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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   “你知不知道一件事?”
      甘野目光平静,直视那双漆黑深邃的眸子。
      聂执捏了捏他的耳垂,拇指压在耳垂那点浅色小痣上,慢慢开口顺着他问:“什么?”
      “你上次对我这么温柔,我走后你在那座城市停留一年。”
      聂执动作停滞,过了一会,温声道:“有吗?”
      “很快那里发生了战乱。”
      甘野脸色骤然发冷,忽的抬脚将他踹开,毫不留情,直把聂执踹进木制房间里,踩着一地残存木渣矮身踏进房间,单脚压在聂执胸膛,俯身问他:“你现在打算干什么?”
      “嗯?”
      脚尖用力,陷入胸膛,传来“咔咔”断骨声。
      “聂执,你想把我骗到灰塔,再去找我那几个哥哥,是吗?”
      左手掐住颈脖,拇指堪称温柔的顺着血管轻轻摩挲片刻,骤然发力,手背青筋暴起,用力之猛,腕骨咒文浮现,缠绕上聂执的长颈。
      “你可能不知道,我下咒有个习惯。”
      聂执起先不在意没想挣扎,等他意识到不对,再想反击已然迟了,先前对他无害的禁咒密密麻麻爬满他的手脚,化作锁链瞬间束缚住他。
      绝对弱势下,聂执深深看了他一眼,好脾气问他:“什么习惯?”
      甘野勾了下唇角,轻轻回答:“我不告诉你。”
      “谁...谁在那?”
      侯文小心翼翼贴墙过来,为了壮胆,紧紧举着匕首从破洞外探出头,不是他怂,没有魔力的魔法师还不如普通人,是十足的弱鸡,他也不想出来,奈何那帮普通人胆子比他还小,只好他出来。
      “聂执,是你吗?”
      甘野低笑:“我好伤心啊,你只能想起他。”
      “啊?”
      侯文看清背对他的人是甘野,松了口气,他的姿势很怪异。
      单膝跪在地上,身体前倾,单手护在左肩,听到他进来,慢慢站直身体,把肩头的什么东西抓下来塞进口袋。
      若无其事,甚至还有点不明意味的开心,语气轻快:“你就不能想想我?”
      “嘶”
      “???”
      听到他无端抽冷气,侯文一头雾水,傻了吧唧的扭了下脖子:“你冷啊?”
      “没。”
      甘野否认过,抬手碰了碰鼓起的口袋,别的不提,这口牙是真尖。
      侯文见他低头按口袋,关心道:“你怎么了?”
      “有点酸。”甘野温和笑道:“不过我很喜欢。”
      “哈?”
      “谢谢你。”
      甘野真心实感感谢侯文配合演出,尽管侯文傻里傻气挠着后脑,半点没意识到自己无意中,被甘野单方面拉进剧本里,适配了一个注定没有姓名的龙套小角色。
      “手。”
      “干嘛?”
      “我借你一点东西,你帮我一个忙。”
      强买强卖的话过于理直气壮,侯文下意识伸出手给他,看他用一根手指在自己手心划拉几下,有点痒,他抬头看青年墨色眉眼,艰难咽了口水:“那个,我不喜欢男人。”
      甘野恍然轻“啊”了下,若有所思看他,好像在认真打量他的样貌,歉然一笑:“我也没那么饥不择食。”
      说的好像真有多抱歉一样。
      “你等等....你什么意思?”
      几秒后,终于觉得哪里不对的侯文不再研究手上的图案,拉住侧身要走的家伙,想跟他理论。
      有个东西比所有人都快。
      如同闪电般窜上甘野肩头,细小尖利的兽爪收起爪钩反手一拍,半点没犹豫,扭头从领口钻进衣服,熟悉的鼓包出现在靠近脖子的地方。
      侯文试探开口:“聂执?”
      巴掌大的鼓包有节奏的微弱起伏,看着并不想搭理他。
      “对,他累了,需要休息。”
      侯文没问自己得到什么,有点好奇的问他:“你想要我帮你什么?”
      “帮我把那男孩叫过来。”
      侯文难以置信这么简单的事,还需要特别给好处:“就这?”
      甘野沉默片刻,颇有些难以启齿:“那边太脏,我去了会死。”
      “噗。”
      侯文没忍住笑了。
      甘野皱紧眉头,强调:“真的很脏,聂执都不愿意进去。”
      “你确定吗?”侯文面带异色:“你可能不知道他从哪里爬出来的。”
      甘野不吭声了,他开始觉得脖子很痒,尽管不知道答案,不妨碍他想把退化的聂执抓起来,丢的远远的。
      脑海里及时响起熟悉的威胁:“你敢丢,我会立刻去找你哥哥。”
      他的手指悬在半空,僵硬滚动喉结,木着脸问:“你洗过澡了是吗?”
      甘野只能勉强接受一个答案。
      聂执当然是洗过的,但他故意不做声,等到甘野忍无可忍抓他的时候,才开口:“没有。”
      “!!!”
      手里的东西是丢也不是,不丢自己浑身发毛。
      侯文受不了这样的低气压,埋头跑的没影。
      聂执闭目养神,老神在在一点不慌。
      就差没直说:‘你丢个试试’。
      最终,甘野憋了股气,一路拎着他回到甲板,语气低沉:“谁有水?”
      烙上聂执印记后,海员肉眼可见老实了很多,再也没用看食物的挑剔眼神看过他们,一桶新打的海水被推了过来。
      甘野哽了一下,轻叹:“淡水有吗?”
      海船上淡水是珍稀资源,尤其是明显在海上航行几个月,临近目的地的船,淡水少的可怜,因此海员面面相觑,做不了这个主。
      甘野自己也清楚这点,凝视那桶海水许久,才勉强恢复正常,露出一个僵硬至极的笑:“谢谢。”
      反手把聂执重新揣进兜里,默念早晚把他摁进水里涮个干净。
      今天就算了。
      伤口撒盐的事少干,他又不是聂执那神经病,犯那大病没事找虐。
      侯文带小男孩一路找出来,他看海员都在甲板上,怂怂的缩回脑袋,手上一空,男孩被人趁火打劫。
      “唉这不好吃!”
      他双手抱住男孩,急忙解释。
      抬头和甘野对视三秒,慢慢松手:“是你啊,早说。”
      吓他一跳。
      “嗯。”
      甘野拎着男孩一只胳膊,看侯文警惕的死死盯住自己,只觉得好笑:“怕我吃了他?”
      “不怕啊,你又不吃东西。”侯文随口答了,他观测到海员并不管甘野,也放心跟出来:“我是怕你把他丢海里。”
      甘野还真是准备把手上这玩意丢海里,一时没吭声,抬手让男孩站在围栏上:“我们受到攻击,不小心污染了海水。”
      男孩显然也意识到了不对,遥遥看向远处不断扩大的污染源,蓝色瞳孔深处印出深黑色,肉嘟嘟小脸严肃,逐渐变得阴沉,阴恻恻盯着甘野口袋。
      “我是让你来解决污染,不是让你追究责任的。”
      甘野说的毫不客气:“你要发怒,对那几个发去,是他们要吃我。”
      男孩闭上眼睛,专心捕捉海水涌动而来的信息,很快睁开,看不出半点情绪变化。
      声音回荡在甘野脑海:“不用管。”
      这态度跟聂执一般无二。
      “这看着不像是能自己好的。”
      男孩表情格外冷漠,不再多看:“老三在。”
      谁做孽谁善后。
      困在污染中间的白令奋力挣扎,污染后的海水侵蚀他的皮肤,掉落大片银色鳞片,咬牙诅咒:“聂执,你最好别到我领地!”
      “我一定要杀了你!”
      “哎呦,瞧瞧,这是谁啊?”
      轻佻嗓音包含戏谑,来人尖利指甲划破手腕,鲜血滴落在不断扩大的污染中心,顺手给了白令一爪,划破他溃烂脸颊,鲜血不断溢出,净化海域。
      “这么简单的方法不用,在他圈定领域里跟他斗,怎么能赢?”
      图章行甩手甩出血滴,在大面积污染圈外重新画了个圈,阻止污染继续扩散。
      白令咬牙切齿挣动手指,锁链再度收紧,将他整个人拉直,就这样他依旧嘴硬道:“我偏不想他如愿,聂执想让我放血治理,我不信甘野看得下去。”
      图章行呲笑,丝毫不给他留面子:“我看你分明是动不了吧。”
      知道你就闭上你的嘴!
      白令双目喷火,怒骂:“还不给我解开!”
      “不想。”图章行轻轻笑了下,笑意不达眼底,隐隐发冷:“吃一个甘野是吃,多吃一个你,好像也不错。”
      白令猛然间意识到自己遇到了远比污染更危险的境况。
      以往大家处在全盛时期,就算遇到了,想吞噬对方也要衡量彼此战力,进而保持虚假友谊,实则心里巴不得对方赶紧去死,最好是刚巧死在自己地盘,被自己吞噬。
      这么多年,只有甘野那个奇葩,无欲无求,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做,连最基本的面子工程都懒得敷衍。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给他分析利弊:“我叫了他们,你现在动手,就算勉强在他们赶来前吃了我,也只会被他们捡漏。”
      “你猜,他们会看着你恢复吗?”
      不会。
      他两心知肚明。
      白令更是清楚明白,等他们都到了,他会是第一个死的。
      他们只会当着他的面,和平分配白令所有地盘,一起出手抹杀他,平均分配。
      就是因为这样,白令才会抢先出发,主动攻击甘野,想抢在他们之前独拿大头。
      白令意识到自己没有谈判条件,剧烈喘息,不甘充斥大脑,冷冷问他:“你想要什么?”
      图章行屈尊降贵在他面前蹲下身子,手掌抚摸抓痕,温柔道:“我要你信仰我。”
      “你疯了!”
      手掌瞬间攥紧他的脖子,尖长指甲残忍嵌入颈脖,冰冷气息呼在他受伤脸颊,依旧是温声软语:“哥哥,你还有的选吗?”
      白令立刻明白过来:“你算计我?”
      他一定是提前拖住了他们,耐心等着自己落下风,到了这一步,不得不答应他开出的保命条件。
      图章行闭上眼睛蹭过他的额角,脸颊沾粘几片鳞片:“你以为,甘野是怎么回来的?”
      他睁眼露出浅淡笑意:“你又觉得,聂执怎么就那么巧,在同一条海船遇到他?”
      “哥哥。”
      “没有那么巧的事。”
      “我等这一天,等了太久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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