夜无话可说时，就说了声“晚安”立刻挂了电话。
幽谷终于爬上了床，深切地感到自己活了二十五岁就是为了等这一刻，身体接触到柔软的被子时所有的毛细孔瞬间都散发出那种叫做“舒服”的味道。
默鸢把幽谷拉到怀里，用下巴轻轻地磨蹭她的头顶。
“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幽谷靠在他胸前闭着眼睛闻着他身上的味道舒服得不想说话，静静地听着。
“不用担心我养不了你和爸爸妈妈。我现在虽然不能承诺什么，但是我知道以后至少不会让你们失望。
“不要告诉我你真的相信一见钟情。我知道你不会想把自己一生的幸福建立在这么荒唐脆弱的基础上。你根本不爱他，你过不了多久就会发现。而且他也爱着别人。你不要嫁给他好不好？”
“我的心我自己明白，虽然我对他的感觉目前还只停留在青睐的层次上，但是我能预感到这种青睐很快就会变质，变成不可自拔的爱，因为我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就知道他是我生命中要寻找的那个人。就像是做连线题，不管他连不连我，我是注定了要连他的。默鸢你以后也遇到你的那个人就会明白。”幽谷在他怀里蹭蹭，说话的声音温柔低缓。
“我根本没有心再去遇到什么人。我会一直待在你身边，不管你做了什么选择，我也是永远只会连你。”
幽谷沉默了好久没说话，默鸢以为她已经睡着了，自嘲地笑笑，他在跟她表白，紧张地心跳都快要停止了，她却能安心地睡着。
“默鸢，我们都知道这是道单向连线题。还是一切照旧……”好久好久之后幽谷在默鸢胸前轻轻地说，声音透着丝丝无奈和心疼。
默鸢一整夜都没有睡着，在昏暗的夜色中看着幽谷闭着眼睛平和的面容，听着她浅浅而均匀的呼吸静静地出神。
她有一种不事雕琢的美，和全智贤苍井优是同一类的女人，随意的穿着，随意的头发，不惊艳却透着清爽味道的脸庞，当她微微低下头柔顺的头发从一侧垂下来半掩着面庞的时候最美，美得就像是不小心跌落凡间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他每次看到那个画面都不敢靠近，害怕自己会惊吓到她，怕她会慢慢化为虚无消失不见。
第一次发现自己喜欢她是什么时候？他记得高一那年那个红霞满天的初夏傍晚，他下了课到她班里叫她一起回家，看到一个高高的男生在空荡荡的教室里跟她拉拉扯扯，她试了几次没有挣脱开那个男生，就随那个男生抱着她。他看到后转身自己走回了家，他很生她的气，连着几天都不想理她，想不明白她不是应该只让他抱的吗？为什么会让别的男生抱她？后来便明白了，自己的生气是因为嫉妒，他喜欢她，想独占她。可是她却好像没有这个自觉，一直不停地去招惹别的男生。而现在她又要跟别的男人结婚，不管不顾他的感受，完全随着自己的心想做就做什么，随性到可恶。
算了吧，在漫长的成长过程中，他早就学会收敛自己的感情，早就说服自己只要她开心就好。这次如果不是她的婚姻来的太突然，他也绝对不会连着两次不能自制，一次吻了她，这次又跟她表白。她不答应没关系的，只要不讨厌他就好。
跟克里斯岛上除了画画就是逗郝晶莹优哉游哉的生活有天壤之别，幽谷在S城的日子过得很繁重，她觉得自己每天都死过一次。
每天都是一大早就起床，然后浑浑噩噩地到公司混一天，晚上不是跟默鸢出席永远也没有尽头的宴会，就是跟景烽夜绕着S城的高级餐厅吃晚餐。
一个月的时间，幽谷觉得煜晟科技公司所有的高层都跟自己混成了酒肉之交，S城高级特色餐厅的经理们也都对自己形成了百分百的辨识率，而景烽夜跟自己也熟到了能开黄色玩笑的程度。
时间在繁忙中飞逝，转眼那些世界顶尖婚纱设计师连同他们的作品已经飞到了S城，整装等待幽谷准新娘的检阅。
呃……
这是幽谷在景烽夜别墅里的换衣间里看到那些婚纱的第一反应。幽谷狠狠地诧异到，这些世界顶级的婚纱设计师怎么也跟他们家查理一样不靠谱？万恶的名号真是见谁忽悠谁。
“烽夜，我说这婚纱的颜色也忒诡异了点吧，我总觉得我穿上后会立刻变成一朵巨大的波斯菊。”
“我告诉他们你喜欢向日葵，所以他们设计了这个以黄色为主色系的‘清葵之灿’系列。”景烽夜环抱着双臂斜靠在换衣间的墙壁上，面带浅笑地看着幽谷站在挂满了一整面墙的婚纱前气急败坏，他的声色低沉而优美。
“谁告诉你我喜欢向日葵的？”
“你爸爸妈妈都这么说。”
“这就是以讹传讹的恶果，毁了我二十五年来的每一个生日，现在连我的婚礼都毁了。我真的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我喜欢向日葵，都是他们看我总是画向日葵就自作主张地以为我喜欢，等到他们送了我关于向日葵的礼物我又不好意思拒绝，然后就形成了现在这个每个认识我的人都认为我喜欢向日葵局面……可这真的都是假象，我那是因为画不好其他东西才只画向日葵的。我的追求其实很低的，只想要最传统最保守的那种白色婚纱。可这些设计师也真是太给我惊喜了。”
“你不喜欢也没有办法，现在重做已经来不及了。”
“好吧……我已经忍了二十五年，也不在乎再忍这一次。你的礼服呢？可别为了配合我都是绿色的，那我们就真的要演一出人间大悲剧了。”
“是有绿色，不过还有其他颜色。”
幽谷听了立刻倒在身后的黑色皮质大沙发上瘫成稀泥状，“呵呵呵，烽夜你找的设计师不是跟你有仇吧？你以前是不是杀过人家老妈，他们才商量好这样整你。”
景烽夜走到沙发旁边握着幽谷的手臂拉起她，“你再猜测他们的意图也没用，先拿一套去试试，让珍妮帮你穿。”
“你也去试，让我们一起在变成植物的道路上奋勇前进。”
“恩。”景烽夜抚着幽谷的肩把她推进更衣室，然后指了其中的一套，示意其中一位设计师珍妮拿去给幽谷穿。
幽谷坐在梳妆镜前出神地看着镜子里的景烽夜缓缓走近，他穿着深咖色的衬衫，墨绿色的绸面西服外套，那是一种近乎于黑色在灯光的照射下才会泛出墨绿色光的颜色，跟外套同色的领花，纯黑的西裤，配上他白皙的肌肤，使他周身萦绕着一种幽谷从未见过的邪魅，像是住在黑暗古堡里万年不死英俊而孤独的吸血鬼王子。
“很漂亮。”景烽夜走到幽谷旁边，把胳膊搭在她的椅背上。
“恩，名号果然还是有点保证的，竟然能用这么诡异的颜色做出搭起来这么和谐的礼服。”幽谷身上的婚纱跟景烽夜现在穿的西服是一套，缀着浅绿色小碎钻的暗菊黄色纱质裙摆，在灯光照射下泛着淡淡绿色的光，从宽大的裙摆中间往上套着另外一层连着上身的暗菊色丝绸碎花裙子，上面的碎花是一朵朵小小的向日葵，领子处是旗袍挖去双肩的设计，很宽的亚麻色蕾丝腰带中间又系着一条窄的浅绿色丝绸腰带，跟罩在裙摆外面的小连衣裙同色的长达肘部的丝绸手套。珍妮把幽谷的头发简单的盘起来，夹上一朵巨大的四周是浅绿色蕾丝中间是暗菊黄色丝绸的发饰。这一切使幽谷看起来像是一位刚从向日葵花丛中走出来的精灵，美妙而灵动。
“这是‘清葵之灿’中颜色最深的一套，如果这套你喜欢的话，其余那些应该都没问题。”
“恩，你想好我们要去哪拍婚纱照了吗？”
“我没有时间陪你去很远的地方，我们家在乡下有个庄园，我们到那里拍好吗？”
“……恩。”
景烽夜站到幽谷背后伸手抚上她的肩，“你放心，那里真的很美，我父母每年夏天都会到那里住上一个月。”
“那我可以提前申请每年冬天到那里住一个月吗？”
“不行。”
“为什么！？”
“我没有时间陪你去，你离开一个月，我会很想你。”
幽谷对景烽夜这么肉麻的话很受用地立刻脸颊红晕纷飞，思维停滞，完全不知道要回他什么。
准备了一周之后，幽谷跟默鸢请了个无限期的假和景烽夜带着三大货车东西和一大客车人奔赴那个传中的庄园。
到了那里幽谷发现，景家的庄园不能说是很美，因为那样说实在太庸俗太谦虚了。
幽谷觉得那座房子就是照着迪士尼的标志造的，白色的墙壁，蓝色和金色的尖屋顶，顶部是弧形的落地窗，天台的围墙是一凹一凸的城墙状，花纹繁复的屋檐装饰。除了这幢童话般梦幻的房子，这个庄园还有一个巨大的花园，花园中有来自于世界各地或美丽或珍贵的植物长成的大片大片的花圃，而且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弧顶的白色石头亭子，亭柱上绕着红色的蔷薇花藤，亭子中摆放着雕刻着精美花纹的白色桌椅。景家的庄园四周都是低矮的丘陵，气候凉爽而湿润，绝对是一个由金钱堆建成的世外桃源。
然而童话世界中的生活一点都不幸福美满。幽谷和景烽夜在那三大货车东西和一大客车人的折腾下，没日没夜地忙了一个星期才拍好了基本符合预期的照片，然后在景烽夜的执意下立刻急匆匆地打道回府。
回到家里，幽谷一切基本生存都靠默鸢打理，这样半死不活地赖了几天后，就接到景烽夜的电话说照片已经很有效率地都洗好装订好了，晚上给她送过来一套。
幽谷几天以来第一次脱掉睡衣换上外出的衣服坐在家里等待，一直等到晚上十点多才接到景烽夜的电话说他到了，连忙蹬蹬蹬的出门下楼。到了楼下看到景烽夜的车停在路边，便走过去坐在副驾驶位上。
“来了。”景烽夜拿出一个小盒子递到幽谷手中。
“我们辛苦了那么久成果就这么少吗？”幽谷打开盒子看到里面只有一张光盘和一个镶着照片的手机链。
“不是，我们拍的所有照片都在这张光盘里，其余的东西你有时间到我家看。”
“后天我爸妈会到S城。”幽谷立即拿出手机把那个手机链挂在上面。
“我已经知道了，我会去机场接他们。”
“很晚了，我先上去了，你也赶快回家睡觉，路上小心。”
“恩。晚安。”
“晚安。”
幽谷打开车门走下去，站在路边冲景烽夜招手，然后目送他离开。
幽谷回到家里，看到默鸢坐在沙发上拿着遥控机一直不停地换台，便凑到电视跟前，把光盘塞在电视柜下面的ＤＶＤ里。
“你干什么？”默鸢不满地嚷嚷。
“让你看看我躲到大山里刻苦修炼一周的成果。”幽谷调好后紧挨着默鸢坐在沙发上。
“婚纱照吗？”
“恩。”
“没兴趣，我上楼洗澡睡觉了。”默鸢把遥控机扔到茶几上就转身上楼去了。
“难得我这么漂亮一次，竟然没兴趣……”
默鸢站在花洒下垂着头看浴缸里的水流，它们东躲西藏的，最终还是流入了下水道。楼下的那个白痴女人竟然想让他看她和别的男人的婚纱照，她是觉得他忍得还不够辛苦吗？有时真想告诉她，别再那么残忍放他一条生路……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发芽了（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