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菲斯的列车[无限]》不完全黑巧

38、迎祥镇（9）

　　吴老板卖糖粥是在维持平衡，也就是在为小镇上的居民提供庇佑。
　　只要喂饱了“二口女”，小镇居民就不会死。
　　但是，小镇上的普通居民只知道吴老板和怪物有联系，自然会怕他。
　　只有了解真相的少数人和已经成为“二口女”的人才会支持吴老板。

　　其他人前前后后干着店里的杂活，突然就看到凉月站起身叫所有人都聚起来。
　　听完凉月的分析，所有人陷入一阵短暂的沉默。

　　“所以我们根本不需要怕吴老板？”言简意长叹一口气，“这些站台还真会使诈啊。”
　　“我们接下去该怎么办？”没有等言简意继续吐槽，梅珀琋和林落异口同声地问。
　　顶着所有人期待的目光，凉月深吸一口气：“睡觉，明天再行动。”

　　这么一说，众人才发现时间已经不早了。
　　这个小镇终日阴雨连绵，有时候真容易弄不清时间。

　　所有人各怀心思地回房间，估计死的人数太多，站台也终于让他们消停一会，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吴老板又让众人去卖粥。
　　这次虽然人手锐减，但是因为有了前几天的经验，分工非常迅速。
　　到天黑的时候，所有人都按时回到了粥铺。

　　然而，任何关于车门的线索都没有出现，所有人被铺子里的活弄得筋疲力尽，情绪仍然很低沉。

　　“在回去之前咱们还真要在这里打白工啊。”言简意愁眉苦脸地抓着头发，“光是完成吴老板派的活都累死了，哪还有精力去探索这个鬼镇子。”
　　其他人虽然没说，但是心里也是这样想的。

　　凉月想了想，取来了纸和笔，利落地画起来。

　　“这是小镇的地图？”
　　几分钟后，小邵最先反应过来，惊愕地瞪大眼睛：这是有多擅长空间推理啊！
　　眼前的美少女在他眼里又恐怖了几分，现在他已经完全相信列车上的恐怖少女的传闻了。
　　不过，听说对方杀人如麻……小邵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怎么，你很冷吗？”言简意奇怪地问。
　　小邵无力地摇头，同时也很想呐喊：你们心也太大了吧！这样的大腿都敢抱！
　　他现在已经完全打消了不该有的念头，尽力消减自己的存在感。
　　还好车票现在还在伊九手上，既然没听过传闻，那个小白脸应该还不至于那么凶残吧。

　　其他人心里没有这么多弯弯绕绕，虽然觉得有点离谱，但是对方是凉月，不知不觉间掌握地图好像也合理。
　　凉月没想那么多，记忆力好不就是这样的吗。
　　她就算很多地方没去过，别人描述的细节也都能记住，还原地图也不过就像是在图书馆里翻资料一样方便。

　　梅珀琋突然想起了什么：“市立图书馆那个，也是地图？”
　　“是的。”凉月轻描淡写地带过，“最后就是一些简单的解密图文。”
　　简单……
　　虽然其他人不了解这一段经历，但他们自己在市立图书馆的时候可没觉得任何一步简单。

　　言简意和林落则是想起了暴走的伊九，偷偷看了他一眼。
　　哪怕是伊九这样的奇人都没觉得最后经过的房间简单。

　　凉月无意在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上浪费时间，在地图上继续标注“推销”过的人家以及身份推测。

　　小镇上几乎有三分之一的人都疑似怪物。

　　盯着凉月画出的地图，半晌无人说话。
　　最后还是言简意打破沉默，弱弱地举起手：“只有我不理解这有什么用吗……”
　　虽然能直观看到小镇的构造，但是这个世界还是存在很多谜团。

　　言简意能理解到的就是：二口女是指镇上的怪物，这些怪物靠糖粥生存，要是没有完成吴老板的任务，就有人要死。
　　然后呢？

　　林落迟疑地开口：“那些卖糖粥的人家，连起来是不是像一道裂口？”
　　他一边说一边偷看凉月。

　　凉月微微点头表示肯定。
　　林落忽然就很高兴，看到伊九吃瘪的神情他就更得意了，可惜他还得表情管理。

　　新线索的出现非常振奋人心，气氛一下松快不少，每个人都七嘴八舌地说着一些自己的想法。
　　“是不是车门就在中间？”
　　“也可能是某种提示，说不定还有另一个出口？”

　　……
　　凉月迟迟没有说话。
　　各种和线索搭得上边的猜想都能自圆其说，只是这些头脑风暴太漫无目的了。

　　凉月的关注点是那个不存在的屋子就处于裂口之中，而糖粥铺处于裂口边缘。
　　她心里最有可能的解释是：至今尚未出现的列车门或许并不在他们所在的小镇上。
　　否则，她不可能不知道。

　　凉月有这个自信，在这几天里，她已经排除了所有可能的车门地点。
　　站台不会那么容易放他们走。

　　理清楚思路以后，其他人的讨论也渐渐平息，凉月站出来阐述了自己的思路。

　　听到最后，所有人都觉得自己就像是在答卷上乱蒙的考生。

　　“我们现在就去找找开启去另一边的方法吧！”伊九这次抓住机会率先附和，如果人有尾巴他估计都飞起来了。

　　但凉月直接无视了他，向其他人说：“在已经完成工作前提下，我们没有办法再去那个巷子，那时候他们暗示了不会再有下一次机会；而且，如果故意不工作，应该会有更大的危险。”
　　凉月停了一下，言简意心急地问：“那怎么办？”
　　“还是要去问吴老板。”凉月快速决断。
　　这个时候，直球去问吴老板就是最高效的途径。
　　哪怕没有得到答案，问一下也不亏。

　　但事情进展得意外顺利，吴老板随手就指了一扇从来没打开过的门，古怪地笑了笑，“那里就是，但是其他的问题我可解决不了。”
　　得到答案如此顺利，凉月本来就没期望后续的事情会一直这么简单。
　　不如说，就因为吴老板如此轻易地指了一条路，就意味着接下来要走的这条路无比艰险。

　　门是锁着的。
　　凉月忽然有些怀念在第一站遇到的开锁大师。
　　不过这没有难倒凉月。
　　吴老板没有禁止他们破坏门锁，那就先物理开门再说。

　　凉月没有自己去做这件事，小邵帮她砸开了门锁。
　　然而，推开门后，只是一个普通的空房间。

　　言简意带头骂吴老板骗人。

　　凉月其实并不意外，毕竟他们打开的锁还是“这个世界”的锁。

　　忽然，凉月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把门关上吧。”

　　听到这句话，其他人都以为凉月也认同了吴老板在说瞎话，开始商量该怎么去榨出真话。
　　凉月还是说了句公道话，“吴老板没有说谎。”
　　剩下的人都看着她。
　　跟着小邵的三个队员还不甚服气，心里仍然认为伊九才是话事的。
　　但是凉月根本不理她们的咕哝，站在门前深吸一口气，有节奏地敲了几下门。
　　与此同时，她轻声用方言念起一首童谣：
　　“笃笃笃，卖糖粥。
　　三斤核桃四斤壳
　　……”
　　凉月依照记忆，模仿着那些怪物“游戏”时的动作和声调。

　　少女清冷的声音在空气中弥散，所有人都随着她的念唱安静下来。
　　明明是很正常的童谣，不知道为什么让人心里发毛。
　　伊九心里涌上不祥的预感，但是在他阻止凉月之前，就感觉到阴冷笼罩了一切。

　　有人应门了。

　　“来了，来了。”
　　飘忽沙哑的声音，偏偏又有些奇怪的甜腻，就像这里无处不在的甜腻香气。

　　“谁呀？”

　　隔着门板，凉月竟然感受到了本能的恐惧。
　　每个细胞都像在喊“快跑”！
　　凉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会有事的。

　　“糖粥要吗？”凉月的声线依然保持稳定。

　　里面沉默了半天，原先向里推开的门朝外面缓缓被推开了。

　　凉月忽然就被一只苍白的手拉进去，门“砰”地一声关上了。

　　“凉月！”“凉月学姐！”
　　好几个人同时喊出凉月的名字。

　　小邵一行人对凉月本来就情绪复杂，此时反而是最快恢复情绪的。
　　梅珀琋和周燕还怔怔的，伊九看起来却是快发疯了，捂着头蹲到地上。
　　没人想到伊九那张近乎完美的脸上也能做出如此狰狞不和谐的表情。
　　林落也是嘴唇苍白，浑身颤抖。
　　言简意心下一凉，只觉得凉月真出事了这两人也得完。

　　梅珀琋声音颤抖地说：“她会没事的……”
　　小邵偏偏火上浇油：“那怎么不开门……”

　　伊九忽然抬头，那个眼神让他心里一毛，登时说不下去了。

　　突然间，伊九不管不顾地站起来：“我要去带她回来。”
　　他面无表情，简直像是换了一个人。
　　那张完美得不像人类的脸莫名让人感到害怕，仿佛他真的已经不是人了。

　　小邵愣了一下，先反应过来，求生欲战胜了方才的恐惧：“不行，车票还在你手上！”
　　伊九斜睨他一眼，小邵不自觉地打了一个寒战，后退了一步：“你……”
　　不曾想，伊九再也没看他，抽出两张车票，把剩下的车票都塞给林落。
　　“我去找她。”他重复了一遍。

　　言简意还想开口劝阻，最终只是张了张嘴。

　　伊九义无反顾地敲响那扇门。
　　然而，这次没有回应，而是直接打开了。
　　门打开的一刹那，所有人再次愣住了：那里就是散发着温暖灯光的车厢。

　　小邵一行人自然是欣喜若狂地拿着车票冲进去。

　　周燕只是一个临时来抱大腿的，这个气氛让她十分尴尬，但还是低调地走进了车厢。

　　伊九还站在原地，不知道想什么。
　　梅珀琋一直觉得自己欠着凉月，此时也不想马上上车，站在还算比较理智的言简意旁边默默无言。

　　半晌，还是言简意打破沉默。
　　“无论如何，木已成舟。”言简意不敢劝伊九，只好扶一下摇摇欲坠的林落。
　　但对方也仿佛傻了一般只是喃喃自语，“凉月学姐不会死的，她那么天才……”

　　言简意眼眶酸酸的，他自己心里都充满茫然和不可置信，那个他以为无所不能的少女，就这样离开了？
　　他真的挺欣赏凉月的，或许也很羡慕她——比自己年轻，却已经拥有自己无法企及的能力。
　　伊九和林落好像和她是旧识，这样的反应也能理解。

　　“……我们进去吧。”又呆立了十几分钟，言简意忍着眼眶里的泪，低声说。
　　梅珀琋也无言地轻拍林落，担忧地看着一动不动的伊九。

　　“不，她一定不会死的。”伊九竟然还是这句话。
　　言简意和梅珀琋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