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回忆 “樊樊！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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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樊！你快看群！”樊野刚刚到家，就收到谢筱筱的电话轰炸。
“沈原竟然回来了，当初一声不吭就走了，现在一声不吭就回来！我还说等他回来第一个揍他呢！莫一柏早就知道也不告诉我！过分！绝交！“
“谢筱筱你小声点，小心你邻居投诉你。“樊野边说边坐在脚凳上换鞋。”我今天见到他了。“
谢筱筱那边又开始惊呼：“天哪，这事什么世纪重逢。你还好吗？“
樊野说：“挺好的，我早就没事了，周末一起吃饭吧，我先挂了。“
樊野挂断电话，身体向后靠在墙上，认真地回忆和沈原的最后一次见面，那一次，是他们认识十年来争吵的最激烈的一次。
那天是圣诞节，一整天都是阴天，气温很低，教学楼的自习教室少了很多人，樊野正在三楼的某间教室赶论文。喝完保温杯里的最后一口热水，樊野伸了伸懒腰，终于写完初稿。她打开手机，看见有几条消息。
刚解锁手机，突然跳出一条新消息。
“小野野！圣诞快乐！猜猜我在哪里！”谢筱筱发来一张图片，在某个livehouse里面，谢筱筱搂着旁边一个看不清脸的男生，对着手机来了张自拍。
“你悠着点啊姐姐。”樊野回复完退出往下翻，那几条消息都来自沈原。
“樊野樊野，你写完没有啊，快点出来玩。”
“我在宿舍等你“
“你慢慢写，不急不急。”
然后是一个躺平的表情包。
樊野飞快地打出几个字：“你现在还在宿舍吗？我来找你。”
沈原刚刚在宿舍区一楼澡堂洗澡，吹完头发出来，手上捏着的手机震动了一下，看到消息，他加快脚步，快速回到宿舍，一头扎进衣柜。
三个室友同时把背靠向凳子靠背，翘起凳子，八卦地看向沈原。
“咋得这是要去约会了啊？”段锻贼笑着说。
“终于被召幸了啊，看吧咱三弟等的。”
“何鸣你大爷的，谁是你弟啊，滚蛋！”沈原边找衣服边回怼。
“啧啧啧，正是好时候啊。”孟唐扶了一下眼镜，然后继续看书。
沈原终于把自己拾掇好了，然后回复樊野：“好，我马上下来。”
沈原一下楼就看到站在大门口的樊野，安安静静地在那里站着。他把手上的东西往身后一藏。
“小野~我来咯~”沈原一边喊一边向樊野跑去。
跑到樊野面前，乖乖站好，他垂下头，看着樊野，樊野也看着他，路灯的光柔柔地落在樊野脸上，她的眼睛很亮很亮，他心头一动，慢慢垂下头。
“圣诞快乐沈原！”樊野把手上的礼物袋子放到沈原眼前，沈原一愣，无奈地笑笑：“你真是……圣诞快乐，樊野。每天都要快乐……”正准备把手中的礼盒递给樊野，就被她揪住衣领，一个吻轻轻落在他唇边，然后退回来，看着他，眼睛里充满笑意。
像一片羽毛落在了心上，风一吹，痒痒的。
沈原伸出手，搂过她的腰，往前一带，深深吻了下去，嘴角止不住的笑意。
“可以了，沈原，人变多了。”樊野轻轻推开沈原，脸微微有点红。
“我们去吃饭吧。”
交换完礼物，樊野拉着沈原往校门口走。
沈原乖乖地跟着樊野。
“我以为你今天不出来了，我都做好一个人过节的准备了。
“我写完初稿了，已经发给导师。”樊野心情很好，前段时间因为论文的数据卡壳，焦虑了很久，这段时间天天泡在自习室，终于把数据弄明白了。
“你也不要我跟你一块儿，我都很久没见到你了。”沈原委屈巴巴地说。
“我想更专注，这样效率高一点。”樊野停下来，看着沈原，认真地说。
“好了好了，我知道，那接下来每天都要见面知道吗。”沈原捏住樊野肩膀，假装凶巴巴。、
“好。诶就是这家。”
点完菜，沈原兴致勃勃地拆起礼物，有一封信，还有一双球鞋。
沈原得意地把信拿出来晃晃：“我回去慢慢看哦，我们小野给我写的悄悄话。”
樊野也拆开礼物了，一封信，还有一瓶白床单香水。
樊野一直觉得信是表达心意的最高级的浪漫，真诚地写下每一个字，对每一个字负责，是可以触摸到的真心。
樊野笑着说：“我也回去慢慢看。”香水是她最喜欢的味道，干净清爽，不含杂质。
“您好，您的菜上齐了。”服务员小姐姐出声打破了这短暂的静谧。
吃完饭，沈原正在思考接下来去哪里玩，樊野接到谢筱筱的电话：“小野野，你猜我看到谁了！”电话那头十分嘈杂，有音乐声，人声，还有酒杯碰撞的声音。
“你说什么？”樊野一手捂着耳朵，一手举着手机，提高音量大声问。
“我看到莫一柏了！你快带上沈原，咱们聚一聚！”
还没来得及说话，电话就被挂了，紧接着微信就弹出一个新消息，是livehouse的地址。
沈原把头伸过来，看了看，冷冷地说：“这个谢筱筱不会看眼色吗，今天什么日子啊，还拉着你一块儿。”
樊野把他的头推开，开始打车：“你们吵这么多年还没吵够呢？莫一柏也在，让我们去聚一聚。”
沈原惊讶地原地弹跳：“我去，那个混蛋终于回来了？不声不响地去美国交换，都没给我们机会践行的，两年了连个p都没放，就这么不声不响又回来了？”
樊野拉着沈原：“不要说脏话。可能是功课任务重吧，没来得及交代。你等会儿好好说。”
樊野，沈原，谢筱筱，莫一柏可以说是光着屁股一起长大的，即使莫一柏坚决反对这一个说法：“八岁的时候已经不光屁股了。”
当然，谢筱筱才不会管这么多。从小学到高中，谢筱筱每到一个新的地方，都会跟同学们这么介绍她的朋友们。
莫一柏很烦谢筱筱，沈原是这么认为的。有一次在樊野家写作业，沈原和谢筱筱因为一个动漫人物争执起来，两个人谁也说服不了谁，眼见着两人要撸起袖子打一架了。莫一柏忍无可忍，把笔一拍：“吵死了。”
沈原连忙跟着说：“就是，吵死了，谢筱筱你幼稚不幼稚。”
“谁幼稚啊，是你先跟我吵的，樊野你看他！”
樊野从屋外拿了几瓶果汁进来，沈原不做声了，赶紧过去接过果汁，嘴里还嘟囔着“明明就是你。”
《仙剑奇侠传三》开始了，沈原赶紧抢了樊野旁边的位置坐下，把拧开的果汁递给樊野。莫一柏也写完最后一份作业，安安静静开始看剧。谢筱筱时不时地对剧情发表评论，咋咋呼呼地，莫一柏说：“谢筱筱你能不能安静点。”然后撕开青柠味的薯片递给她。
在livehouse门口，莫一柏正在等他们，他好像变得更加沉稳了，向他们挥了挥手，沈原走过去，朝他胸口挥了一拳，莫一柏也回了一拳，两个人对视一眼，然后笑了。
樊野开口说：“你待会儿就慢慢跟我们交代吧，我们先进去找筱筱。”
这里严格意义上来说是音乐酒吧，中间有很大的舞台，灯光闪烁，左侧是吧台，谢筱筱正在吧台上坐着，旁边坐着一个男人，看穿着好像是刚才照片里的那个人。
沈原小声拉着樊野问：“我k……天，这是什么情况？”
樊野也是一头雾水。
“小野野~~~~~你来啦！”谢筱筱看到樊野，赶紧冲过来一个熊抱，“快过来，我给你介绍我新认识的朋友，Edison。”
然后拉着樊野就往那边走，沈原和莫一柏跟在后面：“莫一柏，你这什么情况啊？？？”
莫一柏沉着脸，摇摇头不说话。
“别怕啊，兄弟帮你。”沈原快步走过去，拍拍那个男人的肩膀：“哥们，这边有人了，这样，这杯酒我请，啊。”他勾着Edison的肩膀，往外带。
Edison看着眼前的氛围，识趣地离开。
“沈原你有病吧？”谢筱筱尖叫地说。
“谢筱筱你快闭嘴吧，边儿坐着。”沈原大声怼回去。
然后他们来到一个稍微安静点的卡座。
四个人安静了一分钟，谁也没说话。
沈原按捺不住了：“说说吧，莫一柏。怎么一声不说就走了呢，害得谢筱筱天天跨校跑去我们小野宿舍哭。”
莫一柏眼底浮起惊讶，还没开口，谢筱筱大声打断：“沈原你有毛病吧，我那是在宿舍追剧，哭个p，不信你问小野。”
六只眼睛盯着樊野，樊野抱起热牛奶，喝了一口，然后点了点头。
“看吧！我就说……”
“对不起，当时确实走得太匆忙，但也是知道只有两年就回来了，也就没有打扰大家。”
“莫一柏，你混蛋你，两年时间一点音讯都没有，你是不是没把我们当朋友！”谢筱筱大声说，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哭腔和一点大舌头。她是真的喝醉了。
“没关系，回来就好。”樊野说，“下周一起好好吃个饭吧，就以前常去的那家。今天太晚了，莫一柏，你送筱筱回学校吧。”
谢筱筱靠在樊野身上：“小野，我想先去一趟厕所。”
卡座上只剩莫一柏和沈原，沈原说：“孟唐天天在寝室说，无敌是多么寂寞，听得我耳朵起茧子了。为什么你们专业的人会分到我宿舍？？真是匪夷所思。”
莫一柏扶了扶眼镜：“当初笔试差几分，不然出去交换的就是他了。对了，他前段时间跟我说，你申请到首都医大直博了？”
“好哇莫一柏，你不跟我们几个联系，却跟你的死对头来来往往！”
“我跟他交流学术，分享笔记。”
“好吧，其实我这边没有确定，我不太想去，是周教授之前突然找到我，问我的意思……”
“走吧。”樊野扶着谢筱筱，出现在沈原旁边。
沈原一愣，樊野已经扶着谢筱筱往外走了。
沈原和莫一柏也起身跟上。
沈原和樊野坐一个车返回学校，车上谁也没说话，沈原有些紧张，握着樊野的手。
她应该是刚刚听到了。
前段时间樊野太忙了，沈原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告诉她，本来打算今天好好跟她聊的，结果……
下了车，走进学校，在花坛旁边，樊野停下来：“沈原，你为什么没跟我说过，你要去首都医大。”
沈原仔细端详樊野脸上的表情，应该是生气了。
“小野，我本来是今天要告诉你的。你别生气，我就是要跟你说这件事。”沈原收住往常嘻嘻哈哈的神情，认真地说。
“你是怎么想的呢，我刚刚听见了，你跟莫一柏说你不想去？”
“对啊，首都那么远，我觉得就在梁城，就在咱们学校，一样的可以。我们学校我的专业也能排top5啊。”
樊野眉头紧皱：“沈原，你认真一点，不要想得太幼稚，首都医大全国第一，不是我们学校能比的。是，我们学校确实也很好，但是你能去最高学府为什么要放弃呢？首都医大有最好的资源，你最崇拜的老师，最优秀的平台。你不该这么草率。”
“我草率？”沈原没憋住，把忍了好几天的话说出口：“我在你这里到底算什么？我去那么远的地方你一点也不在意是不是？对了，你从来都更关心你的选题，你的片子，这段时间，你跟程信宇联系的次数应该比跟我都要多吧？”
刚刚说完，沈原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樊野有点头疼：“这关学长什么事？我论文要用Python爬数据，我只是问了他一些问题。”
沈原拉过樊野的胳膊，一把抱住她：“好了好了，我随便说的。”
“不是，沈原，你的事情还没说完。你到底怎么想的？”樊野把沈原推开，认真地问。
“我就是不想去嘛。”沈原企图插科打诨。
樊野静了一会儿，轻柔地说：“如果你是考虑到我们的关系，那你可以放心，距离不会改变任何事情。”
沈原想到那天看到的情景，沈原远远看到程信宇给她撑着伞，两个人一起从教学楼走出来，不知道程信宇说了什么，樊野轻轻笑了一下。
如果说世界上有什么能让沈原抓狂，那就是程信宇了。13岁之前，樊野身边除了沈原，就没有别的男孩，当然在沈原心里，莫一柏根本不算，他就是个木头。樊野13岁生日那天，沈原在樊野身边看到了一个高个子的男生，是樊野的妈妈带来的。
“这是程信宇，李阿姨家的孩子，跟你们一个学校，小野，快，叫哥哥。”
刚刚玩地满头大汗的沈原看到这个礼貌谦逊，衣着得体，还有点好看的男孩子，瞬间警觉，像一只炸毛的猫咪。他猛地拽住樊野的手说：“小野，该吹蜡烛了。”
沈原回过神来：“小野，不是因为这个。你让我再想想，可以吗？我会做出最好的选择，你放心。”
回到宿舍，沈原瘫倒在床上。宿舍里面一个人也没有，不知道去哪里了。沈原闭上眼睛，头疼地不行。
第二天，沈原被周教授叫到办公室，
“沈原，你真的想好了吗？这次机会难得啊，你又是我们系最优秀最有天赋的学生，我希望你能够好好把握住。”
“周教授，真的很感谢，但是我们学校真的很好，我就想留在这里继续研修。”
“可是神经外科领域，首都医大有最好的学者，有最先进的实验室，你在那里可以更好。”
“周教授，我没有什么野心，我觉得这里就够了，真的。”沈原脸上露出轻松的神情，但背在后面的手不安地摩挲着。
“你……唉……”周教授摇摇头，冲沈原摆摆手。
沈原轻轻带上办公室的门，然后回到实验室。
“我们……先分开吧。”
沈原不可置信地盯着樊野：“你说什么呢？”
从办公室出来两个小时之后，沈原收到樊野的消息，说在图书馆门口的校友林见一面。
他兴冲冲地跑过来，没想到，竟然得到这样一句话。
他终于生气了：“你什么意思，樊野。”
“我觉得我们可以先分开一下，冷静下来，理智地去做选择。不要被对方影响。”樊野认真地说。
樊野认真地思考过，沈原被这段关系羁绊，在人生选择上束手束脚，所以暂时分开，好好想清楚，是最好的办法。
“你不想要我了是吧，你想离开我是吗？小野。”沈原眼神黯下去。
“不是的……沈原你听我……”
沈原没有听樊野在说什么，头也不回地离开。
沈原逃走了，他翘掉下午的课，回到家里。姥姥在剥豆子，看见沈原开门，她高兴地问：“乖乖，今天没课吗？”
“今天放假，姥姥，我帮你剥吧。”
两个人就坐在沙发上，安静地剥了一会儿豆子。姥姥开口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了事情吗？”
“没事儿姥姥，你还不知道我嘛。就是有点累，等会儿吃完饭睡会儿就好了。”沈原咧开嘴笑着说。
“你高中那会儿，你妈突然住院，你就是这样，一声不吭，忙前忙后。直到结果出来是良性，做完手术，你才松了一口气。你那时候，就突然像个大人了。”
“姥姥，我现在都二十多了，早就是大人了。我妈才是个小孩呢，忙着打理她的餐厅，休息都顾不上了。”
“你们娘俩，就是一根筋，固执地很。”
沈原嘻嘻哈哈地笑着。
“姥姥，首都医大那边有一个名额，教授推荐我去，你……”
“好事儿啊，我听你妈说，你高中那会儿就一直念叨这个学校哪哪好，你说一定要学医，后来怎么的没录上，结果录到这个学校。”
“是啊，没录上……”沈原轻轻地说。
“好了，你不用帮我剥，我还能剥地动，你赶紧去休息休息。”姥姥把沈原手里的豆子拿过来，催他回房间。
沈原躺在床上，回想今天樊野的话。沈原心里承认，樊野说的都对，是自己的问题，对于樊野，他实在是太没有自信。
他只是想一直站在她身边，希望她能一直注视他，从小到大都是这样的。
沈原回到房间躺了一下午，醒来的时候外面天已经黑了。打开手机，有三个未接来电，一个是周教授的，还有两个是樊野的。
他揉揉眼睛，然后又来一通电话：“喂……”
“喂，沈原。”
“周教授，不好意思，我刚刚有点事情。”
“沈原，今天晚上12点申请就截止了，我提……”
“周教授，我去，我去。我马上就提交申请。”
“真的假的，你小子可别框我。”
“真的，教授。我想清楚了。”
把申请表提交出去的那一刻，沈原彻底轻松了。
这一刻他只想快点找到樊野。
我决定去首都医大了，樊野，你等着我，我会成为更好的人，我会一直站在你身边。
沈原给樊野打电话，一直关机。给她室友打电话，室友说樊野不在宿舍。沈原往教学楼走。那边灯光明亮，远远地，他看见程信宇环住樊野的肩膀，轻轻抱了一下她，樊野一动不动。
沈原转过身，眼睛红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回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