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繁枝》陈年老鬼

13、第 13 章

　　在张海安事件之后，裴至疏的校园生活平静了许多。只是一中一直注重成绩，一班和二班就是一中的精英班，每班人数都长期维持在40个左右，根据成绩决定是否进入一班或者二班。

　　裴至疏一出现就空降一班，等到考试后成绩又名列前茅，在一班不少同学心里都是一个强劲有力的竞争对手，更何况张海安的事件他们也都有所耳闻，虽然是张海安犯的错，但是同学们心里难免有些嘀咕，觉得裴至疏这人有点邪性。加上裴至疏自己性情冷淡，和旁人也没有什么多的交集。

　　别说是同班同学了，就连他的同桌—— 一个带着黑框眼镜每天除了上课学习写作业之外的全部关注点都在食堂今天有什么菜的天赋型学霸，都没能和裴至疏多说过几句话。

　　“你这道题的思路不对。”裴至疏说。

　　眼镜男学霸一愣，扭头看去，转校生裴至疏一脸漠然的看着自己的解题过程。

　　眼镜男同学其实综合实力都不弱，但是数学是一门极度需要天赋的学科，而他的天赋点显然不在数学上，听到几乎从来不怎么交流的新同学提出了自己的问题，眼镜男同学连忙把习题册往中间移了移，虚心请教道，“怎么说？”

　　“按照你的做法可以得出答案，但是步骤太多，考试的话肯定来不及。你试着从这个点垂直到y轴画条辅助线，然后再套用你刚才用的公式。”裴至疏用食指点了点他的题目。

　　眼镜男同学按照他说的在草稿纸上演算了一遍，“还真的是唉，同桌你数学好厉害，怎么能一眼看出来的。”

　　裴至疏神情寡淡，没有继续说些什么。

　　眼镜男同学却长长叹了一口气，说，“我要是有你这么厉害就好了，我妈也不至于非逼我去上补习班了。”

　　裴至疏看了一眼他名牌上的名字——严潜，他心里想着这人八成是个话痨。

　　果不其然，严潜推了推眼镜，他之前只是觉得新同桌看上去非常冷淡，但是在刚才被人指点过后，他觉得这位新同桌面冷心热，他马上又絮絮叨叨道，“光是上个数学我就受不了了，你说我们班那些学生还要上好几门的那不得累死！”

　　“还好吧。”裴至疏跟了一句。

　　“你也要上补习班？你在哪个补习班，你哪门课需要补习？”隔着厚厚的玻璃片，都挡不住裴至疏清楚地看到了严潜眼睛瞪圆的过程。

　　“德实教育。国文和外语。”

　　严潜沉默了一瞬，迟疑地问，“我如果没记错的话，上次你除了国文和外语是第二外，别的都是第一吧？”

　　“嗯。”

　　国文外语长年占据一班榜首的严潜沉默了，他突然有种回家让他妈给他全科都报上补习班的冲动。

　　不过这种冲动在他脑海中盘桓了三秒钟后就被理智打了回去，高三功课繁多，他不至于这么想不开！

　　重整旗鼓的他又开口道，“你是在德实教育吗？”

　　“是。你怎么知道？”

　　“那家补习班除了价格贵，师资力量都很雄厚，我们两个班和书华的尖子班里的大部分学生都是在那里补习的。不过我只学数学，所以平时没在那里见过你。”严潜索性把习题本一推，抖着腿和裴至疏聊了起来。

　　“对，老师确实很好。英语补习班的老师不知道你听没听过，叫周玉钦，是我在那里见过的最年轻的老师。”

　　“你说周玉钦？是周玉钦！我知道，当然知道了，那可是打破我们学校招生传统的人物，以前一中学生是不接收半路转学的学生的，就是从他开始的，一中能一跃成为市级重点中学，和书华中学平起平坐，甚至隐隐还要压上一头，那他可是功不可没。”

　　裴至疏停下手里做题的笔，眼底眸光一动，“是嘛？他有这么厉害？”

　　“我听说他之前好像就是书华中学的王牌选手，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转到一中来的，我听我妈说他考上耶鲁的时候，咱学校的横幅从门口拉到了小吃街的那头，那会多少家长抢着排队也要报我们学校，一下子流进来很多优质的生源，我们学校就是这样起来的。”

　　“这么夸张嘛？听起来你还挺了解的。”裴至疏语气淡淡。

　　“那当然了，我表姐和他那会还是一届的。听说当时市里好几所公立学校的成绩都不是很好，被书华为首的私立学校压着打，他要是从书华考上耶鲁的那可能也没什么大不了，可是他是从一中考上去的，而且是好几所世界级的大学同时递的橄榄枝，不过主要还是碰上了市里教育局想要把公立学校扶起来，很多教育资源都往我们学校倾斜，不然今天一中估计还和三中六中一样，只能挂着重点高中的名但是重点率上不去。”

　　“可是，书华怎么舍得这样的学生转学过来的？”

　　严潜眉头一皱，“那我也不清楚了，听说是他自己主动申请转一中的，那会的一中和书华高中差的可不是一点两点啊，学神就是有魄力！可惜我没能早生几年，不能亲眼目睹学神的风采！怪不得我妈想给我报英语补习班愣是没报上，原来是他带的班，那确实不好报。”

　　裴至疏想到那个身形削瘦，面容秀气的青年，一时间还很难把他和严潜口中意气风发的少年榜首联系到一块。

　　那个人看上去，挺普通的。

　　他想。

　　“走吧，先去换衣服，下节体育课。”

　　裴至疏冲他浅浅笑了一下，“你先去吧。我一会再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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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来的体育老师项安长相俊朗，幽默风趣，广受广大女学生的喜欢，纵使一班的学生们心如止水一心向学但是有这种可以透口气还能看看年轻帅气的体育老师的机会也不会错过。

　　体育课上异常热闹，项安让同学们简单的热了热身，就放开了众人，一班的男生迅速的分成了两队占领了空旷的篮球场，女孩子们坐在旁边的看台上，也有直接坐在篮球场边上的，三三两两的聚在一块闲聊。

　　有男生主动招呼项安一起打球，却被他笑着拒绝了，围观的女生都一阵叹息。

　　裴至疏一个人坐在露台上，耳朵里还塞着耳机，他在听英语听力。

　　严潜只是看上去有点呆呆的，本人却完全不是书呆子的类型和班里的男生玩的很好，在球场上跑得飞快。

　　休息时间，严潜走到露台边上拿水喝，他冲着裴至疏挥了挥手，“同桌，要不要下来一起打。”

　　“不了。”

　　严潜见他不是不好意思的样子，也没有强求，他自己流了一脑袋汗，眼镜待不住索性摘了眼镜扔露台上。

　　项安也在一旁守着学生，看得出来他确实比较关心学生，哪怕是自由活动时间，他也有在注意操场上的学生在干什么，时不时拿起名册点人数。

　　女孩子中有人想要给他送水，推搡着涌了过去，“老师，喝口水吧。”

　　“不了，我带了保温杯。我们和你们不一样了，上年纪的人都得喝枸杞水。”项安笑着回绝了，一句话拉开了自己和学生之间的年龄。

　　毕竟他也才毕业两年，和这群高中学生其实也没有差很多岁，所以更要注意异性之间的关系。

　　项安说着把名册递给其中一名女生，“体委在打球，你们帮我看一下。”

　　女孩子们高高兴兴的接过这个任务，毕竟男生大部分都打球场，女孩子们则都是和好友一起扎堆坐着，而且一班二班都奉行小班化教学，所以人数不多，点起来也很快。

　　冬日午后的阳光总是格外暖和，球场上的男孩都脱了厚实的外套，穿着单薄的T恤满场乱跑，少年们的额头渗出薄薄的汗滴，伴随着时不时雀跃的欢呼声挥洒在。裴至疏闭着眼睛晒太阳，突然觉得自己跟前有一阵阴影，他睁开眼，面前站着的是二班的宋棠和江姜。

　　宋棠头上抓着高马尾，大大的蝴蝶结绑在马尾上，她脸上扬着明媚的笑意，一看就是从小娇生惯养宠大的女孩，“你怎么不和他们一起去打球啊？”

　　裴至疏摇了摇头，移开目光看向不远处在球场上跑的飞快的严潜，他说，“我不想打。”

　　宋棠也不觉得他态度冷淡，继续说道，“这瓶水给你吧，我和江姜买多了。”

　　裴至疏闻言扭头看着宋棠，少女心思明朗的都快写在脸上了，他正要开口拒绝，就听见从刚才开始就没说过话的江姜开口道，“都是同学，一瓶水不要推来推去的了。晚上的课你预约座位了吗？”

　　裴至疏楞了一下，他上补习班的事一直是傅繁枝安排的，他倒是不知道原来德实教育的课这么麻烦。

　　“要是没有的话你得赶紧预约！周老师的课，大家都想坐到前面吧。”宋棠说。

　　裴至疏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就听见操场上突然一阵喧哗，学生们惊诧的呼声响起，他们同时望去，一群男生围成了一个圈。

　　“有人受伤了？”宋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