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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七 章 猫咪同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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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袭过,天依旧燥热,阳光穿过层层叠叶,映射在地上,粼粼光斑。高温之下的河水也懒惰,阳光照射,令远处行人看到不由眯眼,晃晃醒目。
近处细看,那种刺眼感便自发削弱,更像是被撒了一层碎银,不乱。
舞蹈课一周五节,从周一到周五,上课时间并不长,三个小时。
星期三因为舞蹈老师Sam订婚,课程改到周六下午。
高温,毫无遮挡的街面上更是燥热,河道边虽热,但好在有树荫遮挡。
距离上课还有一个小时,温尔瓷沿着河道慢悠悠的走着,背着一个斜挎包,戴着一顶白色鸭舌帽,帽檐压的很低,头发散落。
有些流浪猫躺在树底下乘凉,露着肚皮坦然面人,毛色长相差不多。面对路人丝毫不胆怯,尤其在看到温尔瓷的时候,有一只已经跑到了她脚边,躺下头蹭了蹭她的鞋。
“贝乐”,她俯下身,温柔的叫了一声猫的名字,不远处的一个人看到后,止步不前,背靠着河岸边石栏,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只见她指尖轻轻揉过猫的肚皮,随后引领着猫往树底下走去,蹲下身,在包里翻找着什么,男生盯着她看了许久,才看清那是两根火腿肠。
只见她用牙轻咬外皮,剥开后,递到了猫嘴边,低着头,看不清她的表情,多半会是嘴角带着笑意,旁边几只猫闻到了香味,纷纷坐到了她面前。
温尔瓷见状,便将火腿肠分成几半。
少年靠在石栏边不语,静静看着这一切,随身携带火腿肠,不是一般人会有的生活习惯。
……
“许知景…”许知景刚从口袋里掏出烟,准备点燃时,耳畔传来温尔声。
她就这么站在他面前,他的动作一顿,像是在迟疑要不要把烟收回。
“你怎么在这?”
只见他将还未点燃的烟重新放回,随后连同打火机放进口袋。
他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轻蔑的笑着,“没事出来散散心。”
“……”谁家没事散心跑其它市里去
温尔瓷没作声,右手手指轻扣着包绳,斜挎包,浅黄色,印着奶酪的图案,显得俏皮可爱,左手手指还捏着火腿肠的塑料膜。
“去哪?”
“上课”
他将胳膊肘往后撑了撑,看着她的碎发被风吹扬着,抬眸望向天空,阳光还是那么的刺眼,“街舞课?”
“是”
他没有再作声,只是摆正身子,往前走了几步,一只手滑进兜里,安静地看着她,仿佛在示意她一起走。
河道边有条小路直通街道,路过一家便利店的时候,温尔瓷说要买些东西,随后便见她快步迈上楼梯。
许知景没有跟着进去,待在原地等她。
等她出来时,手里拿着一个三明治,一根火腿肠,还有一瓶草莓味的牛奶。
她将手里的东西递给他,“那么远来,你还没吃饭吧?”
许知景望向她手里的火腿肠,扯着嘴角,但并没有接过来,猫咪同款火腿肠,真是三生有幸。
温尔瓷瞧见他没有要接过来的意思,“放心吧,不要你钱。”
这次许知景并没有客气,大口吃着三明治,他没吃午饭,但不接并不是因为怕她要钱,而是他一向不喜欢欠别人,这是他第二次来这,一切可算是陌生,没什么地方可去,更没想到会遇到她。
早上,他和父亲吵了一顿,赌气之下坐车来到这,至于为什么会选择来这,他也不知道。
只是脑袋一热,就买了往这的票。
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他和许强铮为了那个女人父子翻脸了。在临祈,许氏集团的事业范畴延伸各行各业,人人称许强铮成功人士,媒体面前,更是一副好丈夫好老板的形象。
当初许知景看到旁人对他的称赞时,脸上满是嘲讽。好丈夫?捕风捉影罢了,他从来不是一位好丈夫,也不是一位好父亲,至少对他而言是这样。
“我到啦,你要不要自己随便逛一下?”
“嗯”少年的声音低沉又有些落魄,道不出的感觉。
还有两分钟上课,听到他的回答后,温尔瓷便转身跑了进去。
他抬头忘了一眼舞蹈室,smile街舞,黑白搭配,牌匾上还有应题的笑脸。
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处,楼上室内传来音乐声,节奏起起伏伏,只见他手指夹着一根烟,白日映衬着的打火机光没有那么明显。
他走到树下,靠着树站着,微风过,额前的头发扬了扬,眼神里满是忧郁深邃。
手机没接受到任何新消息,不禁的嘲讽一笑,父亲眼里,哪还有他这个儿子的位置。
媒体面前代替他出面的一直都是另外一个女孩子,他这个儿子有没有无所谓。
他从未渴望得到任何人的爱,因为他承受不起,也不曾渴望得到任何人的吹捧,在他这,什么都抵不过真心。
……
温尔瓷以为他已经走了,索性加练了半个小时,当她走下楼梯,看见坐在候客区的许知景,明显愣了愣。
“小瓷,舞蹈费用你父母已经发过来了,怎么这次只学一个暑假?”
温尔瓷是smile街舞开业的第一批学员,也是一直留在这为数不多的学员之一。
Sam看到她下来便放下课程安排表从前台走了过来
“嗯,暑假过后就不在这上学了。”
“转学,转去哪?”
她抬眸望了望许知景,他蜷坐在沙发上,这么大高个做这个小沙发,着实委屈了他,目光交汇时,她吐了两个字,“临祈”
“好吧,祝你好运。对了,你的那位朋友等你很长时间了”
“那我们先走了,拜”
许知景听到后,站起身来,“陪我去趟商场,买些生活用品”他身上还有股淡淡烟草味。
“你来这没带?”
“没,顺便再买几件换洗衣服”
“……”有人任性,出市只带自己,其它啥也不带。
周六商场的客流量相比工作日多很多,一楼大厅里还举办着活动,相比一楼而言,二三楼的客流量稍微少些。
到了男士贴身衣服区,温尔瓷进去不太合适,拎着东西走到连廊边,双手搭着栏杆,望着楼下的活动区。
商场分为三层,二楼三楼中间镂空,一条连廊横跨三楼两端,二楼栏杆边团围了不少人,伴随一楼的尖叫声,顶处的一堆气球挣脱束缚飘落。
一只气球不偏不倚的落在她的身边,只见她俯身捡了起来。
这一切尽被男生收入眼底,只见他对着服务员道了句谢,随后拎过包装袋走了出来。
温尔瓷捡起气球,对上出来人的目光,“我已经让我妈给你预留房间了,照旧,315房间”
“走吧,回民宿。”
许知景微弯腰,将她手里拎的衣服用品接了过来,她走的慢,落后了一截,许知景回眸时发现她在那玩弄着气球。
他滞步不前,直到她走在自己前面,才小步跟在后面。
“喜欢气球,幼不幼稚?”
“许同学,凡事不能一概而论,喜欢气球就是幼稚?”
他听到后低头笑了笑,随后看向她,散发上别着一个粉色发卡,蝴蝶结,是刚才买生活用品时的赠品。
头发不是纯黑色,微微泛着棕。
“行,不幼稚”
随着活动的落幕,一楼大厅里的人少了一半,座椅上有个母亲抱着一个两三岁的孩子,孩子头上贴着退烧贴,兴许有些难受,一直啼哭不停。
穿衣朴素简单,而孩子的衣服却是今年新出的款式,旁边摆放着医院的资料袋,温尔瓷的目光被吸引,她渐渐停住了脚步。
只见一个男人拿着水瓶急匆匆的朝座椅奔去,女人接过水瓶,可无奈孩子一直哭闹,不肯喝。
“稍等我一会儿。”话音未落就看见她朝那挪动脚步,许知景站在原地,静静看着她走到那位母亲面前,弯腰对着那个孩子说了几句话,随后将气球放到了孩子手里。
方法倒是管用,小孩子没有继续吵闹,安静的玩弄着气球。
她扬起嘴角浅笑的模样像极了寒冬的一缕骄阳,像极了深渊中的一道光缝,许知景呆在原地,不由和喂猫时的她联想起来。
她,挺特别的。
“温尔瓷,以后别随便对人这么好。”
车上,许知景一只胳膊靠着车窗,车窗只开了一点,车内空调的温度很低。
温尔瓷向他投去了不解的目光,“怎么了?”
那天阳光明媚,可他的回答却是冰冷凌冽,“这世界上,凡是人都有私心,有时候,你的付出会不值得。”
“有的人,这世界永远都不会善待”
“……”
温尔瓷静坐在他的旁边,听他诉说着,空调冷气不禁让她打了个哆嗦,“值不值得由我们自己说了算,不是吗?”
许知景没有反绝她,她说的对,值不值得由自己说了算,可对于他而言,即使从第一角度说,也是不值得。
他将自己打造成万摧不倒的模样,将心事掩埋,牵强着说没事,从未想过自己的未来。
没有未来,是他内心的说辞,他从来不指望任何人心疼他,心里的事也没再打算说。
在旁人面前,他还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口袋里的手机猛然振动,许知景刚接通,便听见对面传来令人发聩的声音,“景爷!你家遭贼了?东西…东西全没了。”
只见他微微挠了挠下巴,嘴角噙着嘲讽。
“嚷什么,大惊小怪”
“不是…你知道?你搬家啦!”
“回去就搬,另外那些东西为什么不见了,你应该去问许总”
他顿了顿,瞅了一眼旁边,“对,就是那个被称为好丈夫好老板的许总”
“什么叫回去就搬?你现在在哪?”
“忙,挂了。”随后将手机关闭振动模式,放到一边,却发现一旁的她正在看他。
“怎么了?”他的语腔充满抱怨和不满,自然而言表情好不到哪里去。
“你生气了?”
“嗯”
随后只见他朝窗外望去,脸上的表情变得缓和一些。手机来了一条提示音,只见沈胤在微信聊天框里,打了三个问号
[???]
随后手机显示电量不足
……
回到民宿,他径直走到房间,随后拿出新买的充电线,将手机撂到床头上,充电。
走进洗漱间,打开水龙头,猛的将一把水泼到自己脸上,额头前的头发往下滴着水。
他右手摸着胸膛,心跳的厉害,他没办法抚平,镜中的自己显得如此狼狈,明明眉眼那么相似的父子,却互视为敌家。
房间里的光晃得他眼生痛,他闭上双眼,脑海里回想到令他心生痛楚的一句话,“小景,别恨他。”
心跳动的更加明显,脖颈处传来闷感。
他低声沙哑,“恨啊,怎么会不恨。”
恨他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恨他违背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