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千代田事变6 ...
-
日落东升，时间如水一般流逝，甚尔已经在这个村落中待了十天了。
他坐在田垄边，默默看着穿白衣僧袍的天心上人在满头大汗的帮助村里的人拔掉水田中的野草。水稻的长势异常的旺盛，金黄色的麦穗在风中摇曳，就像是一波波金色的浪花。
“真是太谢谢你了，天心上人大师。”
“是啊，都是因为有大师们的庇佑，咱们村子每年都能丰收。”
村民们聚集在年轻僧人的周围，一阵阵的夸赞声让甚尔不禁皱起眉，他面无表情的插着袋站起身，转头就朝着庙的方向走去——他这些日子一直都住在那里。
“请大家不要再这样夸我了，这只是我应该做的。”年轻的僧侣笑着擦掉头上的汗，他的余光看见甚尔已经走的老远，眼神不由得幽深起来。
“大师，不是我想要在背后嚼舌根，但是你这次带回来的人，可真是……”一个健壮的农妇挎着个篮子，嘴角不屑地撇着：“他就这么在田垄上坐了一天！”
“就是说啊，大师和我们都在下面忙，他倒是脸皮厚！”
“哼，一天都不干活，午饭倒是没少吃！”
众人七嘴八舌的抱怨起来，声浪倒是比先前的夸赞声更大了，天心上人无声地叹了口气，竟然也没管围在自己身边的人，拨开挡在自己面前的一个老伯，追着甚尔离开的方向走了过去。
咚、咚、咚——
耳边传来皮球弹跳的声音，声音越跳越近，甚尔不由自主地慢下脚步，看着那个白色的皮球一下一下跳到了自己的面前：
“哥哥，你能帮我——”
“自己捡。”甚尔丢下一句话，也不管听到自己回答的小女孩目瞪口呆的长大嘴巴傻在原地，迈开长腿继续向前走去。
走过一个路口，一个老伯正颤颤巍巍的在朝着茅屋的墙上挂斗笠，斗笠上满是露水，似乎是这个老伯刚穿着这一身在山上走过了一遭。老人伸着手拿着衣物，脚下却一个踉跄，将手中茅草扎成的飞碟型草帽摔在地上，圆圆的边框在地上咕噜咕噜的滚到了甚尔的脚前，却在撞上去的一个刹那被他敏捷地跳开。
“年轻人，帮我——啊？”
老人嘴里发出错愕的响声，眼睁睁地看着少年脚步灵巧的远去，只留下一个倒在地上的草帽。
又转过一个路口，甚尔迎面就看到一个体态丰满的村妇提着一大框的苹果，正一摇一摆的朝他走了过来，框中的苹果满的几乎要溢出来，那个村妇满脸惊慌，眼看着就要压到甚尔的身上。
“小哥，帮忙扶一下我！”
甚尔眼睛一眯，以极快的速度从村妇身边贴墙位置的那一条缝隙窜了过去，看着那个村妇向前重重迈了好几步，虽然没有直接摔在地上，但也让框子最上面的那层苹果咕噜噜滚了一地。
“你这小子！”
村妇愤怒地瞪着甚尔，后者只是挑挑眉，弯腰在地上捡了个苹果，却也没放回框里，而是咬了一大口，一边嘎吱嘎吱的嚼着，一边继续向前走。
“你sidwoqdnoiqw@！——”
身后传来夹杂着各种俚语的叫骂声，甚尔充耳不闻，晃晃悠悠的回到了寺庙中，半躺在榻榻米上。等到日下黄昏后，一直负责膳食的金太郎冷着脸将今天的饭食送了进来，用很重的力道放在甚尔的面前，后者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低垂着眼睛似乎是在睡觉。得不到回应的年轻村民冷哼了一声，转身走了出去。
“为什么不愿意帮助村民呢？”
温和而疑惑的声音响起。在金太郎走出去没多久，天心上人就回来了，此时的他正用不解而慈祥的眼神看着甚尔，就像是真的对这个问题很感兴趣一样。
“甚尔君，我觉得你并不是这样冷漠的人……”
“你说错了，天心上人大师。”甚尔张开嘴，一字一字慢吞吞地说道：“我、就、是、这、样、的、人。”
“……”
两人相对无言，只是默默的吃完金太郎送来的饭。甚尔依然是如先前一样，每样都只动一点点——其实他中午在田地里吃的也是这么少，只是村里人对他观感极差，自然嘴上不会留情。
-------------------------------------------------------------------
“怎么样了？那个小子？”
“……不行。他始终没有透露自己的全名。”
“该死的，除了天心上人大师，他甚至完全不跟村里的人说话——”
“我们真的要这样的家伙【继承】吗？”
“没办法的事，我们的村子太过偏僻，错过这一个，不知道下一个会是什么时候……”
“还是要请天心上人大师，到时候多辛苦一下吧……”
“没问题，各位请放心，请——包在我身上。”
-------------------------------------------------------------------
“这种情况到底要到什么时候——”
甚尔喃喃道。他躺在偏殿的屋顶，睁着眼睛看着天空，天空上的星辰闪烁，四下寂静无声。自从进入这个古怪的村落之后，他就再也没有睡过觉。
即使是天与咒缚，长期保持着不睡觉也会严重的影响到体力。甚尔只感觉自己全身的肌肉都软绵绵的，本来如臂使指的每一丝肌肉力量似乎都倦怠的趴在地上，行动的时候就像是包裹在一团棉花中一样，全身都轻飘飘软绵绵的，甚尔毫不怀疑如果自己想休息一会闭上眼睛，会在下一个瞬间失去知觉陷入深度沉睡。
“你倒是把话给我说清楚啊，小怪物。”甚尔抬起手，从他袖口的位置缓缓爬出一只银白色的小蝴蝶，蝴蝶开合的翅膀上部分鳞片闪烁着光芒，组成了几个字：
【保持自身，不要回应】。
甚尔并不明白这一句话的具体含义，但他知道这是自己独自进入这个奇怪的【空间】之后，唯一可以绝对信赖的东西：月光蝶所传递的，必然是不知道身在何处的直哉希望传达到的讯息。
因此，甚尔用自己的理解践行这句话：尽量少吃村中的食物，不跟村中任何除第一次见面的天心上人之外的人说话，除了必要的出门，完全只窝在自己居住的这个偏殿之中。（甚尔尝试过出去，但是他一旦离开村庄太远，就会陷入大片的迷雾之中，随后雾破云开，他又回到了村庄的面前）
从村民们的反应来看，甚尔认为自己的做法是正确的，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们显然开始不耐烦了，一旦自己出门，他们就开始想尽办法的想和自己发生交集。如同今天从田垄回来的短短一段路，他就碰到了三个求助的情况——这几天出门，甚尔都会遇到类似的情况。
“接下来该怎么办呢，喂？给点反应啊？”
甚尔点了点他手中的小蝴蝶，蝴蝶抖了抖翅膀，触须颤抖着跳了跳，它躲开甚尔的指头，顺着手臂重新爬回了袖子中。少年叹了口气，重新躺回了屋顶上。
“我可真的要【成佛】啦……”
-------------------------------------------------------------------
巨大的蛊王咆哮着，不断地用力撕扯着一只手已经贯通的屏障，试图通过那个裂口挤上去。强力的【无下限】术式不断地将它如肉山一样的身躯打出一个个大洞，但是扭曲增生的肉芽总能以更快的速度将那些伤口填补回去。就连蛊王本体似乎也不在意一旁的攻击，只是一心一意的向上方的那个黑洞洞的、代表着通向地上世界的黑色间隙挤去。
“甚尔确实影响到了本该作为蛊王主体意识的和尚的灵魂吗？”
直哉身下的鵺发出一道道雷霆，将蛊王胸口位置的肉炸成一片焦黑，但那些焦黑的死皮很快就被新增长出来的皮肤表层给挤走，就像是之前根本没攻击过一样。
“你还有空想这个？”一旁的五条悟反而更急一些，他用不爽的语气大声说道：“那个禅院甚尔已经快困在里面十分钟了！”
“这只是从蛊王的行动判断出的情况。”直哉脸上似乎没有任何着急的表情，只是放在鵺背上的手背的青筋似乎跳了一下：
“蛊王现在的行动显然不是有智慧的。不但先前的那些【佛掌】【长镰刀】攻击全部消失，而且也没有对你我的攻击做出反应，可以确认它现在只是凭借本能而活动。”
“你还真是聪明。”神乐在一旁飘忽，她并没有一起跟着攻击蛊王，而是维持着一个不近不远的距离。
“你怕它继续攻击你？”
“不会的。这个大东西现在这样子，说明奈落本该安排好的【脑子】现在在忙别的事情。”神乐扇了扇自己手中的铁骨扇：“只要离得远些，不让它感受到我的气息就可以，倒是你——”
她似笑非笑地问道：“听了我说的一部分信息，就敢对陷入幻境中的那个小子做出指示——你对自己的判断这么有自信？”
“如果你的判断是错的呢？那个小子说不定根本出不来哦？”
“我不是相信我自己，我是相信他。”
直哉面无表情，在场的另外两人只能听到他坚定有力的语气，谁也看不到他放在鵺上的双手近乎惨白，手指深深地埋入鵺厚重的羽毛之中。黑发的孩子仰起头看向那块放着金光的肉块，再一次用坚定的语气说道：
“我相信他。”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千代田事变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