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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不谈恋爱 劳驾,帮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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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立来昨晚肝题肝到凌晨,今儿早读本想补个觉,结果睡着睡着就被人敲了脑壳。
梦里马上就要解出来的答案,“噌”一下没了。
这谁忍得了?
他“啪”地拍了下桌子抬头:“谁!谁TM敲我脑袋!活腻歪了?”
窗外,顾行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双狭长的眼眸半垂着,漫不经心地挑了挑眉,仿佛在说:我,有意见?
钱立来眨眨眼,瞬间清醒了:“艾玛!行哥!今儿怎么来这么早呢?”
他说话腔调像个老鸨,仰着头看人时像只小狗。
小狗很热情,但小狗没脑子。
顾行之耷着眼皮,不想跟他隔着窗户探监似的说话,伸手往后一指:“开门。”
钱立来“哎哎”两声,单脚勾着课桌往后一倒,拧开了门锁。
教室后门一开,视线豁然开朗,他扭着身子就看到了顾行之身后的许骄。
抿着唇、红着脸,看起来一副告白被拒又不甘心的样子。
他愣了下,又回头去看兀自进门落座的顾行之。左脸写着“冷酷”,右脸写着“无情”,额头上还刻着淡淡的漠然。
钱立来恍然大悟,心生同情。
“妹妹……”小姑娘还站在外头,他想了想,斟酌着语言道,“回去吧。”
许骄:?
钱立来叹口气,瞥她两眼,又叹口气:“咱行哥,不谈恋爱!”
许骄:???
她不明所以,上一秒还沉浸在突然面见新同学的紧张情绪里,下一秒就被新同学没头没脑的话搞懵了。
顾行之理着书包,也被钱立来惊人的想象力震慑了,抬手一本书砸过去道:“有病?”
钱立来捂着头,很冤枉:“不你说的么!只搞学习,不谈恋爱!”
顾行之翻了个白眼,不想理他,又不得不理他:“人说要跟我谈恋爱了?”
“那她……”钱立来伸直了脖子,刚想问那她来干嘛的,就听一阵熟悉的钥匙碰撞声从楼梯口传来,刘福瑞夹着笔记本一步跨作两步地往上赶。
十三中卷,卷的不仅是学生,还有老师。
尤其班主任,每天大会、小会、临时会接连不断,比上市公司总裁还忙。他这一早上,刚听校长吹完水,又听年级部主任打了20分钟的屁。
好不容易靠着消消乐熬到散会,他一瞅钉钉日程,猛地想起来今儿班里会来个转学生。
教室里,刚还扭着头看热闹的同学们立马手忙脚乱地回头抱着课本大声诵读着。
“许骄?”刘福瑞收了口气,摸摸自己的脑门看向许骄。
许骄点点头,微微鞠了个躬道:“老、老师好!”
小姑娘看着白净、腼腆,说话做事也挺有礼貌的。刘福瑞满意地笑笑,挥手往里一伸:“来,别站着,进去吧。”
许骄捏着书包带子跟在他身后往里走,才两步,又停了。
她眨眨眼,看着这位新老师随便往那教室卫生角一杵,站在垃圾桶边上就开始说:“同学们!停一下啊!”
他说停,捧着书本装模作样的同学们立马回头,炯炯有神地盯着他。
刘福瑞轻咳一声,抬手指着许骄:“我给大家简单介绍一下!这是咱们班新同学,许骄,大家掌声欢迎哈!”
这介绍,说简单,还真是简单得不行。
同学们集体停滞了一秒,呱唧呱唧地拍起手来。
许骄抿唇,因为不用自我介绍暗暗松了口气,小声道:“大、大家好!”
钱立来挠头,非常不好意思地大声喊:“新!同!学!好!”
他这起了个头,教室里瞬间闹腾起来。叫“欢迎”的、拍桌子的、问问题的,活像个菜市场。
刘福瑞摆手,温声道:“好了……”
没人搭理。
刘福瑞大吼一声:“好了!”
教室里登时一片静寂。
“你们继续早读吧!”刘福瑞微笑着放出技能——班主任的凝视,窜天的猴儿门立马成了瘟鸡,缩着脖子扭回头去念经。
垃圾桶边,许骄还站着。他左右看看,指指教室最后一排唯一的一个空位说:“来,你先做那!”
他说的那,就是顾行之边上。
许骄看看人家的支棱在外边的大长腿,再看看自己的小短腿顿了下:“啊?”
他俩这身高,属于一个班里的两极,也能坐同桌?
老师你确定我上课看得见黑板?
许骄满脸纠结,刘福瑞想了想,也觉得不合适。但调位置太麻烦,十三中家长又难搞得很。他盯着那空座位看了两秒,突然拍了下手:“顾行之!”
顾行之慢腾腾回头:?
“你把这桌椅往上调调,调到最高一档!”刘福瑞说着,感觉自己真是个天才!
顾行之看他两秒,应了声,起身到教室边上的收纳柜里拿工具箱。十三中的课桌椅是可调节的,虽然一般大家嫌麻烦,都不怎么使用这功能。
刘福瑞轻轻松松搞定了座位,高兴地摸摸自己不存在的胡子,拍拍许骄说:“这位置多好,你看看。”
他伸手囫囵吞枣地指着座位划拉一圈,也不具体说哪好,反正就是好:“你先坐着,有什么事儿,回头你找……”
许骄以为他会说“回头你找我”,结果人嘴一抖,劈了个叉说:“找同桌!同学之间,互帮互助,多好!”
他说完,又叮嘱了下班长看管纪律,夹着笔记本风风火火地走了。
“让让。”许骄愣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某个坚硬冰凉的东西碰了碰自己,顾行之半垂着眼眸拎着个扳手看她。
她急忙往边上一跳,马尾辫左右晃了下。
顾行之低头,忽然觉得她绑两个辫子应该更合适。蹦唧蹦唧,像那兔子耳朵。
他蹲下来拧螺丝的时候,许骄就站在边上看着。
少年后背宽直,将那松松垮垮的校服撑出一个平整的弧度。后脑勺圆润饱满,是那种光看个背影就知道是帅哥的那种帅哥。
帅哥吭哧吭哧地帮她调桌椅,她站了会,感觉有些不大好意思。
于是跟着蹲下来,问:“需、需要,帮、帮忙吗?”
小姑娘说话声音轻轻的,抱着书包凑在边上有种怯生生的感觉。明明看着胆儿挺小,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充当孤胆英雄。
顾行之瞥她两眼,拎着扳手道:“不用。”
许骄“哦”了声,突然挪着小碎步蹭过来,指着他的手道:“你受、受伤啦!”
离得近了,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沐浴香存在感更强。说不清什么味道,反正挺好闻。挤在两人蹲着的这一方小小天地间,像一圈奇怪的结界。
想动,又动不了。
脑壳顶上同学们还在稀稀拉拉地读着书,顾行之“嗯”了声,以为她会从包里掏个创可贴什么的出来。
他还想着怎么拒绝,结果这娃儿盯着他那伤口瞅了两秒,就那么睁着双玻璃球儿一样的眼睛语重心长地说:“哎,以、以后,不、不要打架啦!”
丝毫没有想要替他处理一下伤口的意思。
顾行之:“……”
他回头,放下扳手,把手怼到她眼皮子底下。
许骄:“嗯?”
“不是说要帮忙吗?”他挑眉,眼珠子往下一转点了点受伤的右手,对上她疑惑的眼神施施然道,“劳驾,帮忙上个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