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你媳妇跑了》橘羌

6、黑夫教兵法

　　黑夫如约而至，两人盘腿坐在地上。
　　黑夫开讲“兵者诡道”，眉飞色舞：“打架要像狐狸一样！看起来要刺他面中，实则攻他下盘。”。
　　“以逸待劳嘛，”黑夫拍腿，“就是先躲起来养精神，等对手找烦了，再跳出来揍他！”浊想起山中伏击野猪，暗自点头。
　　讲到“知己知彼”，他压低声音：“比如郑昆那厮。贪财好色，最怕他姑父史禄。”浊眼神微动，将此暗记在心间。
　　一人讲的激情四射，一个默默点头。
　　仲豹路过偶闻只言片语，大笑：“黑夫！你误人子弟！”。
　　黑夫瞪眼：“你懂个鸟！”。
　　黑夫讲的浅显易懂，浊大多都明白，于是边听边想着怎么用兵法出招制敌。有时想出一好招，立马心痒痒地拉起黑夫对练一二。
　　黑夫直到夜黑才被浊放回到前院，唇干舌燥又饥肠辘辘的他立马去讨要了一碗肉羹吃了起来。
　　“川蒙，嘿！”黑夫看见川蒙立马拉他坐下，分了半张粟饼给他。
　　“浊啊……我看这小子真的成，你明天不当值吧，你跟他练练！”黑夫诡异地笑道。
　　川蒙挠头，这诡异地笑是什么情况。

　　第二日晨起，空气冷冽，浊雷打不动的先行操练起来，只是比起以前的死把势，他增加了一些更为灵活万变的招式。
　　后院门外是口井，连接着内院，府中浆洗诸事都是在这里，几人正在井边打着哈欠忙碌。
　　“姜女！”阿娥低声愠怒道，几个杂役正在井边打水，被这声也是吓了一跳。
　　姜女咬唇收回望向后院浊练武的身影。
　　“不要逾矩，莫让主君失望。”阿娥贴近姜女附耳说道，又握住她的手重重捏了一把。
　　姜女闻言退后了一步，眼波低垂，静静站立，等待众人一起前往内院服侍主君。
　　阿娥与姜女自幼便相识，哪能不知这样子是在跟自己置气，心中既焦急又生气。她们这些隶臣妾怎敢妄想一个舍人。
　　姜女一行人走远后，浊练武的身姿渐渐地放松了起来。
　　天越发明亮，几枚洗净的山楂，红艳艳的，包在深青色的麻布方巾内，放在后院的门廊内。
　　浊早就注意到姜女的小动作，这几颗山楂便是姜女趁人不注意放在门廊内的。
　　信步走过去拿起一颗，酸甜在口中化开，丰神硬朗的年轻人嘴角携笑，破旧葛衣难掩的宽肩窄腰。
　　川蒙从前院走来，一眼便扫到深青麻布包着的山楂，他立马皱起眉头，却又很快恢复正常。
　　“浊！”川蒙高声一呼，浊略微侧身悄悄将山楂裹好放入衣内。
　　然而还未转身打个招呼，川蒙便朝浊的下盘攻去。
　　浊猝不及防的便被摔倒在地，川蒙利落的一脚踩在了他的背上。
　　“这叫‘攻其不备’，黑夫昨天给你讲的，记牢了……啊，疼疼疼，别使劲！”川蒙话还没说话完，就被浊桎梏住腿往右一折，力气大的感觉自己的腿快断了。
　　浊心中顾忌，将川蒙往右一推，趁此机会迅速起身拿了戟。
　　“你脚重了，我骨头都感觉要给你踩碎了。”浊眼光锐利地看着川蒙。
　　“从今个开始，哥几个不会再给你喂招了，你得适应真正的现场杀机。”川蒙说着拿出自己的长剑，转身便是一劈。
　　浊连忙格挡，两人都拼了全力对战起来。起初，川蒙的速度和灵活压制得他连连败退。但是慢慢的，他跟随上川蒙的节奏，也逐渐试探起川蒙的反应。
　　“莫不是把我当猴耍，这都多少回了，能破我，却又缩回去。”川蒙筋疲力尽的心中怒道。
　　两人练至午时，浊终于把戟点了川蒙胸口。
　　川蒙抹了一把脸上的土，疲累的踹了一脚浊，低声骂了句混球就走了。
　　下午，阿卯难得找浊闲聊了几句，还偷偷给他了块饴糖。
　　次日晨起，趁着没人，他将那块粗糙的饴糖放在先前放过山楂的那个隐蔽角落。
　　姜女见到糖块怔了怔，趁没人看见，她飞快地收起，耳根通红。浊偷偷看着，嘴角微扬。
　　西白寅时即起，阿娥服侍他穿上檀褐色祥云纹的深衣。随后松松系上腰间的玄色大带，上悬一枚青白玉璜。姜女按照往常，给他梳了一顶简单的缁布冠束发，甚是风雅。
　　待到天明，他斜倚于前院廊下，未着袜，仅踏一双深色葛履，手边是一卷摊开的兵简。
　　亲卫们整齐划一，剑光如练，破空声惊起檐下宿鸟。
　　似乎是想起什么，他望向后院方向，片刻后转身入室，满案简牍。
　　别的同僚沐日无不是懒散几分，西白却要伏案处理西垂之事。
　　阳光透过高窗，照射在眉目清朗的脸庞上。
　　西白看到一处军务，眉间微皱，指尖轻叩案面，守在外面的仲余旋即起身，待询问一二，方落笔批示。
　　近午时，惊来报军务。西白静听，玉韘在指间无声转动。“屠稚近日与县尉往来甚密？”他抬眼。
　　“是。三日内两赴宴。”惊压低声音，“无人随宴，不知谈了什么。”
　　西白沉吟片刻：“索家那个在洛陵的幼子，最近可有见屠稚。”
　　“不曾，与雪里蛆在私下来往倒是密切。这雪里蛆是个混不吝的地头蛇。两人常一起去女闾喝花酒。”惊回道。
　　“去探探这雪里蛆。”
　　惊领命退下。西白独坐案前，目光落在舆图中西垂方向。他指尖轻点，久久不语。
　　后院，黑夫比划着：“先声夺人！吼声要大，眼神要凶！”说着瞪圆眼睛。
　　浊试着沉吼一声，气势十足。黑夫拍掌：“对！就这样！”不远处仲豹抬头望来，眼神复杂。
　　蒙川忍不住一脚踹开黑夫，“别学这些歪门邪道的，学射箭。”
　　浊对于射箭并不陌生，他有很多把自己做的箭，用来打猎格外好用。
　　“这箭好哇！”等他摸到将军府提供的弓箭，爱不释手的摸了好久，这些弓比自己做的射程和准头好了不少。
　　“这就一般的，练习用的，主君赏赐的弓比这更好。”蒙川解释道。
　　浊喜不自胜，张弓欲射。
　　“别急，我们说好，以尽头那棵树上的叶子为靶。”川蒙说着便射了一箭，箭身稳稳的射落一片树叶。
　　“你试试。”川蒙放下弓。
　　浊沉气站定，猛的射出一箭，同样也射落叶子，川蒙侧目。
　　“我也试试。”黑夫拿过弓箭，未料只是射中了树枝，他挠挠头，连射五箭，也未射中叶子，“好久没练，生疏了，哈哈……”
　　惊与武悍贴身跟随着西白，三人隐于廊柱。
　　注视片刻，西白对身旁武悍道：“三日后，带他入营。编入……骑兵，按常例考核。”
　　“唯！”武悍应道。
　　惊心中暗暗窃喜，主君对浊，必然不喜，不然又怎会让他从小小兵卒做起。
　　武悍告知浊后，浊抚戟独坐良久，将军是要自己做良将，而非权臣，难！

　　次日天未亮，浊随武悍面见将军。
　　“主君，浊求见，似乎有私事。”仲余进门禀道。
　　西白站在书房窗前，摩挲着指尖，微微笑道：“请他一人进来。”
　　“问将军安，谢将军对浊的提拔。”浊低头作揖。
　　“只是浊不明白，自视武艺，我并不比多数人差，为何要从小小兵卒做起？”浊假作皱眉，今日看似是自己为寻求不公而来，实则是将军要他表态，当然，他也要看看将军的态度。
　　青色长襦被秋风吹起，西白一半在黑暗中一半在烛火中。
　　他不动神色的盯着浊，那些脸上的些微变化尽收眼底，心中暗笑。
　　“若不满，你自可离了将军府去。”西白加重了几分语气。
　　“浊不敢，承蒙将军半年的抬爱，浊武艺与学识渐长，不敢负恩。只是浊还想给自己争个名头。”浊断定若是自己真敢离府，不是被斩杀于府门前，就是被官卒捉了定罪。
　　“本将命你从兵卒做起，并非折辱，相反，我需要一只能握住洛陵军的大手。”
　　“浊亦想把将军排忧解难，只是浊非能人，恐不能……”浊假愁变真愁，心中暗道这人心野心勃勃，怕是不止想要洛陵军队。
　　“好好操练，我不会看错人的。”说罢，西白就命仲余送浊出去。

　　两日后。
　　“口粮与衣服带齐备了没？”阿卯问道。
　　浊点点头，拜别众人，由阿卯陪送，离府而去。
　　两人远去，西白手中握着一份密报，关于屠稚近期的异常调动。
　　“传信给父亲，加强西垂边境巡防。”他未回头，对身后文吏道，“再请大嗇过府一叙，就说……商议明年春耕。”
　　文吏领命而去。西白展开舆图，指尖划过洛陵与西垂之间的山川，目光锐利如鹰。
　　不过几天，黑夫便闲得发慌，拉着蒙川比箭。箭箭命中靶心，他却叹气：“没那小子在，没劲。”
　　骨凑过来：“想徒弟了？”黑夫瞪眼：“谁是他师父！”嘴上这么说，心里却认了。
　　营中的操练比起浊想的轻松了不少。
　　列阵、行军、搏杀对于浊来说都不难。他力气大，耐力好，又在将军府训练了半年，很快脱颖而出，作为伍长。
　　白日与众人战阵演练。夜间，他趴在营帐里，脑中回想黑夫的“歪理”。
　　西白同样也在军营，只是忙于军务，又处于军营重地，浊很难见到。
　　黑夫和骨趁着执勤倒是想见见浊，只是浊被派去门阳，两人只得作罢。
　　郑国自两年前于南阳大败赢国，便将南阳割让给了赢国。南阳布防了三千精兵，一方面就是为了防止郑国骑兵南下。
　　南阳西面为西垂，现为西氏封地，界内粮富民强，甚是富裕。
　　两年前因为南阳一地的战争，好多郑国人趁机逃窜到西垂，因此西垂除了南阳人，还有一小批的郑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