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衣天使》伶角

3、3.

　　晨光透過落地的長紗簾灑在床上，微弱的光應該是影響不到平常人的睡眠，可是卻令軒敏起了警覺。不是她過於敏感，只是她平日待的地方一直是黑色一片，難得見到陽光。

　　她手向枕頭下摸去。手下一片柔軟，找不到她一向放在枕頭下的槍。張開雙眼，全部進入眼簾的都不是她熟悉的房間。這是哪裡？

　　肯定房間裡只有她一個人，她嘗試坐起來。連帶扯到了她身上的傷口，腰上纏著的繃帶滲出一絲血。

　　疼。看到身上的繃帶和錐心的痛，昨天的事全部回到她的腦中。她被一個男人救了。那個男人真是粗魯，強壓著她為她療傷她可是記得清清楚楚。要不是她那時沒力，他會被她整得很慘。對她不好的人，她是不會放過的。

　　可照現在的情況來看，他救了她，雖然動作是粗暴了一點。那她是欠了那個可惡的男人，這是她第二次被人救。上一次也是一個拽拽的男人，那份恩她還沒有機會還，她卻又欠下了一筆。

　　輕輕地抬起手臂，想把自己撐起來。疼痛令她的臉擠在一起，不理自己還需要休息，她下了床。腳踏在地上，身子便離開了床，還未趕得及直起整個身子，就已經倒下了。

　　跌倒在柔軟的床上，她未來得及體現到鬆軟的感覺，腦子就突然閃過一下子黑暗，好暈。

　　她沒想到自己虛弱到站起來也覺得困難，搖搖頭，想搖走腦中的暈眩。一旁的電話給了她點提示，找人帶她走。會又欠人一次恩情，這個想法使她縮回了伸向電話的手。

　　她不想要其他人的幫助，不能要。這些沒法清還的恩，不可以再多的了。花盡全身的力量才走到窗旁，她看了看窗外。這裡是二樓，並不太高。她打開窗子，猶豫了一下，就翻身跳了下去。

　　失去平時的敏捷，她平衡不了自己的身體，只好用手抱住頭。“嘭。”幸好下面是草地，身子撞得有點疼，但沒有什麼大的損傷。她撐起自己，四周張望，車房正好在她的身後。

　　以她現在的狀態，沒走出門就已經可能倒下了。車房並沒有上鎖，醫生那輛黑色的車在陽光下反射著刺眼的光。軒敏爬了過去，輕輕一拉，車門就打開了。車匙並沒有拔下，她啟動車子，大門自動感應打開了，她很順利地就出去了。這算是天在幫她嗎？

　　車子啟動的聲音驚醒了正在睡眠中的醫生，他跑去讓給軒敏的房間。空空的房間告訴他人已經離開了，他走去打開的窗旁，看到自己的車正在駛出大門，而開車的那個人不是他。

　　他真是救了個大麻煩回來。害他被找麻煩還不說，救了她謝謝沒句就連他的愛車也開走了。真的不該做好人！現在後悔也沒用，想想怎麼補救更好。

　　回過頭，床上有一點閃閃發亮，他走過去一看，是一隻耳綴，應該是那個丫頭的。昨天一心幫她打理傷口，沒好好地看看她。連她的樣子他都不大記得了，印象中留下的是她貼在他身後時的柔軟感覺。哎，男人的天性。

　　把耳綴扔到一旁的垃圾桶，看著它落下，他又伸手接回了。他看著手中的耳綴，不知自己為何會又接回它，隱約覺得他和那個女孩之間還有下文。放下耳綴，醫生又因失去愛車開始煩惱起來，他該怎麼上班啊？

　　“叮鈴鈴。”電話響起，他拿起客房中的分機。“喂，我是伊燊。”

　　從耳中傳來的是媽媽的聲音，不知道這回又是什麼事。“是媽媽，小燊你今天去請個假，跟媽媽去拜佛。你爸爸他身體最近又好像差了一點，我想去求個符回來。”

　　他和爸爸都是醫生，真不明白為什麼媽媽在病理方面對神佛比對他還有信心。“媽，爸爸他沒什麼事的，多休息就行了。你去拜那些神佛也不見得有幫助，還不如給爸煮些健康些的食物還好。”

　　“我和你爸含辛茹苦把你養大，想要抱孫子，他也不懂得做。現在連要他去求個符也推三阻四，我怎麼這麼命苦，有這麼一個不孝的兒子啊！”聽到媽媽的哭腔，他感覺到頭上的青筋暴起了。

　　“好，我去。”同樣的說辭他已經聽了不下百次，可每次他都是會屈服，誰叫那是他媽媽呢。更重要的是可以免去媽媽的魔音穿腦，他不論什麼時候都受不了。

　　“這才是我的乖兒子，你快點來，我在樓下等你，要讓媽媽等太久。”伊媽媽一下子就改變了她的哭音，用溫柔的聲線交待著。

　　伊燊連忙答應了下來，不然又會再聽一次魔音。

　　寶仙寺

　　伊媽媽手裡拿著一把香燭，誠\心地跪在菩薩面前，口中喃喃唸道：“菩薩啊，信女的丈夫身體一直差下去，祈求菩薩保佑他平平安安。還有我那個不孝子，雖然野了一點，可也是個好孩子，望菩薩保佑早日找到好媳婦，為我們伊家添個小娃兒。”

　　一旁的伊燊心中暗嘆：他可不是他媽媽口中那樣的好孩子，至於媳婦，要是他想找早就找了，哪需要求神拜佛。

　　看來伊媽媽的心願又要落空了。“小燊，你呆在那幹什麼？還不過來給菩薩跪下，你這樣不誠\心菩薩怎麼會保佑你啊。”伊媽媽看不過眼他盤著手，站在旁邊一副不關己事的樣子，開口叫他過來。

　　“媽，不用了吧。你老人家那麼虔誠\，菩薩一定會什麼都答應你的。”伊燊拒絕跪下，他除了父母誰也不會跪的。

　　伊媽媽聽到兒子的說話，開心地咧開了嘴，不過嘴上還是帶點怪責：“你就會這樣說，菩薩知道你這麼不誠\心一定會罰罰你，要你跪有那麼難嗎？”

　　聽到伊媽媽這樣的回答他就知道媽媽已經放他一馬了，他扶起媽媽，摟著她的肩膀。“媽，我們母子也好久沒一起吃飯了，不如趁機會去吃個午飯。你覺得怎麼樣啊？”

　　伊媽媽笑罵著說：“平時幹嘛不找媽吃飯，你啊，就是不會記念著我們這些老人家。今天一定要好好陪陪我。”

　　“好。你說怎樣就怎樣，想好去哪吃沒有？不如去吃齋菜，你吃點清淡點的對身體好點，我也正好清清腸胃，去哪吃你決定。”伊燊推著伊媽媽走出廟門，撐起雨傘為伊媽媽擋住了刺眼的陽光。伊媽媽想起今天來拜完佛，也應該吃齋，便點了點頭。

　　“還算你知道媽媽的心意，就去那間如意齋吧。”如意齋，伊燊聽了心中有點割痛的感覺，那間如意齋的菜可是千字頭的，吃一次就等於為錢包放一次血。好心疼，不過為媽媽也就算了。

　　伊媽媽看到伊燊有點泛綠的臉色，笑容拉得更闊了。她知道說這個兒子是沒用的，讓他破破費心疼一下也好。

　　“我聽說最近如意齋有新的菜式，一定要試試。聽陳太太說，這新菜式不僅美味，而且還很健康。你不是叫我煮給你老爸吃嘛，我煮的肯定比不上如意齋的大廚，等會打包送去你老爸那讓他也嘗嘗。”

　　火上加點油，伊燊的臉更綠了。新菜更貴，還要再打包一份，媽媽是存心坑他錢包。話都說出口就不可以反悔，就算再貴他也要去。他是心疼錢可不是沒錢，既然媽媽開了口，他硬頂上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