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 2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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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雨几近惊心动魄地看着自己的外甥，半晌，才红着眼移开了视线，轻轻道了声：“好。”
她依旧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少年抱着审视怀疑乃至厌恶的态度，但既然已经答应了自己的外甥，便不会说话不算话。
她勉强笑着看向云锦，道：“小幸签你后其实我看过你的资料，叫云锦，是吧？”
云锦一怔，点了点头。
江雨便继续道：“现在在后院的都是圈里人，也不乏一线的演员导演制片，你可以自己去和大家认识下。我和小幸说些话。”她的外甥请她关照他，这便也算关照的一部分。
云锦看了眼江眠，得到对方‘别担心’的神情回应后，才体面地朝江雨颌首，跟着管家往后院走去。
等到人走远，江雨眼里的眼泪才彻底落了下来，她看着江眠道：“小幸，小姨知道你从小就很有主意，甚至有主意到……”不知为何她再也说不下去，轻轻擦了下泪，她又道：“但你要知道，你的母亲是我的亲姐姐，你的仇恨也是我的仇恨，你没有资格和权利要求我置身事外……”
江眠一怔，移开视线垂了眸，半晌才轻轻道了声：“我知道了，小姨。”
……
霞城的冬天萧瑟冰冷，这栋别墅的后院却华丽得仿佛是另一个世界。
泳池旁的几张餐桌上摆满了各国精致的食物与从国外空运回的酒与鲜花，衣着精致的男男女女三三两两凑在一处优雅地交谈着，一旁有专门请来的著名弦乐团演奏着舒缓悦耳的曲子。
天星是娱乐圈有名的龙头公司，今天来的确实都是经常在荧幕上露面的名人。
但那对云锦来说暂时是个太过陌生的世界，没有任何作品的藉藉无名者贸然进入这样的世界只会难堪，更何况他的骄傲也不允许他在这种场合去结交所谓的人脉。
云锦站在一个不显眼的角落里，正要随便找个地方坐一下，楚楼却从二楼房间自带的楼梯走了下来，站在了云锦面前，他看着云锦，难得露出严肃正经的表情：“小锦，我们谈谈。”
云锦冷冷看他一眼：“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楚楼看了眼少年手臂处露出的白色绷带，皱了眉哑了声道：“你那天那么不顾一切地扑上来，难道不是对我——”
“不是。”云锦终于平静而冷漠地看向他，他重复道：“不是。仅仅是因为你是他在乎的弟弟。”顿了下，他移开视线，冷冷道：“即使我讨厌你，也不会允许他为数不多的亲人受伤。”
楚楼瞳孔一缩，回过神来他自嘲地笑了下：“这样。”
说罢他深吸一口气，将那些翻滚的情绪埋进眼底，他静静看着少年殊丽淡漠的脸，道：“我确实有话对你说，关于我哥的事。”
云锦：“我想知道他的事我会自己问。”
楚楼轻轻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道：“我以前并未说谎，我喜欢你，但我也确实很在乎我哥。为了我哥好，也为了你好，这些事你该知道的。”
还不等云锦回答，楚楼便继续道：“我哥看起来一副感情淡薄性格清冷沉稳的样子对不对？不管发生什么事，他都好像一点也不在意对不对？你根本想象不出他为了什么发火、痛哭亦或是失控的模样，对不对？”
“但你知道么？他的本性根本不是这样的，他从始至终都是个自我又任性的大少爷——他疯起来的时候，根本就是任性到不顾一切。”
“你知道他拍的第一部电影吗？就那部《苏醒的少年》，他那时口口声声对我妈说，他进这个圈子是为了活下去，但在那部电影的片场，他把那个角色要吞的假安眠药全都换成了真的，在镜头前当着我妈和剧组所有人的面全吞了下去，吞了之后也不声不响地拍戏，直到晕倒在地被送进医院。”
“我妈花了大价钱大精力才摆平这件事没让这事传出去，那导演最爱天才少年最爱找合作过的演员合作，我哥用他手底下的角色成了最年轻的影帝，当年几乎横空出世爆红，但我哥至今在那导演选择演员的黑名单里。”
云锦猛地睁大了眼睛。
回想起那段噩梦一般的时光，楚楼闭了闭眼又睁开，接着道：“那时他在医院洗胃抢救，在ICU里躺了整整三天才醒来，我妈哭着问他为什么这么做，他一脸平静地对我妈说‘对不起小姨我没撒谎，我只想体会下我爸妈濒死的感觉’。”
那个少年那时的声音平静嘶哑到诡异，他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一般歪了头道：“小姨，你放心，我不会违反和爸爸妈妈的约定。”顿了下他看向站在女人身边的另一个满脸仓皇失措的少年，无声地笑了下：“抱歉，楚楼，让你担心了。”
明明病床上的少年冷静到异样，却看得楚楼和江雨胆战心惊。
“虞家人也好，我们也好，都知道我哥从来不说谎，也学不会说谎，”自那情境中挣脱的楚楼静静看着云锦道：“但自那件事之后，我妈再也没信过我哥说他没事的话。我姨妈姨夫忌日那两个月，我妈要我陪着他，那事之后我哥最不喜欢过生日，我妈不忍心打扰他也要特意叮嘱阿姨多注意他——毕竟一个被外人视作从来不会说谎的人说起谎来，造成的后果才最可怕，不是么？”
“我其实大概能猜到我哥在国外查什么，只是国外不比国内，没有确定的方向，我妈也没有人脉去插手——我哥不想我妈插手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他知晓他的做法我妈绝不会同意。”楚楼伸手握住了少年单薄的双肩，直直看进少年怔愣的眼睛，道：“算我求你了，小锦，之后如果你知道我哥的事，请你告诉我们。”
一瞬沉默后，云锦坚定地拂下了楚楼放在自己肩上的手，他咬了下唇，终于道了声：“好。”
楚楼还要说什么，正在这时，江眠和江雨聊好了自屋里出来，看到楚楼时江眠神色一冷，楚楼却看着他一笑：“哥，你不是有话对我说么？”
江眠淡淡“嗯”了声，复又转身往屋子里走去，楚楼耸耸肩，看了眼云锦，也跟着往里头走去。
江雨站在云锦身边看向台阶下那些漂亮的男男女女，管家往她手里递了杯香槟，她抿一口，朝几个注意到她向她看过来的人优雅举杯示意。
像是无意一般，她轻轻笑了下开口淡淡道：“你是新人，怎么不去应酬？干这行可是出名要趁早。你如果真的在这里和谁搭上线想和谁合作，基于小幸我不会不答应的。”
云锦看了下她眼下淡淡的红意，抿了下唇，认认真真道：“江总，我并不是为了这些才靠近他。”
江雨也不知信了还是没信，她道了声：“好吧。”
随即她轻轻拍了下云锦的肩：“不管你和我儿子有什么恩怨，希望你从此之后好好待小幸。”说罢也不等云锦回答，她便举着酒杯下了台阶，毫不突兀地融入了那华丽的人群里。
……
此时空无一人的客厅里，江眠面无表情地看着楚楼，道：“有什么事直接来问我，别再去找他。”
楚楼看着他哥就有些无奈：“我问你，你会说吗？”
顿了下，他耸耸肩，有些挫败地道：“哥，说实话，有时候我不知该嫉妒你还是该嫉妒小锦。”
“我喜欢小锦，我真的喜欢他，十八岁之后我再也没像喜欢小锦一样喜欢过谁，我嫉妒你再正常不过了，是吧？但与此同时，我又不能不嫉妒小锦——”说着他嗓子有些哑，他盯着江眠一字一句道：“哥，我们是血脉相连的亲人啊，可你宁愿依靠认识不过半年的小锦都不愿意依靠我们！”
江眠垂了眸，半晌，才清清冷冷道了句：“抱歉。”
一瞬沉默，楚楼几乎破罐子破摔地道：“在国外顾好自己。”
江眠“嗯”了声，便往外走去，走了一步不知想起什么，他转身看向楚楼，淡淡道：“你过来下。”
楚楼：“？？？”
尽管满脸疑惑，楚楼还是上前几步站在了江眠面前，正要开口，凌厉的拳风已经到了自己门面上——只听“砰”地一声，江眠的拳头已经砸中了他的右眼窝。
楚楼捂着右眼后退几步使劲儿叫唤：“卧槽疼——虞幸你特么疯了？！”
江眠优雅地活动下手腕，淡淡看他一眼，却是认认真真道：“照顾好小姨，你也保重。”说罢便利落地转身离去。
……
后院的灯此时已经亮了起来，管家已经安排人将烧烤架摆好，美味的肉香与食物已经四溢在空气里，精致漂亮的男男女女们却对此丝毫不感兴趣，只是依旧将江雨围在中央，过于热情地说着话。
云锦站在人群之外的台阶上，明明与这氛围如此格格不入，却依旧不卑不亢，面色平静地等着人。
江眠这时轻轻拍了下少年的肩，少年朝他看过来时，他弯了眼眸：“饿了，我们回家吧。”
云锦又看了眼天边慢慢浮起的红霞，“唔”了声，边毫不留恋地随着江眠的步子往外走，边道：“今天大年初一，营业的店也不多，就别叫外卖啦，我来做饭。”
江眠挑了眉，道：“那我来打下手。”
云锦这时已经上了车，合上车门他一脸嫌弃道：“还是算了吧，新年第一天你就搞伤手的话我们会倒霉一整年的。”
江眠难得摸了下鼻尖发动了车子：“……我有这么笨？”
云锦面无表情地肯定：“有。”
大少爷来“帮忙”，今晚这顿饭还要不要吃了？
江眠：“……”
车转眼便已经开出住宅区稳稳驶上了公路，云锦摇下些车窗，看向天边愈发灿烂馥郁的夕色，远处住宅区几声零落的鞭炮声传入耳际，提醒着他这是新的一年第一天。
新的开始总是充满希望的。
云锦看着窗外的美景眯了眯眸子，像是无意中问起：“喂，你以后还会骗我吗？”
话音落下后却没有立刻得到回答。云锦便也不催。
半晌沉默。
江眠清冷干脆的声音才在车厢里响起来：“不会。”他道。
云锦这才轻轻勾起嘴角：“好吧，信你一次。”
他弯着眼眸看着车窗外越来越烂漫的红霞，心想——真美。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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