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逆崽的反骨日常》少时不知好歹

9、第 9 章

　　遥遥望去，远处污染不再扩散，甘野多看了几眼，太远了看不清，干脆把小男孩拎起来，举着他落在海船外，脚下海水分流，拍打在船身，卷着白色泡沫落在后面。
　　“怎么样？”
　　男孩一时半会没反应。
　　侯文有点奇怪：“你在跟他说话吗？”
　　上挑眼尾一撩，甘野同样奇怪反问：“不然问你？”
　　“他是你饲养的魔兽？只能跟你交流的那种？”
　　侯文话音未落，就见甘野一言难尽的望着自己，就连小男孩也扭头看他，大大的深蓝色眼眸里全是鄙夷，仿佛他是从那个犄角旮旯钻出来没见识的蠢货，看的他毛骨悚然，结结巴巴试探问道：“怎怎么？我说错了吗？”
　　“勉强说对了半句，不过不是只能跟我交流，是他只愿意跟我交流。”
　　甘野深深叹气，把男孩抱回来，表情十分沉重，单手拍拍他的肩：“赐福给你沟通大海的能力，你自己不中用啊。”
　　“什么就赐福沟通...等等，你是谁？”侯文一脸绝望，吞了口口水：“你不会是...”
　　甘野单手抱着男孩，下巴磕在他毛茸茸发顶，露出一个极为灿烂的笑容，柔声问：“你以为我是谁？”
　　“我应该想到的...”侯文满脸麻木的喃喃道：“聂执的情人，怎么可能像我一样，是个普通人类魔法师。”
　　甘野还想逗逗这小孩，起码让他叫个爷爷，冷不防对上饱含警告的阴冷兽瞳，舌尖舔了舔尖牙，站直身子，在巴掌大的幼兽顺着手臂爬回来的同时放下男孩，又往边上跨过去一步离得远远的，拇指按按幼兽眉心，顺着毛往下捋，小兽眯起眼睛露出点享受表情。
　　不等他继续顺毛，直接翻脸一爪子挠过来，是带爪尖的，甘野立刻缩回手指，思考了下继续顺毛，不忘口头跟他保证：“以后不抱别人，就抱你。”
　　聂执这才作罢。
　　甘野天性有那么点爱逗人，张嘴没几句正经话，自己也不往心里去，他能跟聂执早早确定关系，多亏了他有这张嘴。
　　当初在神学院里，他两同年入学，属性相合住一起，闲来无事，他就天天调戏聂执，有事没事就逗他，逗着逗着，聂执就跟他来了真的。
　　聂执跟他不一样，从小就是卷王之王，学习考试全得拿第一，连风土人情这种课外闲杂都不放过，还要求甘野也跟着他一起往死了学。
　　自己拿不到第一生气，甘野拿不到第一他更生气，聂执生气的后果就是他更加卷了，连带着甘野都被迫跟着他玩命。
　　他懂的多，鬼知道他哪天开始动了那心思，就等着甘野开口顺势起头。
　　这点是甘野毕业后，在灰塔无聊自己琢磨出来，再见面跟聂执确认过的，聂执也没瞒他，他一问直接给了他肯定答案。
　　由于聂执当时的回答过于直白且迅速，那眼神让甘野反生一种莫名其妙的，他在嘲讽自己的感觉：你怎么现在才明白？
　　他这么想，也这么问了，聂执当时沉默了很长时间，反手给他翻了个身，后面甘野就没机会再想多这事，干脆就懒得再想。
　　都已经在一起了，想那么多也没用。
　　甘野说白了就是又懒又宅，非常的随遇而安，他从小只爱琢磨个聂执，十分搞不懂聂执为什么爱跟自个过不去，聂执倒腾他的时候，他也挺有兴趣的，偶尔也会主动配合一下。
　　就是这偶尔的次数有点少，大多数他都懒得动弹，随聂执瞎倒腾。
　　聂执每次兴趣都挺大，轻易不放手，跟补回他两多年不见一样，很少有见面这么久，或者说从来没有这种真一百年没在一块的情况。
　　细长尾巴卷上他的小拇指。
　　低头瞄上一眼，不过脑子先调侃一句：“你这算是在求偶吗？”
　　调侃完了发现哪里不对，甘野抽了下小指，没抽开，镇定低头看幼兽，提醒他：“你没那么多能量供给，乖一点。”
　　他本意是想说消耗太大，让他别变回来，维持幼年期省能量，很快甘野意识到这话跟说他不行没两样。
　　很显然聂执也是这么想的，晶莹剔透的黄宝石眸子定定看了他一会，径直闭上眼睛。
　　甘野咬了下舌尖，伸出一根手指头轻轻戳他耳尖：“要不给你吃点东西？”
　　没反应。
　　过了一会，甘野拿不准他意思，继续道：“这次你吃什么我都不嫌你脏了。”
　　幼兽蜷缩成小团的身体泛起浅淡光晕，这是退化后，极度缺乏能量的征兆，进入这种恢复状态，不论外界发生什么，都不会再影响到他补充力量，也无法攻击中断。
　　短时间他自己也醒不过来。
　　“怎么了吗？”侯文看他一脸纳闷，主动询问。
　　“生气了。”紧接着，甘野小声念叨：“有什么好气的，一天天气性这么大。”
　　说完把幼兽往兜里一揣，若无其事瞭望远方。
　　侯文也不明白有什么好气的，也不敢再问，低头去看男孩，正对上那双深渊般蓝色大眼睛，吓的往后跳了一大步。
　　男孩静静仰着小脸看他，不眨眼也不说话，眼神渗人的厉害。
　　侯文被他盯的毛骨悚然，鸡皮疙瘩起了一身，汗毛直竖，弱弱提醒：“你...你家小孩...”
　　甘野看了一会，发觉污染圈越来越小，单手撑着围栏跃上去，听到侯文掐了嗓子的求助，懒懒提醒：“别乱说话，差辈了。”
　　“差辈？”
　　“理论上那是我爸。”甘野语不惊人死不休补上一句：“也可以算我妈，他觉得我小时候好看才用了我的脸。”
　　“你你你你你你爸？”
　　侯文腿一软，直接给跪了。
　　如果说海神有父母...
　　“至于？”甘野听到动静偏头看，无语道：“你是没出过海吗？”
　　男孩从仰视慢慢到平视，眼神也逐渐变回原来的淡漠。
　　“当然至于！”
　　侯文就没见过这么大来头的，神也就见过聂执和甘野，哪里见过凌驾这两之上的存在，这跟站在海船上瞭望大海完全不一样。
　　知道大海有自我意识是回事，真正的意识站在面前，活生生的！
　　完全是两码事好吗？
　　更何况他还摔过他！
　　侯文开始觉得自己离死不远了。
　　“有点不对劲。”甘野没空理会侯文那点大惊小怪，扬声命令：“全速航行！”
　　海面太平静了，平静的不正常。
　　就算困住了一个白令，前来追杀的兄长们也还有四个，不该毫无动静。
　　舵手听到命令，看向船长，船长是条大白鲨，庞大身躯挤开几个船员瞭望远处，凭借多年航海经验，敏锐意识到此刻海面平静的诡异，深海底下有什么东西一闪而逝，只在船长眼底留下一抹残存阴影。
　　“全速航行！”
　　太迟了。
　　船长撕心裂肺的呐喊掩盖在巨浪滔天下。
　　海浪铺天盖地压下，千钧一发之际，甘野跳下甲板之前抓起男孩，高声问他：“你帮不帮！”
　　男孩无动于衷，目光平静，抬手放在再度淋湿的发顶，很轻的拍了下。
　　亲子间的互相杀戮，他选择两不相帮。
　　甘野丢开他，咬破手指按在地上：“不帮少碍事。”
　　仅存的那点血早被聂执抽干了，咬破也就渗出一点淡红血丝，绘成法阵迅速扩大笼罩海船。
　　“我替你们开路，能不能活，看你们自己。”
　　说完不再管他们，跨过围栏跃下海船。
　　“等等，你把聂执给我！”
　　侯文扑上去，连发丝都没捞到一根，只看到瘦弱身影直直坠进海里，他不忍的闭上眼睛：“完了。”
　　他该怎么跟家主说，他把家族世代供奉的神给弄丢了。
　　海浪压下来到甘野跳海不过两个呼吸，强烈冲击将整艘海船压下海底，两个法阵同时发动，堪堪保住海船没有四分五裂。
　　渗透过法阵的海水堪称温柔的拍醒撞击下昏迷的海员，侯文迷迷瞪瞪看到男孩毫发无损的蹲在他脑袋边，头顶是晴空万里，他喃喃问：“你为什么不帮甘野啊？”
　　他发软的手脚撑起身体，这才苦笑：“我忘了，我听不到你的声音。”
　　“优胜劣汰。”
　　意外的，男孩与外貌完全不符的成熟嗓音在侯文脑海响起：“他是我最满意的孩子，可他实在太让我失望了。”
　　侯文没有丝毫犹豫，跟他强调：“灰塔是治理最好最干净的海域，没有之一。”
　　男孩望向他的目光同样失望。
　　他最满意的孩子做到最好，这本就是理所应当，他给予了他高于几位兄长的能力，样貌和智力，如果连最基本的职责都做不到，他根本不会给他第二次复生的机会。
　　更不会亲自陪伴在他身侧。
　　“你想让他做什么？”侯文无端生出种强烈不安：“他现在看起来状况不太好。”
　　“他该主动吞噬他的哥哥们。”
　　而不是被动的，等到对方找上门来，避无可避下选择反击。
　　男孩不再理会侯文，闭上眼睛专心感应战斗。
　　甘野布下的法阵在破碎前，带动整艘海船瞬间移动到战局外，此刻众海员齐心协力驱动船只，以最快速度驶离暴风中心。
　　天空割裂两端，海船前进方向骄阳高悬，万里无云。
　　背后，乌云压的极低，几乎和暴涨起落的黑色海水粘连在一起，形成天然屏障。
　　“他不喜欢杀戮，更不是你用来清理其他叛逆孩子的工具。”
　　侯文满目血丝，深深看了男孩一眼，毫不犹豫跳下船，没有隔绝法阵，海水随他驱动，他踩着法阵，向争斗中心狂奔而去。
　　“看来其他几位已经来了。”图章行扯断锁链，将白令从治理完全的海水里抱出，看向远处：“哥哥，我们该走了。”
　　白令倦怠至极，合拢双眼不愿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