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正月初六,吉日(上) ...
-
南安四年,北国入伐,南兵落败,呈降书,愿俯首北朝,纳岁贡,永世为臣.
北朝齐王下诏:封南朝旧贵沐氏为侯,为令南侯,享千金食禄,世代相袭.
令南王则言表忠心,将太子沐淮做质入北朝,于正月初六入北为质.
骁亲王府,便是如今南侯质子所在.
沐淮没关窗子,任由那些闲言碎语飘进屋子,灌入耳朵里,他昨晚被折腾狠了,不小心就睡过了头,此时背还有些酸疼,不知是否已青紫.
“这屋子里的当真是个狐媚子,竟勾得王爷连早朝都罢了.”
“就是,一个男子还做这等……”
“这等什么?”背后传来齐骁冷冷的声音,慌得两个婢子连忙下跪,求饶一番后各自领了杖罚逐出府去了.
“怎么,生气了?”齐骁训完了人看着屋里的人把窗关上,叹了口气,好声好气去哄,怎奈沐淮连正脸都不屑给他一个,他便上前硬把人塞进怀里,轻声细语地哄:“昨晚是本王太过火,给离书赔个不是.”
离书,是沐淮的字.
昨夜只因沐淮一句“齐骁,你最好现在就把我弄死,不然等日后,我定将齐氏杀个干净.”
齐骁自然没放心上,边征伐边道:“本王等着那一天,不过你若是想尝尝被本王搞死,本王也可满足你.”
而现下,沐淮手执匕首,狠狠刺向齐骁的喉咙,齐骁截住后与其过了几手,最终占了上风,将其狠狠压在身下:“虽然不知你又从哪兑来的这东西,不过沐淮,你还真是有让人生气的本事.”
沐淮嘴角含血,是方才齐骁用巴掌打的,闻言冷笑:“齐骁,你也不过如此,只会用这等下流的招式来侮辱人吗.”
将我囚禁在骁王府,日夜□□,又好食好衣地养着,不过是把我当一个宠物而已……不,宠物尚且能自由,我可没有.
“是啊,本王就喜欢上你,狠不得日日把你绑在身边,嗯?”
“太子殿下日日被本王上得□□,怎么此刻倒摆上骨气了?”齐骁与刚才哄人的样子大相径庭,一边撕扯着人的衣衫,一边红着眼上了火气,只是这火气在扒下沐淮衣物露出背上成片的青紫时,仿佛一盆凉水自上而下浇了个透.
沐淮打着颤拢上衣服,被逼得只缩在床角.
齐骁召了人来给他上药,他死活不出去,只有一个原因——怕疼.
这本是沐淮羞于启齿的弱点,却被齐骁看了个透彻.
齐骁把人遣散,关上门自己单膝跪在床沿要哄人上药:“乖离书,来涂药好不好.”
沐淮缩得更往里了,警惕得像一头受惊的小鹿.
“这次保证不疼,本王轻轻地……轻轻地好不好?”
背上的伤因为刚刚的猛烈争斗火辣辣的疼起来,平日连受再多谩骂也不吭声的人眼角溢出了泪.
齐骁心疼得要死,后悔自己又把人搞伤了.
“齐骁,你杀了我吧……”杀了我就不疼了.
沐淮一受惊受疼就神志不清齐骁知道也不是一日两日了,此刻竟又泛起了一阵心酸.
……
一开始沐淮被指到骁王府时他看不上这种瞧上去弱柳扶风的男子,连带下人也不给沐淮好脾气,沐淮当时也拖着伤,不知是不是路上被人虐待,什么脏话累活都干.
直到有一日他竟看到沐淮与杂役堂的狗分食一块馒头,神色还颇为喜悦,不由得心头火起,拽着人的领子拖到浴堂扔下去,那时沐淮脸上挂着茫然,手中还捏着没分完的半块馒头.
“给本王洗干净,然后滚到本王房里.”
沐淮洗了两个钟头,水里被加了东西,后来就神志不清了,再后来日上三竿在齐骁怀里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拿着烛台狠狠砸向齐骁,只不过后来又回报在自己身上,疼了足足半月有余.
从那后,沐淮又多了一份活,就是每日必到齐骁房里,第二日日上三竿再吊着半口气出来.
日复一日,他终于晕在了齐骁床上,被银针扎醒时神志不清地喊疼,喊齐骁的名字要杀了他.
而齐骁抓着沐淮的手哄着只要他好好地醒过来要杀要剐随他便.
从那后,齐骁就知道了沐淮是受不住疼的.
……
终于给人上完了药,点了穴的沐淮已经疼晕过去,额头冒冷汗,嘴唇被咬破,墨发湿成一小绺随意铺在枕边.
沐淮有着绝代一般的脸,鼻梁挺直,轮廓锋利,剑眉冷目,薄唇朱红,尤其是如冬后春水一般的眸子一看就叫人难以自持,眸光清冷,彷佛永远也搁不下什么事什么人.
齐骁很喜欢沐淮,超出了预料的喜欢.
对沐淮的改观是在得知当日攻打南国时作为太子的沐淮试图篡位领兵反击却被南王制压时,他觉得这个南国前太子也可能不像传闻说的那样窝囊.
再一次是在朝会上,本来是众臣之矢的的沐淮却在赈灾救民一事上“大放厥词”,怼过上奏“集他地之民力,补灾地之空缺”的张侍郎——“堂堂文官,不想着为民出力,却在百姓微弱时搜刮民膏扩充私囊,实为不耻.”
最后沐淮被罚二十杖,罪名出言不逊,以下犯上.
而张侍郎也因此落了贪官的名号,被撤了职.
沐淮被马车拉回府时,神志不清地对齐骁说:“你最好现在就杀了我,不然我会先杀那个狗皇帝.”
齐骁当然不放心上,还开玩笑问:“怎么不先杀本王了.”
“杀,怎么不杀?”他噙着冷笑:“所有伤我者,统统有回报……念在你今日护我,便留你个全尸.”
他指的是朝会上齐骁同他驳斥张待郎一事.
“那便谢太子殿下了.”齐骁将人横抱在怀里,沐淮疼得打了个寒噤,把手搭在齐骁脖子上.
“我算什么太子,江山保不住,百姓也因此蒙辱,我却还在这里锦衣玉食向敌国献策,该是……千古罪人才是.”说完,晕在齐骁怀里.
那日齐骁知道南国前太子沐淮也曾有意气年少鲜衣怒马时,也想一保江山安定百姓安乐,也有为王为君的雄心.
不日齐骁停了沐淮的所有杂役,带他去马场.
“会骑马吗?”他给沐淮牵来一匹枣红色的骏马.
看得沐淮眼睛都直了.
沐淮翻身上马,动作利落,疆绳在手,一牵一引,起伏间骏马嘶鸣,载着沐淮围着马场疾驰.
一场下来汗水淋漓,齐骁靠在树干旁,捕捉到了沐淮投过来的视线,只一眼,又回到了枣红马上.
“骑得不错.”齐骁夸他.
沐淮看他一眼,把自己即将脱口的话收回去.
他想说:“我五岁习武,十三岁马术便可扫遍南国无敌手,区区马坊,还不够本殿下施展身手.”
只是他看到西落的太阳,想到如今不过是亡国质子,眼着这人便有他亡国的一份,面色又冷下来.
看着面露矜傲的少年又迅速敛去了神色,像养久了的小刺猬吃饱了卸下了心防向你露出肚皮,下一瞬间又蜷起身子亮出了满身刺,齐骁不明白哪里又惹人不痛快了,平日出门只会跟在他身后的人现在远远走在他前头,只留一个倔强的背影给他.
沐淮是生得好看,又是北国少见的清冷长相,一进街市就吸引了众多人的目光,这目光让齐骁有些牙痒痒,总觉得自己的宝贝物件不该被世俗的目光亵玩,于是上前拉着沐淮的手快步走进了衣坊.
老板笑着迎上来先向齐骁问好,问齐骁要什么.
“给这位公子裁身衣裳,要上好的布料.”齐骁吩咐道.
老板一听喜笑颜开,立马招手让人端着料子上来:“哎哟.您可来巧了,我这刚打苏州弄来的料子,都是一等一的好布料,您摸这手感,看这丝线……”
“行了,多弄几身,量吧.”
齐骁坐在招待贵客的屏风后,有人呈上茶.
老板转头招呼人来量体裁衣.
“小禾,来量身!”
“来了来了”打后面跑出来一个红衣绿袖的少女,扯了布尺往沐淮身上量,沐淮却不张手,也不伸臂.
少女皱了皱眉,没见过这么不配合的客人,抬起头有些价促道:“贵客,您这样我没办法……公子?!”
小禾的一声夹着欣喜与激动的称呼让屏风后的齐骁搁下茶盏.
走出屏风,只见外间一红衣绿袖的少女跪在地上,朝皱着眉站在原地的沐淮行着不知何处的礼节.
那是南国的宫廷礼,那叫小禾的少女是南国尚衣女宫的干女儿
沐淮未见过她,但也知道她是南国人,于是道:“姑娘不必见礼,我已不是公子,姑娘只拿在下当寻常衣客便好.”
他见齐骁已在屏风处看了许久.
小禾也知道公子淮入北为质一事,立马就反应过来,红着眼量好身,小声道:“一日为主,终身为主,公子此至北国,万自珍重自身.”然后躬着身离开了.
沐淮抿唇,仿佛对这番话无所动容,一转身,对上齐骁的视线.
“量好便走吧,后日本王会来取.”齐骁拉着沐准道
老板弯着腰把齐骁沐淮送走.
“今日不必来本王房里,休息便可.”齐骁下了马车,冷冷搁下句.
沐淮独自回到偏院的小屋,这是原本他的屋子,只是近段一直在齐骁那边住着,屋里的陈设已经有些落灰了.
沐淮当然不会打扫,随便扯了条毯子铺在尚未被灰尘打扰的内间的角落,靠墙睡着了.
是夜,沐淮被推醒,一睁眼就见齐骁布满了怒意的脸出现在眼前: “沐离书,谁让你睡这儿的,有床不睡睡地上?”
沐淮此时尚未完全清醒,齐骁的话也是只进耳不入脑,还觉着自己在南国王宫里,自己是万人之上的太子,不理会齐骁,摆了摆手.
“你退下吧,早朝不必叫我.”
轮到齐骁怔住,反应过来后几乎被气笑,南国果真荒唐,选一个这等迷糊懒怠的人当太子.
想归想,齐骁一把将人抱起来,扔在了床上,床上没铺毯子,坚硬的床板硌到了沐淮的腰,床上的人抽痛一阵,清醒了.
齐骁一看人坐起来不满地探腰,看向自己的眼神还多了分怨气,竟可耻地心猿意马起来.
......(有情人做快乐事)
后日,裁的衣裳到了,只是没等沐淮上身,就看到齐骁手下的人将衣裳抬去了紫房扔进了火炉里.
“沐淮,本王真是小看你了.”齐骁不知何时站在了沐淮身后.
冷冰冰的语气吓了沐淮一跳,他皱了皱眉,没明白齐骁的意思.
“从量身那日本王就看出来了,沐淮,那个叫小禾的婢子也是南国人吧?”
“是.”沐淮没必要隐瞒,反正齐骁早晚会查到
“很好啊.”齐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转手将沐淮推到墙边:“那你是不是还想借她与南国联系,你还想回去,嗯?”
“你又在说什么?”沐准被掐得疼了,抓着齐骁的手
“还有那个老板,他认得你吧,怎么认得的?是不是还在本王眼皮底下肖想过你,嗯?”
“齐骁!”
“还是说,已经共赴过巫山了……”齐骁越说越嫉妒得发狂,他也不知为何看了那张条字后会变得如此不理智,满脑子都是沐淮想离开他.
齐骁逐渐狠起来,将人一把摁在床上,撕扯起他的衣服.
“齐骁!混蛋!”沐准磕在床沿上碰到了麻筋,小腿一阵痛麻.
“本王混蛋?是,本王在你心里就是个无恶不作的混蛋,你不是喜欢被混蛋上吗?”齐骁的嘴中不断吐出侮辱的字眼,也让沐淮红了眼衣物落地,露出腰上青青紫紫的痕迹——是前几日齐骁留下的·
“是不是本王把你绑起来,你才会老实点,嗯?”
“不……”
后面的话未开口,被齐骁堵在了口中.
“沐淮,既然你不听本王的话,那本王也定不会如你意”
“以后无本王的命令,南国质子不准踏出房门一步.”
“那个叫小禾的婢子,既然这么会服侍主子,那就让她多几个“主子”,送去满花楼.”
“给本王查,京城里的南国人,一个不留.”
……
“齐骁,你今日若不杀我,来日我定取你性命.”沐淮被折磨得有气无力,仍趴在床上道
“呵,太子殿下,别幼稚了,放心,你和南侯都不会有来日.”
羿日,禁令层层下达,平时寂静的院子增了两倍的人手,把偏院里里外外围了个密不透风.
沐淮下了床,忍着酸疼从角落里拿回那条毯子,扯开布露出里面一张字条:“肃妃安好,公子莫挂.”
南国肃妃,是太子的母妃.
烛燃,白纸黑字一瞬间灰飞烟灭,了无痕迹.
他想知道的不只这个.
他想知道南国百姓是否受暴虐,想知道田中的庄稼有无被抢,想知道民心是否安稳,那个苟且偷安的朝堂是否还是安稳坐落在南国王宫,那些文人武将是否对它心灰意冷?
他想知道,南国的百姓会因北国一战而受创几何,北国又会如何安置灾难民?快到汛季,江口是否安稳?江口的百姓……
沐淮坐在桌前,提笔书:“今年不同往年,北国旱情,而南边必有水患,往日治水,皆是……”
密密麻麻一整张纸,等齐骁来了给他,沐准想.
第一日,齐骁没有来.
第二日,齐骁没有来.
第三日,齐骁没有来.....
沐淮叫住送饭的下人问齐骁为何不来,下人却以为是沐淮房中空虚,冷哼一声道:“王爷忙于选妃,你有什么事先忍着吧.”
沐淮皱眉:“选妃”?
是,北国惯例,男子加冠后是要结亲的.
齐骁从皇宫出来,看见一辆朱盖流苏马车从侧门离开——那是他未来的王妃的马车,是他皇兄亲定下的.
“日后有了王妃,那个南国质子要如何?”皇兄问他.
“臣弟自有分寸,皇兄莫担心.”
王妃不过是掩护沐淮恩宠的幌子,生于皇族,事事都不可被人抓了弱点.
“回府.”齐骁道.
“王爷!”方一进府,就见打发去偏院看管沐淮的人跪在门外.
“沐公子已三日未进米食了,方才去送吃食,公子却把门锁了.”
“胡闹,这么大的事现在才来告诉本王!”齐骁不作一丝犹豫奔向偏院,待一脚踢开门时,室内散发出的阵阵阴气笼罩了他.
齐骁心慌起来,扫了一眼没找到人,喊着沐淮的名字“沐淮!沐离书,给本王出来!”
内间,沐淮手拿着水患之策,犯了胃痛.
齐骁找到人时,沐淮靠在角落,捂着肚子,冷汗一阵一阵地冒.
“离书!”齐骁把人抱起来放在床上,沐淮拉住齐骁的衣袖不让他走,齐骁心怀欣喜地转身时眼出现一张纸,拿纸的手还在微微颤抖.
“昔日水患,灾民数千……”齐骁越看眉头越是紧锁:“沐淮,你把自己搞成这样就是为了给本王看这个?”
方才来的路上,有下人说沐淮找过他,他还以为……没想到是这样.
沐淮的眼神几乎是恳求,齐骁薄唇一勾,靠近他:“太子殿下真是为国为民,不过……我朝的事就不劳太子费心了.”说着把手上的纸撕成条,又掂碎.
沐淮骤然睁大了眼,翻身下床要去够那些碎纸——那是南国数千百姓的性命.
被齐骁死死按住了.
最后齐骁让人端来一碗米粥让他喝,沐淮红着眼无声拒绝,齐骁就掰开他的嘴往里灌,三日未食的沐淮敌不过青年力壮的齐骁,挣扎间米粥撒了一地一枕,远远看去一片狼籍.
“沐淮,你真是能让本王生气.”齐骁咬牙道.
后来齐骁碎门而去,留下未解的禁令与一地狼籍.
水患之策缺少了几片,再也拼不齐.
可南国百姓的性命刻不容缓,齐骁不帮他,他只有一个办法.
北国皇帝……
圣驾将于前一个月迎娶王妃那天到骁亲王府.
偏院守卫的侍卫走了一半去正院保护圣驾.
齐骁正坐在座上听皇兄作礼节规矩性的过场,突然听外间一阵轰动:“大胆,何人敢惊扰圣驾!”
“皇上,臣请见圣驾,有要事呈上!”是沐淮的声音!他怎么跑出来的?
“皇兄莫怪,是臣弟房中人,臣弟让人带他回去.”
“哦?是那个南国质子,他方才说有要事求见朕?让他进来罢.”
沐淮被带进来,一见皇上就跪下规规矩行了北国的礼,将水患之策递上,由皇帝的贴身太监呈上.
“江南水患?”皇帝念道,不由得看向齐骁,齐骁皱了皱眉,他没想到沐淮会想到求圣上.
真是低估了沐淮了.
“不错,朕留着了,你下去吧.”皇帝明事理的很.
沐淮心下一松,真诚叩头道:“谢圣上!”
是夜,齐骁心痒难忍,看到沐淮穿戴整齐规规正正呈正事时他是有些生气,更多地是惊喜.
太子沐淮眼中为民求生的真切是抹不去的,这也是为什么皇帝能在他走后对自己说:“南侯窝囊,倒是有个好儿子.”
只不过这儿子的气运也被爹葬送了而已.
齐骁推开偏院的门,沐淮正在桌边坐着发呆,看到齐骁一愣.
齐骁俱是一怔,他以为人已经睡了.
“怎么不睡?”齐骁问:“等本王?”
当然不是,今日是他的生辰日,往年生辰,肃妃都会煮一碗长寿面给他吃:“我的淮儿要岁岁安乐.”
“王爷,我想喝碗面.”
齐骁一怔:“好.”然后叫来人去吩咐煮面.
面来后,沐淮挑起吃了一口,又放下筷子——面还是清水面,味道无甚不同,只是进口后想起这面的由来,他就又喝不下去了.
南国百姓尚危苦,他有何颜面过生辰?
“不吃了?”
“嗯,困了.”
“那就睡.”齐骁说完不走,等沐淮一起身,走上前把人抱起放到床上,俯身上去,从袖里掏出了一枚小玩意给沐淮戴脖子上,沐淮觉出来了是一块玉,然后听齐骁在他耳边道:
“生辰安乐,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