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药园的小夫郎 [种田]》仲冬咸鱼

5、夫夫搭配 我再睡睡～

　　程仲霁睡的晚，却醒的早。这是长年劳作形成的习惯。

　　醒时，怀里多了个人。

　　谢桑柠的白脸颊贴在他的前襟，长长的睫毛投在眼窝上，形成迷蒙的阴影。鼻息浅浅的，小手掌微曲，在他的前胸缠住一小缕发。

　　他顿时心突突跳，呼吸却相反的放的更轻。他想要这样的时间慢慢的流，至少谢桑柠别那么快醒。他看入迷了，仿佛融成了谢桑柠手里绻住的发，又好像变成了他温暖的鼻息。

　　时间自然不等人，还是照样流走。

　　谢桑柠的眼睫轻轻颤动，他迟钝的还没意识到怀里的人要醒了！怀里的小人儿动了动身子，程仲霁才刹那间从自己的痴迷里挣脱出来，心都要跳出来了。

　　怎么办？

　　程仲霁下意识就闭上眼装睡，搂在谢桑柠后背的手一紧，两个人贴的密密缝缝。

　　谢桑柠朦朦胧胧的醒了，觉得昨晚睡的是这么些天来最暖和的一天，本来还以为山里会很冷。

　　真醒透了，他才知道为什么这么暖和。他在汉子怀里呢，能不暖和吗？

　　意识到这一点，他的身上从暖和变成了发烧。攀在程仲霁前胸的手更不知道该放在哪。

　　是我昨晚钻进他怀里的？可是他也搂我了！背后的手掌又大又温暖。

　　他要醒了吗？我勒进他怀里，这多羞啊！我怎么出去呢？我动不了。

　　谢桑柠脑子里千回百转，最后做了一个最保险的决定——他为什么要动？他可以等程仲霁先醒嘛！

　　嘿嘿～我再睡睡。

　　程仲霁很无奈。他很想动一下身子，要知道这么醒着一动不动，身上跟长了刺似的难受。他明明感到谢桑柠醒了。难道这会儿又睡了？他静悄悄眯开一点眼缝。

　　谢桑柠真睡了吗？

　　没有。

　　他越来越清醒。昨晚睡的太香，回笼觉的策略没能顺利实施。嘿～还策略呢？什么略都别提了。这会儿清醒的在他汉子怀里，他紧张的连呼吸都刻意百倍万倍！眼睛缝儿倒是闭的很紧。把程仲霁都要看笑了。

　　程仲霁默默勾起嘴角，眼睛更是肆无忌惮的直接睁开。他突然起了逗人的心思。这小人儿还会装睡？要是他一直不起床，这小人儿还能一直装睡？

　　程仲霁收紧了手臂，把小人儿在怀里埋的更深。逗人的玩心和亲密的欢欣让他的心里又开心又软软涨涨。

　　他能感觉到谢桑柠惊讶又紧张的深深的吸气，却没有感觉到他后面的呼气。难道紧张的不会呼吸了？

　　他又故意又贪心，把人又紧了紧，要融进怀里似的。这样紧紧的抱着，程仲霁好喜欢。

　　谢桑柠终于憋不住了。头在程仲霁捁的忒紧的怀里急躁的仰起来，从程仲霁的胸口和颈窝的一点空余的空间里急促的呼吸新鲜空气。

　　程仲霁终于忍不住了，哈哈笑了出来。把人稍稍放开一点，低头看谢桑柠一张涨红的小脸。哈哈哈，夫郎怎么这么招人稀罕呢？

　　谢桑柠想，合着你逗我呢！

　　谢桑柠又羞又恼。在程仲霁怀里挣了挣，仰头边呼吸边瞪他，控诉道“你逗我！”随即又不好意思这么跟汉子说话。声音转的更小，可是鼻翼气的微微翕张，“我快憋死了。”

　　程仲霁五岁之后就没这么幼稚过。如今算是越活越回去了。哈哈哈，夫郎太招人稀罕了，没办法。

　　程仲霁笑着把人放开，不再继续逗他。

　　谢桑柠不好意思的爬起床，也不知道抓的什么衣服就开始往身上穿，低着头说道“得起床了。”

　　“嗯。”程仲霁还没收起笑，“今天多砍些竹子。兴许厨房做好了还能再做一间柴房。”

　　“嗯嗯。”谢桑柠边说边点头，“我想搭把手。做快些。”

　　“好。”程仲霁边穿衣服边笑着回道。

　　谢桑柠穿的很快，外衣匆匆穿好，赶忙跑出去烧水洗漱。如今他也是夫郎了，他想照顾好程仲霁，照顾好这个小小的家。一个小家，每天暖和和的，有热水喝，有热菜吃。这样想着，他心里都暖洋洋的荡漾。这样真好。

　　早食就是普通的杂面饼。他给陈仲霁蒸了两个，自己就打算吃半个。这种饱肚子增力气的吃食，程仲霁要多吃些，这样干起活来才不伤身。

　　但是程仲霁不愿意，硬是把自己的撕下来半个看着谢桑柠吃了下去。

　　“不行。这半个你必须吃。”程仲霁说的很硬，脸也有点冷。但是谢桑柠心里却暖暖的。

　　吃完了就赶紧干活。

　　程仲霁又去了北边竹林，砍了很多又高又粗的竹子，用木推车运了整整五趟。

　　在院子里将竹子锯成长长短短的几大捆，在对应的位置做好标记后，就教谢桑柠怎么在竹子上面挖刻楔子。只消挖刻好，再把对应相契合的竹子拼在一起，牢牢的插进土里，屋子就做成了！

　　这就像小子们玩的孔明锁积木似的，契合好了，怎么都不会散架。牢固着呢！

　　夫夫搭配，干活不累！

　　不但厨房做好了，右边还又多了一间大大的柴房。

　　程仲霁叉腰看着做好的屋子，还有迫不及待去新厨房忙碌的夫郎，再累也值得了。

　　“晚上我们吃红薯稀饭。”谢桑柠在厨房里看着他，眼睛弯弯，正用打火石擦火。

　　“好。”程仲霁也弯弯眼睛。

　　因为缺粮，农家人只能靠红薯饱腹，一锅红薯稀饭，其实没有多少米在里面，多的都是红薯。煮的糯糯的，甜甜的，滋味也不错。

　　“明天出去打猎。就有肉吃了。”程仲霁吹散碗沿的热气开始喝粥。

　　肉！

　　谢桑柠顿时一喜！但又想到了山下的家里。“阿奶和娘他们还没吃过肉呢······”

　　“从前不住在山里，打的东西少。就全卖了。这回住下，打得多，就有的吃。”

　　“嗯嗯。”谢桑柠若有所思的点头，两眼又亮又弯弯的，轻声道，“我好久没吃过肉了。”

　　“明天就能吃上了。”程仲霁眼神柔软。

　　“嗯嗯！”谢桑柠吃着碗里的红薯，把馋出来的口水往肚里咽，唉，好想快点到明天呀。

　　睡一觉不就到了？

　　洗漱过后，谢桑柠想着肉，满脑子的明天明天明天，傻傻的躺在床上，盯着黑黢黢的屋顶想，明天这肉是烤着吃还是炒着吃？还是烤吧，炒太费盐，不舍得用盐哇。

　　美滋滋的闭上眼。谢桑柠就被人捞怀里了。

　　他呼吸一滞。不知道自己该动还是不该动。他试探性的微微挣了一下，怀抱就收的更紧。

　　于是他就乖了。他可不想再被憋死！可他好紧张，算上今天早上，这才是他第二次被汉子抱呢，能不紧张吗。

　　程仲霁也紧张。可是鬼使神差的，他就是想抱。这个念想冲昏头脑，他不知不觉就付诸行动，把人捞进怀里，也顾不上什么紧张不紧张。这是我夫郎！我不能抱谁能抱！？对，我就想抱！

　　怀里的小人儿乖乖软软的附在他身前，紧张的攥紧他腰侧的里衣。程仲霁的心立马酸软一片。又收了收手臂，抱着人一夜好眠。

　　*

　　隔日一早，程仲霁先在山溪里下了一张网，用石块压好渔网，才收拾弓箭木矛进山林。

　　昨日许诺了有肉吃，可他还是担心能不能真的打到多少肉，先下网捕鱼留一手，也好叫夫郎不那么失望。

　　他朝大院门站着送他的谢桑柠挥手，让他赶紧进屋，然后沿着山溪往里走，一直往更西边的林子里去。

　　谢桑柠拍拍脸醒神，今早一醒就跟程仲霁四目相对，他还羞着呢。吃饭的时候更没好意思说话。都是程仲霁在跟他交代说话。

　　程仲霁担心他一个人在家。山里虽没有坏人，但是吃人的野兽不少。不过竹屋的这块地位置选的好，只要不走远，在竹屋这片是没有野兽的。

　　从竹屋到山溪，程仲霁说完全不用担心。但是山溪更深更西边的树林就不好进去，东边的密林更是命令禁止进入。北边的竹林自然没有野兽，但是蛇虫很多。

　　谢桑柠胆儿小着呢，树林子可不会自己过去的！林子里阴洞洞的，有什么好进去的？不过他不怕蛇虫。一般人倒是会怕蛇。但是谢桑柠不怕，他从小就见过泡酒泡药的蛇，还逮过！他知道要怎么对付。

　　于是，中午自己吃过早上剩下的半块饼子，在山溪边瞧了瞧渔网的鱼，网了不少！接着晃到了竹林子。一个人好无聊，他得到处看看才有趣。

　　他是全副武装出来的。身上套了两件外衣，手腕脚腕都用布条缠的严实，还穿了一身蓑笠。嘿嘿，这样就不怕被蛇虫咬。

　　其实他进竹林，也不仅仅是想逛逛解闷儿。还希望碰碰运气，看能不能真的逮住一条蛇。

　　从前他跟爹爹在药铺子买药的时候见过蛇泡药酒，价钱不低。搞不好就碰上了，逮到了，挣钱了？谢桑柠嘿嘿傻乐，好像真的抓到蛇了似的。程仲霁努力劳作挣钱，自己也可以给家里多少填个进项嘛！

　　他拽拽斜挎着的小竹篓，开心的踏进竹林。

　　事情往往就是这么不遂人愿，你怕蛇的时候蛇搞不好就来咬你，你想抓蛇的时候，蛇就跟消失了似的怎么也找不着影子。

　　日头西移，谢桑柠只得放弃，他得赶回去做饭。程仲霁劳累了一天，得给他做口热乎饭菜吃！对了，还有肉！哈哈，今天有肉吃哇！程仲霁也快回来了吧！

　　灶台锅洞的火生起来，把切好的红薯块和淘洗好的米一起放进锅里。谢桑柠就站到了大院门口倚着门，面朝西边的方向，开始盼。

　　太阳继续往西边落。气温降的很快，谢桑柠拢紧身上的衣服，锲而不舍的等。

　　衣服都是程仲霁小时候的，谢桑柠又瘦又小，衣服都不紧实。其实原来也没这么瘦，是这一年饿的太狠了。他咽咽口水，期待着等会儿程仲霁带回家的肉。也不仅仅是期待一口肉，没有肉也没关系，他盼着程仲霁好好回来呢。

　　这种期盼是没有来由的，他没有来得及细细思索这种念想，因为他等的有点急了。怎么到现在没有回来？在山里出事了吗？

　　程仲霁没有让他等太久。

　　天边的晚霞亮橙橙的，他从西边的林子里沿着山溪走回来。看到倚门等着自己归家的夫郎，心里又暖又软。

　　“我回来了。”程仲霁望着谢桑柠边走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