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门》二一散仙

5、第 5 章

　　冯博太了解他的臭德行，从来不是吃亏的主，有仇能当场报的绝不拖到凌晨以后。
　　不过话说回来，苏蓝这个姑娘放肆的有点过分，明晃晃直愣愣的眼神宣告着——我看上你顾少之了！嚣张，太特么嚣张了！也难怪老二气的不行，即便是十几岁就对外宣示过主权的冯灵儿，看见顾少之也只是掩藏着偷瞄几眼，知心姐姐般的搞搞暧昧而已，而别的爱慕者，根本到不了顾少之跟前就被冯灵儿吓唬跑了。
　　王乾抿口酒笑道：“她父母双亡无亲无故，大学毕业后跟我一起创的业，算是我的亲妹妹，抱歉二少，苏蓝最近吃着药不方便喝酒，所以我才替她一杯。”
　　“这样，苏蓝，你以茶代酒再单独敬二少一杯吧。”
　　“切，都什么年代了，还搞什么干哥哥亲妹妹的暧昧桥段，我说博哥，您可悠着点，当你面都敢直接喊妹妹，背地里指不定就携手进屋多少回了。”
　　“你少说两句吧，我们跟你不一样，我们不喜欢女的。” 冯博说。
　　顾少之夹口菜，嚼碎了咽下去才悠悠说道：“你不喜欢不代表别人也不喜欢呀，现在这社会有多复杂你不知道么？一杯酒下肚什么□□啊，酒后乱性啊什么的，都有可能发生，也就是你，从小在我的保护之下思想比较单纯，觉得喜欢什么就是什么，你是没见着时子酒吧里今儿搂着个男人，明儿傍着个女人的狗男女多了去了。”
　　冯博红了脸带着气地塞他一嘴卷饼：“吃你的饭吧，废话那么多。”“嘶，你今儿是不是犯病了，非得找不痛快是不是？”
　　王乾瞧他们斗嘴的样子有点想笑，掺和一脚：“青梅竹马绕床居，久恋相思盼君知。二少，今天可是咱们第一次见面，您这醋味未免有点忒浓了，容我大胆猜一猜，您不会是暗恋冯博吧？”
　　冯博皱眉看顾少之，怀疑的眼神从头到尾，那意思挺明显——看不出来啊，你顾少之居然还是个深柜。冯博暗自磨牙，别介啊兄弟，让我姐夫知道了可别以为是我带歪了你。
　　操！姜还是老的辣，丫的王乾这只老狐狸，挑拨他和冯博的兄弟感情，还他妈盼君知，盼你大爷！
　　“滚你丫的腐眼看人基，你以为谁他妈都跟你们一样啊，冯博他是我哥，少爷我喜欢娇柔甜软的小萌妹，小萌妹懂吗？！谁特么喜欢丫大老爷们，呸。”
　　“哈哈哈哈，王某只是开个小小的玩笑，二少别介意，这杯我干了当给您赔个不是。”
　　顾少之可没打算不介意，这兄妹俩一个比一个讨人嫌，他大少爷脾气一旦上来，不把火撒出来绝对没完，于是啪的一摔筷子说：“我特么就介意了，王总巧舌如簧，黑的白的说完就特么全颠倒混乱了，时间久远博哥可能是忘了那年遭受的痛苦了，但我可没忘!”
　　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被王乾折腾到躺床上十来天才恢复，他虽然请了护工照顾冯博，但还是为他担着心记了仇。这种感觉怎么形容呢，以前蒋时他们几个也会偶尔口无遮拦吵吵闹闹甚至大打出手，但自己兄弟自己怎么着都行，别人碰一下那就且等着挨削吧你。
　　更何况，更何况当初为了替他亲哥还这笔情债，冯博吃的阻断药可是顾少之在医院挂着自己名字领取的。这等仇上浇仇的经年累积，王乾现在对冯博连个名分都没有，还让那个暧昧十足的亲妹妹来恶心自己，此仇不报更待何时？
　　“男欢男爱什么的我就不说了，博哥高兴就行。咱就说眼下这个项目，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公司是怎么拿下的，你说实话你攀上博哥，你这亲妹妹又想攀上我到底是有什么阴谋企图？”
　　少爷，这不是商业谍战片呀！这不是一轻松都市休闲剧吗？搞什么深谋远虑心机阴谋论。旧事重提，冯博碍于苏蓝在场不便解释，只能满脸通红的捂住脸，羞愤地想钻地缝，王乾无奈的看着这小少爷发疯火，心想苏蓝不就多看了他两眼吗，至于他说疯就疯起来了吗。他瞅着冯博，拿开他捂住脸的手问他怎么办？
　　冯博摇摇头，顾老二就这毛病，心里有不痛快的时候就得发作出来，从小到大，家里惯着，哦不，是他们冯家惯着，他哥顾少平宠他宠的没边，所作所为完全少爷脾气。
　　冯博推着他往门口走：“行了行了，吃饱了就赶紧滚吧，我真是就比你大两个月，不然我妈她们也不至于把你惯成这个样子，你说以后到了剧组怎么办，一不高兴还不把人剧组给拆了。”
　　“我特么早就想骂他了。”顾少之哼一声推门走人。

　　不成想，一出包厢门，迎面碰上俩熟人，顾少之立马变了脸色，高兴的打招呼：“哥，嫂子，你们也这么晚吃饭呢？”
　　顾少平笑道：“上午开会的时间久了点，错过午饭时间了。你们这是……？”
　　在约会？
　　顾少之回头看，哪里还有冯博的一点儿影子，只有跟出来的一个苏蓝，无视她说：“今儿不是拍定妆照吗？在影棚忙了一大上午，可累死我了。”
　　冯静儿见苏蓝从包厢里出来后就没人了，便说：“少之，不介绍一下吗，这位女士是？”
　　顾少之撇一眼包厢门，一点动静都没有，就好像吃饭的只有他和苏蓝俩人似的，他在心里鄙视了冯博一番，不情愿的介绍道：“她叫苏蓝，是我们剧组的服装设计师。”又转向苏蓝介绍道：“苏总，这是我哥，顾氏集团副总经理顾少平，这位是我嫂子冯静儿，冯氏集团总经理。”
　　“少平哥，嫂子，你们好！”苏蓝大大方方的问好，可空气中却透出迷之尴尬气息。一般人都喊他们“顾总”“冯总”，这“少平哥”和“嫂子”叫的有点过于亲切了，而且孤男寡女在包厢里吃饭，不免让人浮想联翩。
　　“你好，苏总。”顾少平看了苏蓝两眼，打过招呼就举步朝门口走。
　　冯静儿与苏蓝握手打招呼，然后边走边跟顾少之聊天：“少之，小博儿没跟你一起吃饭吗？”
　　“啊，他半道有事先走了，那个嫂子，我们好几个人一起吃的饭，他们都走得早。”顾少平找补了回来。
　　“哦。对了现在天气热，山里蚊虫比较多，我给你和小博儿买了些驱蚊的东西，上午刚让人拿回家，你有空的时候整理一下，看看还缺什么抓紧时间买，我查了一下你们剧组去的地方还挺偏远的，所以把东西都备齐全点，免得需要的时候不好买。”
　　顾少之回道：“嗯，谢谢嫂子。”
　　冯静儿笑道：“最近训练的怎么样，我听妈说你们集训都封闭起来了，半个月才让回一次家，累不累啊？我看着是瘦了不少，皮肤都晒黑了。”
　　顾少之说：“也还好，刚开始累点，现在习惯了觉得累一点松松筋骨也挺好的。嫂子，小心门。”
　　说话间就走到了门口，司机已经把车停在门前，打开门让顾少平和冯静儿坐进去，顾少之准备跟他们道别，冯静儿却说：“老二，你坐进来我跟你说句话。”
　　顾少之疑惑地坐副驾上，司机识趣的关上车门在外面等着，同样识趣的苏蓝也没靠近汽车。
　　冯静儿说：“老二，你经常跟小博在一起，那你知不知道他在跟谁谈恋爱了？”
　　顾少之被问的有点懵：“我，我不知道啊。嫂子，谁跟你说他谈恋爱了？”
　　冯静儿叹口气说：“前阵子我去上海出差，在酒店看见他了，我当时有事儿着急走就没跟他打招呼，让小陈上楼看了一眼，他说房间里有人给小博开了门，他过去的时候房门已经关上了，但屋子里有声音，就……接吻的声音。”
　　顾少之被惊出一身冷汗，偷摸去看他哥，顾少平一脸淡然，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顾少之真心佩服他哥。
　　“嫂子，我也不知道啊。”他心虚，声音都透着中气不足。
　　冯灵儿笑了：“你怕什么，我也不是要干涉你们谈恋爱，你们都这么大了，遇见合适的该谈就谈呗，我只是想提醒你们一下，”
　　“你们现在年纪还小，去酒店的时候记得做好防护措施，保护你们也保护人女孩。”
　　顾少平终于不平静了，咳嗽一声说：“他俩都不是三岁的小孩了，话点到为止就行了。老二，你自己掂量着提醒下三儿，下车吧，我们回公司了。”
　　顾少之憋了个大红脸下车，司机很快把车开走。
　　苏蓝走了过来，顾少之瞬间冷下脸说：“我警告你，不许喊他们‘少平哥’和“嫂子”，咱俩没那么熟好吗？以后你得叫他们“顾总”“冯总”，记住了吗？”
　　俩人往停车场走，苏蓝答应后问他：“你能送我回家吗？”
　　“不能，回什么家，你们公司这么闲工作日下午就不上班了？”顾少之拿出手机给冯博打电话。
　　“我刚出差回来，下午可以不用去公司。”苏蓝跟上去又问：“那我能约你晚上一起吃饭吗？”
　　顾少之停在车前深呼吸一口气，拒绝道：“不能！”
　　苏蓝锲而不舍，拿出一张纸递过来，“那你能给我你的电话吗？”
　　顾少之靠在车门上，痞痞的朝她笑，苏蓝一下子看呆了。
　　他伸出两指夹起那张纸片，一个简单线条勾勒出的肖像画，是他的模样，11位数字组合起来的电话号码，应该是苏蓝的。
　　他说：“苏总，冒昧问您一句，您今年贵庚？”
　　“24岁。”
　　顾少之像是找到了开关摁键，放松轻笑：“呵，姐姐，我现在21岁，我呢，刚才已经说过了，喜欢娇小甜软萌萌哒爱笑的可爱妹子，您这身高170往上了吧？您整天冷着张脸，就没人提醒过您，女孩子要多笑笑才会运气好吗？”
　　他晃了晃指尖的卡片，看在画像的份上，勉强没给它扔地上，塞进车里的一叠名片中，打开车门坐进去说：“所以你运气不好，抱歉了哦，我是不会把电话号码给你这种花痴大姐姐的！”
　　这个道歉可真是一丁点诚意都没有。
　　只听苏蓝回一句：“女大三抱金砖。”
　　顾少之关门的手指都沾染上了怒意，啪的一声，他摁下窗户问：“欸，我说苏总，您刚才吃饱了吗？”
　　苏蓝摇头，顾少之隔着玻璃骂了句傻逼。一顿饭只顾盯着他看能吃饱才真是活见鬼了，还女大三抱金砖，肚子都吃不饱的家伙有个屁金砖。

　　这边冯博听到顾少之喊哥，旋即转身就把王乾推到墙角来了个壁咚，王乾趁机搂住冯博凑过来想要吻他，冯博紧张的把他推开，压低声音说：“你干什么，我大姐和姐夫在外边呢!”
　　王乾圈着他的腰逐渐收力，将冯博紧锢在自己怀里贴耳轻语：“你是怕你大姐还是怕你姐夫，嗯？”不明意味的酸气浮来，王乾恶趣味的舔了下冯博耳垂。
　　冯博触电般浑身颤栗了一下，抓着王乾胳膊的手指不觉加了力度，他垂下头瓮声说：“两个都怕，我家里人还不知道我喜欢男的，而且他俩都结婚了，更不能让大姐知道我曾经…曾经……”自己都觉得丢人说不下去。
　　王乾觉得冯博丧眉耷眼的沮丧模样特别可爱，抬手抚上他脑袋压到自己肩膀上，呼撸两下，亲了亲他的侧脸，给他些许安慰。
　　俩人正温情小浪漫着呢，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冯博如惊弓之鸟般挣开王乾的怀抱慌乱之中却接通了电话。
　　顾少之的声音从手机传来：“我先回家了，好不容易放半天假我回去补补觉。对了，刚我说的话你好好考虑考虑，那姓王的看着不像是什么好人。”
　　他才不管他俩现在在没在一起，就是当人面他也要这么说。
　　冯博尴尬的看着王乾渐渐消失的笑脸，犹豫着问：“那什么……”
　　顾少之知道他的顾忌，给他下颗定心丸：“我哥他们早走了，出息，怂死你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