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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濯锦古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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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边,微风袭过,夹杂着海水的味道,海浪轻拍着礁石。看海,是温尔瓷从小到大的习惯,小时候被作业烦到炸毛,就会搬个小板凳,坐在这海边,有一次板凳忘记带回去,被海浪卷进了海中。
倒霉,霉运真发达。
民宿距离海边很近,站在落地窗前,恰好可以看到大海,海浪声不时迎入耳畔,海鸥海上徘徊飞,一览无余。
许知景将行李箱放好,站在床边,摘下手腕上的银色手表,扔到床上。
揉了揉眉心,随后从裤兜里拿出来捡的二十块钱,塞到了抽屉里,躺到了床上。
刚躺下没多久,一阵敲门声响起,“景爷,你收拾好了吗?”
他耐着性子,撑着身子坐了起来但还是忍不住低骂了一声。
海边,温尔瓷赤脚走在沙滩上,留下了一串脚印,一阵浪花涌过,脚印湮没于细沙中。海风轻拂,吹动了她的裙摆,露出纤细的小腿,白色纱布显得格外不称,简单的丸子头,有些许发丝随意散落,在海风的吹拂下往后扬起,阳光下,白色裙缺,泛着丝丝柔光。
如果没和她打过交道,倒是会有极大可能被她的外表迷惑。
林枝临时接了个电话,直接打车走了。
许知景被兄弟缠着来海边玩,只能耐着性子,来到海边时,看到那一抹身影,眼神不由自主的停留了一会儿。
沈胤捂嘴偷笑,不知好歹的往前走了一步,手指敲了一下他的后背,“景爷,有感觉就跟人家要微信啊,用你的魅力征服她!”
许知景瞟了他一眼,勾了勾唇角,“关你屁事。”
……
“要玩就玩,不玩回去”不耐烦的话从许知景口中滚出。
沈胤见状不敢再说话,当初临祈一中有一句话被疯传,景爷一发火,单挑打老虎。
虽然是无稽之谈,但许知景的脾气确实不好。
温尔瓷听到说话声,微微一顿,双手捧着一堆贝壳,朝这边走来,细长的手指上还沾了少许沙粒。
许是捧得有点多,有一个贝壳从手心掉落,许知景微蹙眉,走到她身边捡了起来,刚想放回她手里,就听见她说了一句“送你了。”
许知景抬了抬唇,刚准备说声谢谢,却被她的一句话堵住。
“爸爸赏你的!”
海风吹过,氛围一下子变得肃冷,沈胤等人直接愣在原地,纷纷怀疑起自己的耳朵。
许知景往前挪了一小步,距离拉近,气氛更加冷却,就在温尔瓷以为眼前这位爷要拿她开刀时,却听见他破天荒的说了一句“谢谢”。
身后的沈胤忍不住哭笑出声,“哈哈我靠,景爷真懂礼貌。”
随后许知景转身离开,只留下原地石化的温尔瓷。
这家伙是会分身吗?
在地铁上还一脸高高在上的让她求他
这会儿……谢谢?
民宿顶楼是一家餐厅,四周都是落地窗,海景尽收眼底,可以前来用餐,也可以自行网上下单,做好餐后会送到每层的自动出餐口,然后送到房间,放暑假在家的温尔瓷理所当然给厨师明叔当起了免费劳动力。
许知景从海边回去之后便躺下睡了,点餐还是沈胤替点的,不知道睡了多久,光透过窗纱渗透进房间,听到门铃声,忍不住皱眉,撑着身子坐起来,扫了一眼时间,起身开门。
温尔瓷换下了海边的那袭白裙,短衣短裤穿在她身上,不免显得有些空,裤腿两个她都能塞下,膝盖处只贴了一个创可贴。
回想到海边的那一幕,他还以为她同他一样来这旅游,结果现在推着餐车站在他面前,许知景微微眯了眯眼,缱倦的侧靠着门框,“你在这打工?”
“免费劳动力,你点的泰式红咖喱海鲜炒饭?”
温尔瓷拿起推车上的点餐单核对着,其实许知景并不知道沈胤给他点的什么,只是敷衍的点了一下头。
“这里是我家,我从小在民宿里长大”
温尔瓷将推车推进了房间,边摆放着餐品和餐具边说着。
“那个……”
“嗯?”许知景走到餐桌前,倒了一杯水,一口气喝了下去,凉水入喉,喉结上下滑动。
“海边的事情……对不起啊”
许知景轻勾了一下嘴角,晃了晃手中的一次性纸杯,低眸看着手,“怎么?那会儿不还自称是我爸吗?这会儿就对不起了?”
“谁让你白天赌我话的,我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好一个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人不大,理倒是不小。
“那这会儿,怎么想起来道歉了,良心发现?”他将一次性纸杯放到桌子上,虽然无声,但温尔瓷心还是咯噔一下。
“我是看在你给我创口贴的份上才来道歉的,你不心领就算了。”
温尔瓷没看他脸色,径直推着推车往外走去,就当她手碰到门把手那一刻,身后传来拉凳子声和那句“我心领了”
窗外的海浪声轻传入耳,不禁惹得一阵痒,关上门那一刻,她抬眸扫了一眼房间号。
315…
夜幕彻底降临,星星不知所向,打开窗,闭上双眼,隐隐约约还可以听到远海捕鱼船舶驶过的声音。
许知景站在落地窗前,外面沙滩上虽隔几米便有一盏风力发电海滩照明灯,但还是与室里的暖光形成了强烈的光差。
落地窗上浮现着许知景的身影,修长的身高,站在落地窗前显得格外显眼,九分长裤被黑色短裤替代,不免显得有些孤寂。
沈胤那一伙人相约去逛街,还没有回来。许知景向来讨厌人多嘈杂的地方,所以沈胤不用问也知道他一定会回绝,索性直接给他提前订好了晚餐。
毕竟许家大少爷能答应陪他们出来旅游,便是赏脸了,总不能再亏待了人家。
他补了一下午觉,现在还丝毫未感觉到困意。
走进淋浴间,目光停留在那一扇贝壳上,仔细看,贝壳上还沾了少许沙粒,许知景拿起贝壳,放进洗手池里小心冲洗着,冲洗后,还不忘用卫生纸吸干水分。
手指细抚,细腻滑感袭来,没有丝毫瑕疵,在灯光的照射下,中间的部分还泛着点点光辉,白色打底,渐变浅色系。
……
温尔瓷洗完澡,换上了睡衣,正站在窗前擦着头发,却望见不远处海边礁石上坐着一个人,身影有些熟悉。
许知景望着海出了神。
“怎么不睡觉?”
身后传来的说话声猛的拉回了他的思绪。
只见温尔瓷身穿睡衣,灯光洒落四周,有些昏暗,屈腿坐下,透过光可隐约看到腿上的伤口,一阵沐浴露清香味掺杂着海水味袭来,她侧眸将左手的可乐递给了他。
“喝可乐”,她的声音盈耳动听,在这宽阔的海边,不免显得空旷,却又透漏着一些清冷,如这风一般,寂冷又不失柔和。
他微微一愣,随后伸手接了过来,修长的手指轻轻勾住拉环,传来小“嘭”一声,可乐被打开。
“你怎么没跟沈胤他们出去玩?”
有的时候温尔瓷是真的佩服林枝,在林枝的眼里从来没有陌生人所有人她都能聊得来。
因为上课开小差被班主任多次强行换了座位,结果事实证明,无论在哪里,无论和谁在一起,她都聊的来。
丝毫不顾忌两人是不是刚认识,刚加了沈胤微信,就和人家聊的风生火热,沈胤出去玩还是林枝告诉她的。
刚开始,她以为许知景也会跟着,没曾想他没去,当315号房间打开,她看见是他的时候,感到震惊的同时,好奇心也被驱动。
“想知道原因?”许知景微微歪头看着她,温尔瓷则是一副乖乖女的模样,老老实实的坐在旁边,一脸期待着他的回答。
想法写在脸上:快说吧,我等着呢
“就这么好奇?”他手攥着可乐瓶,眼眸中闪过暗色,目光聚焦在她身上。
透过灯光,隐约可以看到她发顶的小绒毛。
温尔瓷转回视线,抿了一口可乐,轻轻嗯了一声。
“那你知道好奇心会害死猫吗?”
海浪声不停歇,倒是自动形成了背景音乐,孰轻孰重。
“猫?你说我吗?”
“千伶百俐,巧捷万端,哪里不像?”他喝了一口可乐,眼神瞟过旁边半晌不动声色的温尔瓷,眉梢微挑,“哦,忘了,还是一直会摔跤的猫。”
“……你就不能忘记这事?”
“记忆深刻,怎么忘?要不你再摔一次,说不定我就会忘记地铁里的那一跤”
“……”
温尔瓷默默捏了一下可乐瓶,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可乐还冒着冷气,不知道是因为瓶子太冷还是风太凉,她打了一个冷颤。
“我去了一趟临祈真是倒了八辈子霉,先是丢钱后是摔跤,最倒霉的是遇见了你”
“怎么?不想看到我,那你把眼睛蒙上不就行了?”他蜷着腿,单肘支撑着,侧头看着气的要炸毛的女生,不禁嗤笑了一声,“睁着眼都能摔倒,要是蒙着眼…”
“你会不会说话,我已经好几年没摔倒了好吗?”
说完才反应过来,这语气怎么像是在得意自己好几年没摔跤,好像这是件很荣誉的事…难堪瞬间涌上心头。
“哦,相隔几年的摔跤还被我看了个正着”身边的小姑娘早已蒙羞,双手捂着脸颊,他又补说道,“你们这哪里有彩票店?”
温尔瓷捂了捂自己发烫的脸颊,抚平心中忐忑,谨小慎微的问道:“找彩票店干嘛?”
“当然是去买彩票,不然去干什么?”
“你挺像砸场子的”
“……”
他嗤笑一声,将可乐瓶放到一边,夜晚的礁石有些凉,她的头发还没有干,时不时有水珠滴落。
她转头那一刹那,柔光洒落在她脸庞上,婴儿肥的脸颊,鼓起的时候像极了正在储食的小仓鼠,睫毛微微上翘着。
本来有些应景的海浪声,彼时聒噪。
“臭丫头,头发还没干就敢跑出来,上次受凉头疼躺床上病病殃殃的是谁?”
温尔瓷闻言手一抖,可乐倾瓶而出,顺着礁石往下滴,气泡声转瞬即逝,她站起身,转身对着不远处的段蕊回道:“妈,我马上回去。”
小姑娘的声音有些虚,没了底气,怎么有一种早恋被父母抓包的感觉?
段蕊没多说什么,转身走进了民宿,她垂眸打量着身边的男生,他还是那一副处事不惊的模样,胳膊搭在一条腿上。
感受到她的目光,他仰首抬眸,正好对上小姑娘的目光,风吹过,她额前的少许碎发不禁吹动,她走下礁石,随即伸过来一只手,“正式介绍一下,我叫温尔瓷,尔是念尔零落逐风飚中的尔,瓷嘛,就是陶瓷的瓷”
他瞄了她一眼,语气清淡的吐出一个字,“哦”
……
她伸到空中的手不免有些窘态,她微微攥了攥,随后收回。
算了,当一切都没发生过吧。
就当她没伸过手。
“你呢,你叫什么?”
他没说话,只是拿出手机,在便签本上打下三个字,随后展示给她看,手机的光显得格外耀眼,她下意识的眯了眯眼适应,随后手指隔空指着屏幕,一字一顿,声线缓和,“许、知、景”
“名字这么好听,为什么不开口说呢?”
他收回手机,直接摁了锁屏键,压着声线问道:“好听?”
“濯锦古江头,飞景还如许”
换作平常,他只会觉得别人是在拿他的名字打趣,许一字,是他的囚笼,这是第一次,听别人这样赞扬,独树一帜。
他勾了勾唇角,眼中的阴郁淡抹,附了些柔和,她的手再次伸到面前,他抬眸看向她,她站在他面前,一副乖巧的模样,婴儿肥的脸颊微微泛红,像是怕再次被回绝,她的声音有些小心,“我请你喝可乐,我们就算朋友了是吗?那…朋友握个手吧。”
礁石边的时间仿佛停滞不前,海浪声降低声调,民宿的灯灭了几盏,她站在那,静静地看着他,就当她准备再次收回手的时候,右手中指被另外一个手指轻轻点了一下,似如蜻蜓点水。
许知景收回手,小姑娘的皮肤柔滑细腻,带着许温暖。
见得到了回应,温尔瓷扬着唇角笑了笑,杏眼微弯,“晚安,朋友”
许知景打了两把游戏后才回到房间,洗漱之后,坐在床上,双手撑在身后,身体微仰,脑海里不由浮过她说的那句话。
“我去了一趟临祈真是倒了八辈子霉,先是丢钱后是摔跤,最倒霉的是遇见了你。”
她丢了钱?
而他捡了钱。
他端正坐姿,指尖轻勾着抽屉手柄,白色抽屉里,那钱张乖乖躺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