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归烽火散尽时》极北苦寒之地的老母亲

3、第 3 章

　　好不容易等到出宫，蒋官正吩咐车夫到城外西村纯儿家里。纯儿见能回家见阿娘喜出望外，推门进屋，见阿娘在纺纱，一把抱住，母女二人诉说离情。蒋官正见村舍外小院里劈柴的汉子，知道是纯儿继父，问道，“本人蒋官正，朝中为官，是纯儿的师傅。能否借一步说话？”汉子见蒋官正的朝臣装束，不敢不从。于是二人步至河边，汉子道，“吾乃一介粗人，请问先生想问何事？”“你们夫妻二人把纯儿卖到宫中为婢，是否另有隐情？”汉子沉吟良久，道，“先生果然慧眼过人。他人都道我们夫妻二人贪图黄金，卖掉女儿。其实纯儿虽非我所出，家里也并不富裕，但三人勤劳工作，日子也过得去。但是纯儿年纪渐长，出落得越发俏丽，邻里觊觎其美貌的人不少，屡生事端。我们各种小心退让亦无法明哲保身。一次纯儿上山，被附近几个游手好闲的浪荡子围追堵截，她从陡峭的斜坡滚了下来才保存了自己。我们只是普通人家，实在无法保护纯儿。刚好宫内到西村挑人，我们一家商量了一番，决定让她进宫。希望她以后的路好走。”蒋官正想起第一次见纯儿，她把自己的脸涂黑作少年装扮，又想起她要学武功，不让别人欺负，所有的碎片拼凑起来，感叹小姑娘实在太不容易了，一股男子气概油然而生，发誓要好好保护她。天黑待纯儿依依不舍与家人道别，二人又乘车回府。车内纯儿仍是沉浸在喜悦里，连连向师傅道谢。蒋官正给她一个微笑，说路不远，以后还可以回来；心里却大是茫然，暗暗希望纯儿能好好的，不要红颜薄命。

　　回到府中，蒋官正对纯儿说，“新衣裙会送到你房间，无需操心。切记今天宫中各人所言，奉旨行事。”纯儿点点头，回房了。

　　第二天一早，蒋官正远远见到早饭桌上坐着穿上新裙子的纯儿，还戴上了白玉耳环，娇俏可人。纯儿见师傅来了，连忙给师傅倒茶，见师傅上下打量自己，颇有点不好意思。蒋官正赞赏地说，“绫锦司的衣裳很合身，这身很好看。”纯儿闻言心下欢喜，给师傅一个腼腆的微笑。二人照常早饭后写字珠算。中间穿插好几拨人来书房见蒋官正，见有一清秀佳人在内，知道是他近日新收的女徒弟，均好奇多看几眼。各人心下大为惊艳，借故蹉跎各种不愿离去。蒋官正只得提早午饭送客。

　　午饭后纯儿说要回房换身衣服好站桩。蒋官正说道，“大可不必，师傅会越来越忙，从今天起教你剑法招式，内功你有空的时候自己可以练。 ”又递给纯儿一把剑，只见剑身乌黑，无半点光泽，剑上写着“淑女”二字。纯儿知道贵重，连忙说，“谢谢师傅！”两人来到练功的空地，蒋官正教了八个招式，纯儿甚具慧根，招式一看就会，虽然内功尚浅，但摆架起来却像模像样。蒋官正教她实在不如何费心，于是一边拿了几个卷宗看了起来。想起来看她一眼，见她老是站不直，问道，“你腰伤了还是脖子伤了？能站直吗？”说着戒尺往她后腰拍了一拍。纯儿连忙举剑站直。蒋官正从侧面看过去，只见纯儿纤腰盈盈一握，纱衣凸显玲珑身段，想起昨天任嬷嬷的话，突然明白她为何不站直。“纯儿，这套剑法名为玉女剑法。既是玉女剑法，若要人剑合一，首先必须安心当一个女孩子。纯儿，长得美并不是你的错，师傅府里亦非常安全。女孩子该是什么样子，你比师傅更清楚。要练好这套剑法，首先心里不要阳奉阴违，压抑自己。”纯儿望向师傅，四目相投，她突然明白了原来师傅什么都知道。“把剑放下，站到墙边。”蒋官正也放下卷宗，随纯儿走去。“后脑，肩胛骨，腰往下，小腿，还有脚后跟，五点贴墙，站一盏茶。”纯儿听话，抬头挺胸，靠墙站好，见蒋官正面向她的侧脸站直，看着她，纯儿闭眼轻轻地说，“师傅可以坐下看卷宗，我不会偷懒的。”“不用，师傅就在这陪你站。记得我说的，不要在意别人看你的目光，包括我。”纯儿闻言，只觉脸上滚烫。两人就这样站着，待蒋官正让她放松，她才敢睁开眼睛，见师傅还是看着她，脸上甚是不好意思，连忙走开拿剑。

　　却听纯儿“啊”一声，失手把剑扔在了地上。蒋官正走过去，见纯儿右手在滴血，想来是她心不在焉，一手握在了剑身。虽知那淑女剑虽无光泽，却极为锋利。蒋官正一把抓住她手，把她带到了府里的药房，拿纱布和药粉帮她手止血，包扎好。纯儿对自己甚是懊恼，“都是我不好，这下好几天都不能练剑了。”“我明天教你下棋吧，想不想学？”“想啊！太好了！”小姑娘心下欢喜，给蒋官正一个明媚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