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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立新帝 别立上官淳 ...

  •   “你听说了没,齐家小公子齐无衣又来宫里探望陛下了。”

      “齐公子真真是谪仙般的人物,模样俊俏,待人也温和。之前我有幸给齐公子奉茶,他还对我笑了。”宫女们低声交谈着,双颊染上淡淡的绯色。

      “梁氏摄政之时,公子便常来探望陛下。你说,公子不会早已对陛下一往情深了吧!”

      “……”

      长欢殿外,守卫们都是身经百战出来的,耳聪目明,将路过宫女们的窃窃私语,听得一清二楚。殿内院子里还时不时传来笑声,不禁让守卫们怀疑传闻的真实性。

      侯爷并未限制旁人进出长欢殿,他们也就没有阻拦齐无衣。那齐无衣也是有几分本事,进去不消一刻钟,便能逗得陛下开怀大笑。

      只是不知,这事,是不是得禀告侯爷。

      ————

      齐无衣一袭白衣倜傥,手里拿着把青玉紫檀的折扇,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

      折扇“唰”的展开,挡住他半张脸,只留一双写着哀怨的眼睛,捏着嗓子矫揉造作:“我一介白身,如何能与那手握百万雄师的临平武侯沈绰抗衡,陛下你还是从了他吧……”

      上官珧笑得直不起身子,拍着石桌道:“外边真是这样传你我与沈绰三人关系的?怎和写话本一样。”

      “不仅如此呢。他们还说,你为了我,对沈绰誓死不从,前不久还要为我跳城楼。更有甚者,说我那时也在准备着与你殉情。”齐无衣皱着眉,有些嫌弃地看着上官珧。

      “那会儿,我明明还在醉云楼逍遥。”齐无衣补充道。

      上官珧笑得不能自已。

      “我的姑奶奶哟,您可别笑了。”齐无衣没好气地摇着折扇,控诉道,“我齐无衣风流一世,怎么到你这儿,就成了情深不悔、以死殉情的小跟班?我以后还怎么做人。”

      上官珧清了清嗓子,好不容易才止住笑,道:“你可是河内齐氏的小公子,谁敢说你是小跟班。”

      她撑着下巴思考着,转而又笑弯了眼睛,打趣道:“在话本里,你这身家背景,怎么说也得算半个主角。”

      齐无衣收了折扇,轻点在上官珧的额头上,一改方才的散漫模样,挑眉道:“看来你也知道,我兄长与沈绰谋划,另立新帝的事情了。”

      “唉,话本里都写不出我这样悲催的皇帝。”上官珧没否认,只是叹气。

      她向齐无衣抱怨道:“你说我好不容易等到梁未茗那老匹夫下台,本来还想着能过几年松快日子,结果连皇位都没了。”

      齐无衣拿着扇子,在掌心有节奏地敲着,不解地问道:“你不是一直想出宫吗?新帝即位,不正好遂了你的心愿?”

      “新帝即位,我又算什么?太上皇,还是长公主?况且沈绰记恨梁未茗杀了他老师,又怎会轻易放过我。”上官珧很是惆怅。

      齐无衣认真思考着:“不如我偷偷送你出宫。”

      上官珧反驳道:“沈绰把整座皇宫围得严严实实的,你怎么送我出去?”

      她又想到什么,对着齐无衣谄媚地笑笑:“话说,你兄长是出了名的疼爱幼弟,不如你替我去求求他,别立上官淳了。我这人胸无大志,最好掌控。”

      齐无衣想也不想,直接拒绝:“你可别提了,我兄长天天念叨着要我入朝为官,共兴齐氏,我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

      “索性立誓,我齐无衣此生不入朝堂,若违此誓不得好死。直接把他气走了。”

      “我这时候再去找他说你的事,只怕还会连累你。”齐无衣很是无奈。

      上官珧汗颜,问道:“你这么坚定,不愿入朝为官?”

      齐无衣笑着,一双桃花眼含情脉脉:“我这人最是风流,只爱美人不爱江山。”

      上官珧敷衍地笑笑,心下却明白,让齐氏出面拒立新帝,是不可能了。

      ————

      齐府,议事厅。

      堂上,左首坐着卸了盔甲、一身黑衣劲装的沈绰。

      另一边,那身着青衫的翩翩公子摇着折扇,几缕发丝随风在脸侧飘动,更显他气质出尘。折扇上是四个略带青涩的字:悦近来远。相传是齐无衣幼时题的字。

      沈绰皱眉看着齐若远这副做派,低声讽刺道:“大冬天的摇扇子,你不冷?”

      齐若远手上动作一滞,淡然地合上扇子,端着得体的笑容,回讽:“那你提着佩剑来议事,不嫌硌手?”

      两人冷笑一声,不约而同地转移了视线。

      各大世家代表坐于堂下,低声交换着手上的消息。有人神色凝重,有人志在必得。

      堂下的议论迟迟未歇,还有愈演愈烈的势头。

      沈绰不耐烦地将手中佩剑重重拍在桌上,凌厉的目光扫视着在场众人,森然道:“今日议事,不是叫你们来闲话家常的。”

      满堂肃然。

      有人想要反驳,齐若远却率先接着沈绰的意思,安抚道:“今日邀各位前来,是我与临平侯有一事想与诸位商议。”

      齐若远见堂下终于安静下来,继续道:“诸位应该也有所耳闻,临平侯此次入京,带回了先帝的遗腹子——上官淳。”

      “先帝妃嫔都殉葬了,哪儿来的遗腹子?”有人质疑。

      齐若远拍拍手,一老妪应声进来。

      她穿着陈旧的宫装,动作也不甚利索,缓缓跪在堂下:“老奴拜见各位大人。”

      众人议论纷纷,好奇此人的身份。

      齐若远朗声道:“这位苏嬷嬷,正是先帝在位时为各位娘娘接生的嬷嬷,太医院有相关记录,诸位尽可自行查验。”

      “隆裕元年四月,先帝下密诏命苏嬷嬷侍奉一位有孕的宫女,密诏中有一句:事关皇储,兹事体大,不可外泄。”齐若远低头看着苏嬷嬷,道:“苏嬷嬷随身带着那份密诏吧。”

      苏嬷嬷闻言,从怀里掏出一卷皱巴巴的明黄布帛,双手呈上。

      沈绰支着脑袋看戏。在场的世家没有一个上前查看遗诏。这种东西,只是用来糊弄天下人的。只要另立新帝之事有利于世家,那上官淳就是上官家的孩子。

      “梁氏逆贼把持朝政之时,陛下与梁氏的关系可是匪浅,还合谋卸了侯爷的兵权……”齐若远侧首看着沈绰,意味深长地笑着。

      众人下意识地将视线转移到沈绰身上。

      “况且陛下如今已有十八了,若哪日寻了个有情郎,将万里江山拱手相让,诸位大人就坐看江山易姓?”

      女子为帝,本就与人伦纲常相悖,他们当年也是颇多疑虑。若非梁未茗力排众议,杀了几个反对女帝登位的大臣,且上官氏却无旁的血脉能够即位,他们又怎会同意。

      各世家还在暗自斟酌,一个灰衣老者突然站起身来,年迈的声音喑哑:“陛下并无过错,我等怎可废而另立?”

      沈绰冷眼看着陈振来,问:“你是陈氏的?”

      老者昂着头,不屑与沈绰对视。

      齐若远只得低声答道:“这位是并州陈氏家主,陈振来。”

      “听闻当年,梁未茗驻守的燕平六郡被胡人围困,是你并州陈氏率先出兵支援,解燕平之困。后来,若无陈氏助益,梁未茗也坐不稳摄政王的位置吧。”沈绰冷笑,说着一些旧事。

      陈振来目光阴鸷,沉声道:“我陈氏出兵,为的是大义。”

      有人窃笑低语:“明明是梁未茗杀了柳淮安,将柳淮安的人头献给陈氏,才换陈氏出兵。他竟说得出‘大义’二字,真是可笑。”

      陈振来怒极,四下寻找,才发现,说话的正是淮阳柳氏的人,只得按捺住满腔的怒火。

      沈绰轻抚手中的剑,道:“让我猜猜,你为何反对另立新帝。”

      他瞥着被气得脸上涨红的陈振来,言语冷漠:“如今梁未茗已倒,陈氏元气大伤,齐氏隐然为世家之首。”

      齐若远闻言,笑着打断:“我齐氏怎配为世家之首,你可别抬举我了。”

      沈绰懒得搭理他,语气森然:“你是不是在想,好歹你也算陛下登位的半个助力,何不保住陛下,让陛下成为陈氏的陛下,让陈氏重现旧日荣光。”

      陈振来被堵得一句话也说不出,胸口剧烈起伏着。

      “可是,陈氏永远不会有这个机会了。”

      沈绰话音刚落,手中的长剑出鞘,发出“嗡”的鸣声。银光一闪,只见陈振来的颈间多了一条猩红的血痕。他茫然地捂住自己的脖子,想说什么,却只吐出一些血沫。

      沈绰转身,身后的陈振来,无力倒地。

      满室震惊,无人敢言语。

      他看着齐若远,坐了回去,撩起下摆擦拭剑上的血迹,不屑道:“这种蠢货,你还留着?”

      齐若远的笑端不住了,他没想到,沈绰居然敢当着他的面,杀了陈氏家主。

      明明是为了泄私愤,他却还说不得沈绰半分不是。毕竟是陈振来自己蠢,紧赶着上来,送沈绰杀鸡儆猴的机会。

      齐若远深深吐出一口气,将一张帕子放在沈绰桌前,温言道:“你脸上沾了血,擦擦吧。”

      恰此时,陈振来的幼弟猛地拔出藏于袖中的匕首,冲上前来,却被瞬间被两边的侍卫摁在地上。

      齐若远突然冷下脸,斥道:“大胆!我早有严令,不得持械入议事厅。”

      他使了个眼色,侍卫们心领神会,将地上的人与其他陈氏族人拖了下去。

      那些人嘴里还叫嚣着:“沈绰,你且等着,我陈氏与你势不两立!”

      等人被带走了,齐若远才笑脸盈盈地看着堂下众人,道:“各位对另立新帝的事,应该没有异议了吧。”

      沈绰的剑还未归鞘,他冷眼看着众人,无声的威胁。

      没有人再敢说话,齐若远满意地点点头,看向沈绰,道:“既然世家们没有异议了,那我还有个问题,想请教临平侯。”

      沈绰收剑,道:“说。”

      “举世皆知,临平侯受教于名士柳淮安。柳淮安官居太子太傅,在任期间,与其学生共同推动新政改革。而这新政的核心,便是大兴科举,废弃‘九品中正制’。”齐若远娓娓道来,眼睛却紧盯着沈绰,关注着他的神情变化。

      “可惜,柳淮安背上了‘通敌叛国’的骂名,连带着科举之制一起被废止。”

      沈绰神色没什么变化,只是皱着眉,不耐烦道:“不是你们坚称,我师傅提出科举的目的是分化世家与皇室的关系,务必废除之。现在又提此事做什么?”

      “你觉得,科举被废,是好事还是坏事?”齐若远问。

      沈绰却指着柳氏的人,回:“我师傅是淮阳柳氏的人,你为什么不问问他们?”

      柳氏的人慌忙否认:“柳淮安于钟远山上创立书院之时,家主便已将他从淮阳柳氏除名。柳淮安早算不得柳氏门人。”

      沈绰冷笑一声,道:“首先,我师傅不可能叛国。”

      齐若远对此不甚在意:“我并无异议,你只要找出证据,向天下人证明即可。”

      随后,沈绰沉声道:“我是武将,此生志向便是杀尽胡人,报我沈氏灭门之仇。待此间事了,我便回临平。朝政之事,你比我更懂,科举被废是好事还是坏事,你也比我更明白。”

      齐若远笑意更深,捏着折扇作揖,道:“那就预祝侯爷,旗开得胜,大破胡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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