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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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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再聊下去,安乐真的要把自己蒸熟了。
李然打算离开,安乐忙不迭起身,“那个……我送您。”
看了眼夏知礼,李然制止的话溜到嘴边又咽回去,点点头。
医院外,他看着安乐纠结的眉心,轻笑:
“小少夫人有什么话可以直说。”
“您,您还是叫我安乐吧。”安乐又不争气地红起脸。
“好的,安小姐。”看向不远处等着的车,他侧眸,“其实夏老先生并非有意敌对您。”
“...?”
“之前贵公司拉投资项目时,他确实事先打点好人,不允许他们和您合作。”
“……”居然有这种事,这还不算敌对?
看出她的疑问,李然轻声解释:
“夏老先生只是怕小少爷沉迷于感情,耽误了事业,所以算是提醒吧。他不是也没拦着小少爷的公司和您合作吗?如果他想,就算会费些力气,他也一样能阻止。”
“……”
说白了,没用权利牢牢压死她,她还得千恩万谢。
见她不说话,李然也没再多说。
过了一会儿,安乐沉声开口:
“我能问您一下关于夏知礼母亲的事吗?”
“夫人?”李然震惊了一瞬,但也仅仅是一瞬,又恢复了之前含笑的慈目模样。
“小少爷没和您说过?”
“他说过,只是……”她现在也不清楚夏知礼和她说的那些话到底多少是真,多少是假。
“他说他母亲出、出轨。”她的声音细如蚊呐。
李然听罢,叹息了声:“小少爷说的没错,但我一直认为那并不只是夫人一个人的错。”
他的话只点到为止,笑着朝安乐点点头,然后坐车离开。
什么叫并不只是夫人一个人的错?
安乐站在原地,久久没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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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夏知礼醒过来,高美丽天天来医院探望,又是鸡汤又是骨头汤的,变着法给他补营养。
这幸亏是个爱吃肉的,不然可架不住她这么喂。
公司员工也常来探望,时间久了,纸终究包不住火,安乐开的公司还是被高美丽探出来了,连带着最近发生的事,也被她知道了。
“这帮人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他们了解事情真相吗就在那瞎说。”
高美丽重重放下保温饭桶,夏知礼喝汤的动作一停,不由自主看向她。
高美丽转眼又朝他温柔一笑:“你喝你的。”
安乐无奈摇头,还好不是在网上吵的最热闹的时候被她知道,要不然她都怀疑老妈会去手撕那帮无良记者。
“你们这次遇到的坏人,不会是那帮“正义网友”吧?”
高美丽一边翻之前的评论,一边猜测。
网上之前的确有很多人声讨他们公司,甚至要组团来讨公道。
安乐随意摆了摆手,“不会的,他们就是口嗨,根本不可能来。”
“也是,跟他们非亲非故的。”
“您就别瞎猜了,交给警/察,他们会查出来的,现在又不是旧社会,科技很发达的。”
“科技发达,你之前开养老院还被人骂成了那个样子,到现在也没个定论,科技再怎么发达也架不住有些人思想狭隘。”
提到这件事,安乐也皱起眉,“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久还没有消息。起诉时间虽说不短,但也没有半年多还没有回信的。”
夏知礼舀了舀碗里的汤,突然插了句:“就快了。”
这么了两口子的语气实在让人难以信服,而且他怎么知道快了。
高美丽只当他是在安慰她们娘俩,但安乐却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搭话。
如果放在从前,她大概会和高美丽的想法一致,但现在嘛,这种消息对他来说应该能查到。
安乐收到判决书的那天,正好是夏知礼出院的日子。一大早她就忙前忙后地帮他收拾行李,夏知礼几次想帮忙都被她按回床上。
“病人要有病人的样子。”
“我已经好了,都出院了。”
“出院不等于治愈OK?”
“……”
看着他一脸委屈的回到床上,安乐忍不住偷笑了下。
两人刚办完手续,警/察前后脚赶了过来,身旁还跟着许久未见的李然。
他是来将判决书带给她的。
那个一直纠缠他不放的男人,被拘/留了。
怎么会是拘/留?
不是应该赔偿她的损失就足够了吗?
警察解决了她的疑惑。
“据我们调查,那两名袭击你们的犯人就是受雇于他。”
“为什么?”安乐有些震惊,更多的是不能理解,“难道过了这么久,他还认为是我虐/待老太太才导致他母亲死/亡的?”
“不止是这样,根据我们调查,那位女士将生前所有的财产都捐给了慈善机构,警方对他进行问讯,他供认认为是你匡骗的他母亲。”
“都捐了?”
“是的。”
安乐猜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有猜到他那边。她原以为这种事情绝不可能发生在现实里,偏偏她就活生生遇到了。这人是有被害妄想症吗,总是意/淫别人的罪。
“有些人永远认识不到自己的错误。”夏知礼握住她紧紧攥着的手,捏了捏,才继续,“他们只会通过不断将错误转嫁给别人,来获取心理上的‘自我救赎’。”
之前轰轰烈烈的闹剧,就这样悄无声息的收尾,安乐重启了注销很久的账号,将通告发到网上,迎来的却是寥寥无几的点赞。
她苦笑:“真是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最后辟谣却没人看。”
“人们只会认定心里所想的事实,而不是真相。”夏知礼安慰似的拍了拍她的脑袋,躬身看着屏幕,“需要我帮你买热搜吗?”
安乐:“……”“虽然你有钱,但请别乱花钱……”
她转过头,下唇轻擦过他侧脸,蓦地停住。
夏知礼怔了怔,侧过脸。
墨眸幽深,隐隐有浪翻起。
安乐茫然望着他,小鹿眼里水纹漾开,下巴乎被他捏住,轻轻抬起。
惊慌无措的眼神简直要人命。
呼吸微沉,夏知礼轻抚过她的唇,软软的,有些凉,他忍不住靠近。
“当当~”
一阵敲门声惊醒两人。
安乐手忙脚乱地从椅子上跳下来,腿都有些软。
“应该,应该是我点的外卖。”
她跑到门口,将饭接过来,到了谢。
转过身就见夏知礼斜倚在鞋柜旁,深沉的眸带些哀怨的控诉。
方才旖旎的氛围又起,安乐忙低头无视,快步走到餐桌前。
夏知礼跟在她后面,等她停下,直接将下巴放到她脑袋上。
“你……”
“有我在,你点外卖做什么?还能比我做的好吃?”他直接开口打断她。
“你是病人,手还骨折呢,肋骨还断着呢。”
“医生不是说已经完全愈合了吗。”
“是开始愈合,不是完全愈合。”安乐没好气地纠正他。
夏知礼哼了两声:“反正都是愈合。”
受伤居然生出孩子气了。安乐发现他最近特别固执,逆反心理严重超限。
但也对,明明比她小,做事却总是老气横秋的,平时也都是他在谦让她,现在终于轮到她这个姐姐照顾他了。
不过,她做饭不好吃,上次煮粥还煮成了米汤,所以决定叫外卖,但这种有损形象的理由决不能让他知道。
饭吃到一半,夏知礼忽然接到一通电话,他瞥了眼号码,没避开安乐。
接通后,对面很快传出一个年轻男人的清亮声音:
“夏总,手环和仪器已经修复好了。”
“我现在就过去。”
夏知礼挂断电话,就匆匆起来,吓得安乐连忙过去按住他。
“你慢点,小心肋骨又开始活动。”
“设备恢复了。”他反抓住安乐的手,就要往外走。
“你回来。”安乐拉住他,皱着眉,“把饭吃完再去。”
“你不着急?”夏知礼回眸,有些意外。
“再着急你也先把饭吃完,你的健康现在是最重要的。”她一脸认真地说。
话声落下,才意识到这句话里的暧昧成分。
“我的意思是,你是为了保护我才受伤的,我得把你照顾好。”
这句解释,更像此地无银三百两。
夏知礼玩味地看着她,呲溜喝了口粥,在嘴里细细嚼着,然后咽下。
安乐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一个眼神,都能让自己不淡定,他们之前明明已经降到冰点了,现在这样让当初放狠话的她像个傻子。
“那个,我一直想问来着,你总在灜市这边,你的公司怎么办?”
“有职业经理人打理,我只在重要事情上参与,而且多数在线上会议就能解决。”
“那你之前有段时间突然离开,是因为公司出了什么事吗?”
“……是被老头子抓回去的。”
额……好吧,可以想象,上次他出现在夏知礼家,房间里里外外都是保镖。
如果除去那天紧张的状态,她真的会想笑,仿佛进了电视剧里霸道总裁的家。
“我上次回来受伤,就是把他身边的保镖打趴下才回来的。”夏知礼主动坦诚。
“全、全打趴下?”安乐惊得嘴巴张成O型。
夏知礼挑了下眉,懒洋洋地笑:“你男人我很厉害的。”
安乐脸红,这人就不能不随时随地撩她吗。
“才、才不是我……嗯那个。”
“迟早都是。”夏知礼咽下菜,勾起唇,“是谁不要命地救我?”
安乐:“……”
可恶,这几天他总拿这个出来说事,偏偏她找不到合适的借口。
“别再躲着我了。”夏知礼突然委屈起来,“明明也喜欢我,为什么还要赶我走?”
安乐没法,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
“夏知礼,其实我是一个占有欲特别强的人,可能我们在一起后你跟异性接触得稍微多一些或者有什么亲近的举动或者不及时回复我消息,我都会不舒服,会胡思乱想。”
“我承认你现在很好,我心里是喜欢你的,但谁又能保证未来?我爸妈刚结婚时也很甜蜜,但时间久了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你可以说我恐婚,或者自私,但这世界上只有我自己才会对我最好,我不想让自己为了一时的贪心而痛苦一辈子。就算我担心的事可能永远都不会发生,但当我担心这些事时,就已经陷入那个让我痛苦的怪圈了,我出不去。”
这是安乐第一次向他敞开自己的劣性。
有些人只能共患难,却不能同享福。
他们可以为救喜欢的人奋不顾身,但未来共享福的日子里,或许会渐走渐远。
她很清楚自己在两/性/关系上心理可能有些问题,所以她宁可孤单一个人。
不去祸害别人,别人也别来招惹她。就像她一直以来信奉的那样,可偏偏遇上了夏知礼,一次次摧毁她好不容易垒起来的高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