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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小女孩 ...

  •   中国北方一个偏僻的小山村,山谷中稀稀落落分布着百十户人家,多数人家都是泥墙草棚,只有少数富有的家庭,盖起了红砖红瓦的尖脊大瓦房。山村边上,有一座不知什么年代留下的一座小小的教堂,青灰色的墙面,显示出历史的沧桑。
      此时,正值盛夏,小村庄周围的田野,郁郁葱葱。没有一丝风,闷热异常。夜,很深了,整个村庄都进入了梦乡,山谷中一片黑暗,只有几颗星星送来微弱的光。有一个人睡不着,正跪在教堂敞开的窗前,仰望着星空,喃喃地祈祷着。
      他,是来自美国的传教士,梅尔•肯,棱角分明的脸庞、英俊刚毅的气质、至刚至阳的男人血性,如果非要拿一个直观的形象来做对比的话,那就是《勇敢的心》的主角威廉•华莱士的扮演者梅尔•吉布森,两个人就好像一个模子里翻版出来的,唯一的不同在于,梅尔•肯的脸上多了几分岁月的沧桑和传教士的谦卑。此时,梅尔•肯正为了在中国的传教事工和马上就要出生的孩子,虔诚地祷告着。
      梅尔•肯从小立志来中国这片古老的国度传教,他的祖上在清政府时期,曾出任过驻华大使馆的官员,是中国通,对于中国的文化、民俗深入研究过,家里留存有大量的照片、书籍、古玩、研究笔记。梅尔•肯从小在书堆里长大,对于中国充满向往。历尽千辛万苦,梅尔•肯在快四十岁时,终于达成心愿,被教会派往中国,在北方一个偏僻落后的小山村里,传讲着上帝的福音。一年前,与美丽善良的中国女孩梅洁心结为夫妻。梅洁心也是虔诚的信徒,她被这位把生命和热情奉献在中国的外国人打动了,虽然两人年龄相差十几岁,在灵里,却没有任何距离。婚后,梅洁心一心一意地照顾好梅尔•肯的生活起居,成为丈夫传道中最好的助手,在教会里担当着陪谈和探访的工作。有时遇见阻碍和攻击,有时碰到大家不理解甚至麻木冷漠,梅尔•肯信心受到考验、软弱不振时,梅洁心总是用她的温柔、她的爱,支撑着丈夫、鼓励着丈夫,坚定不移地走下去。
      中国大地几千年的封建统治,人们的思想惯性很难在新中国的春风中解冻,就算文明发展的今天,封建愚昧的思想还时时死灰复燃。更何况二十年前北方那个落后的小山村?
      村民们多数烧香拜佛,跪菩萨,虽然从祖上跪到现在,越跪越穷,越跪越华盖照顶,人们却很有英雄主义,视死如归,一代一代,虔诚地在烟雾缭绕中,把自己的脖子送在魔鬼的绳套之中,魔鬼狞笑着把绳套越收越紧,这些无知而可怜的人们,就愈加诚惶诚恐,愈加虔诚地烧香磕头。1988年,梅尔•肯遇到的就是这样的状况。虽然,村民们很尊敬梅尔•肯夫妇,感激他们对村民的帮助,梅尔•肯经常用所学的医术和从美国带来的药品,免费治疗这些没钱看病的村民,梅洁心也时常拿出食物接济大家,然而村民对于他们所传讲的教义,却不以为然,对于外国的宗教,有一种历史遗留的排斥感,正如中国人对小日本,发自内心的排斥。甚至有些迷信思想严重的村民,认为能得到梅尔•肯夫妇的帮助,是因为他们的虔诚感动了菩萨,菩萨派这个鹰鼻深目的外国人来救助自己。梅尔•肯碰到这种人,也只能在感叹之余,祷告上帝,改变人心。是啊,人心,不是人能改变的,唯有上帝。

      今夜,是夏至,白天最长,黑夜最短。妻子已经熟睡了,梅尔•肯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轻轻地抚摸着妻子高高隆起的肚子,侧过一只耳朵,贴在上面,能听到那强劲有力的胎音,这是孩子的心跳。“砰,砰,砰,砰……”生命的节奏,亲生骨血的生命的节奏,每当梅尔•肯听到这个声音,这位已到不惑之年的四十岁大男人,仍像一个小男孩一般手舞足蹈、激动不已。梅尔•肯再也无法入睡了,轻悄悄地从床上爬起,拿起放在床头的衣裤,蹑手蹑脚地走出卧室,关好门,来到外面的大厅,呼吸了一口夜晚混着草香的空气,穿好衣服,面朝窗子跪了下来。
      窗外,有一棵高大的蒙古栎,层层叠叠的树叶,开得很是繁茂。树上一只知了,一声声鸣唱着。梅尔•肯笑了,原来还有睡不着觉的朋友,在陪伴着他。
      梅尔•肯闭上眼睛,听着“知了——知了——”一声声单调重复的声音,心神慢慢沉入祷告之中。这是梅尔•肯生活中最重要的组成部分。无论是悲伤失望,还是欢喜快乐,他都要在每天固定的时刻一个人安静地向上帝打开心门,向主忏悔,交代他的每一个闪念的灰心、失望、恨意、不饶恕;向主感恩,感谢主带给他的平安、健康、喜乐、深爱的妻子、幸福的家庭;跟主交通,把自己的问题带到主的面前,人生道路上面临的选择交托在主的手上,求主“在旷野开道路,在沙漠开江河”。这种生活,就好像是跟一位最亲密的朋友在内室促膝谈心,可以把平时不愿意对别人说的,甚至不愿意跟最亲近的母亲、妻子说的,跟这位朋友说。可以在这位朋友面前完全赤露敞开,像小婴儿般,甚至痛哭流涕、大放悲声。而这位朋友不仅会默默地听着,他还会在真实的生活中,通过各种各样的人,为我们解决我们的困难。只要我们拥有完全的信心,走在主的真道上。梅尔•肯和妻子都很享受这种生活,这种生活,让他们夫妻的感情深厚而甜蜜。
      梅尔•肯又一次享受到圣灵充满的奇妙感觉,有如一股电流通过全身,让他的身心得到最好的释放,那比现代人洗桑拿、做土耳其按摩强多了,还没有副作用。现代人不小心的话,还怕染上这病那病的,真是花钱买罪受。
      梅尔•肯在妻子怀孕后,最重要的祈祷,就是求神给他们一个蒙神恩典的孩子,他们愿意把孩子献给主,事奉主。
      正当梅尔•肯与主心灵交通的时候,忽然,天空划过一道雪亮的闪电,随着一声“劈——啪——”炸响的雷声,又一道闪电劈了过来,劈在第一道闪电上,天空中形成一道雪亮的十字架。梅尔•肯被巨响惊醒过来,睁开眼睛,看到这壮观而奇异的一幕。十字架的亮光照亮了黑漆漆的夜空。十字架的左边,有一张巨大的脸闪了一下,满脸震愤的表情。右边也出现了一张脸孔,带着邪气的笑意。闪电过去,一切又重新被黑暗遮住,仍然是高邈悠远的天空,仍然是那些像水钻般的繁星。梅尔•肯吃了一惊,虽然传教多年,他也深信主是真神,但是看到这诡异的一幕,仍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远处,一颗流星划过,消失在天边。
      起风了,教堂窗外的那棵蒙古栎的树叶发出“哗啦啦……”的一片响声,有几片树叶随风飘落了下来,一片叶子刚好落在梅尔•肯的头上。梅尔•肯伸手拿下叶子,举到眼前端详了一下。一个裹在一团耀眼光芒中的人影,出现在梅尔•肯的面前。梅尔•肯因着刚才的所见,就惊慌害怕。人影对他说:“梅尔•肯,不要害怕,我是天使安格龙。因为你的祈祷已经被听见了,你的妻子梅洁心要给你生一个女儿,你要给他起名叫梅惢,Mary。你必欢喜快乐,有许多人因她出世也必喜乐。她在主面前将要承受恩泽,她是沙仑的玫瑰花,是谷中的百合花;她美丽如得撒,秀美如耶路撒冷,威武如展开旌旗的军队。只有这一个,是她母亲独生的,是生养她者所宝爱的。”说完,人影递给梅尔•肯一样东西,就消失了。
      梅尔•肯就着灯光一看,是一枚乳白色的杯型骨片。
      “梅尔•肯,梅尔•肯,你在哪里?”梅尔•肯醒了过来。原来自己祷告中靠着窗台睡着了,竟然做了这么奇怪的梦。
      “我在这里,亲爱的。”梅尔•肯答应着,冲向妻子的床前。
      “我好疼,恐怕要生了。”梅洁心满头大汗地呻吟着。
      梅尔•肯紧紧抓着梅洁心的手,鼓励着她……
      当太阳升起的时候,这一年最漫长的白天刚刚叩开黑夜的大门,梅洁心生了,是一个漂亮健康的女孩,嘴里含着一枚乳白色的杯型骨片。
      梅尔•肯给女儿取名梅惢。
      惢,汉典释义:古代的一种祭祀,秋至而禾熟,天子祀于太惢;沮丧的样子;古同“蕊”,花蕊。Mary,《圣经》上的翻译是马利亚。

      女儿出生后,梅尔•肯与妻子离开小山村,被教会派往中国的腹地,协助本地传道人朱靼事奉。朱靼把整个青春献给了主,终身未娶。朱靼的祖上是犹太人,当年为了逃避德国法西斯的疯狂迫害,来到中国,后来娶了中国女子为妻,在中国定居下来。到朱靼这一代,身上已经看不出犹太人的痕迹,只是对信仰的追求与生活的圣洁纯正,还让人看出他骨子里犹太人的血统。朱靼的弟弟,娶了一个日本女子,定居日本。几年以后,夫妻双双死于车祸,留下一个幼女。朱靼把她接在身边,抚养她长大。
      在教会的主日学里,梅惢第一次见到朱靼的侄女,友好地向她打招呼:“你好,我叫梅惢。你叫什么?”
      “郦丽丝。”女孩腼腆而胆怯。
      “嗯,好奇怪的名字。不过,现在我们认识了,我们以后就是朋友了。”梅惢说着,学着大人的样子,抓起郦丽丝的手握了握。
      像洋娃娃一样可爱的梅惢,却有着男孩子般的豪爽与侠义。有一个男孩子靠着窗台,看着两人的握手,笑了笑。
      梅惢发现了,拉着郦丽丝走到男孩子跟前,问:“你笑什么?你叫什么名字?”
      “安格龙。”
      “哦,很好。你也是我们的朋友了。你是男孩子,就把保护我们的任务交给你了。”梅惢奶声奶气,却一脸严肃,好像女王一样把光荣的任务交托骑士。
      安格龙忍住笑,也一脸严肃地郑重回答:“是,女士们。”
      安格龙看着这个长大的孩子,想起了那个抱在自己手中熟睡的婴儿,粉嘟嘟的面颊,跟二千多年前出生的圣子,一样的可爱,一样的尊贵。安格龙必须用生命和鲜血守护着她,因为他知道,赛腾一直虎视眈眈地环伺在侧,从一开始就试图抢夺谋害,被自己重创而逃,随时都会卷土重来的。这朵沙仑的玫瑰花,谷中的百合花,是主所珍爱的,不能让她受到一点摧残和伤害。
      ……
      三个孩子,就这样在无忧无虑中渐渐长大了。
      她们不知道世界上有险恶的人心,她们不知道世界上有不见血的战争,她们不知道什么是风雨,什么是冰霜,她们也不知道有天使守护着,默默地。
      上中学后,梅惢随父亲回到美国,进入美国的中学,是一所寄宿学校。每天除了学习,就是打工。教会的生活离她越来越远了。这个生活在和平年代,享受着现代文明的年轻女孩,终于像大多数美国青年一样,把幼年时接触的《圣经》以及神学思想,当成了美好的童话,正如《海的女儿》、《白雪公主》。美丽、纯洁,但不真实。世界不过是物质的,由纯净物和混合物、单质和化合物、有机物和无机物组成物质的多样性。再宏观的东西,也不过是些分子、原子、离子不同的排列组合形成的不同样式而已。星辰没什么古怪,宇宙没什么神秘,这一切在高中时代的梅惢眼里,都变成了纸上的轨迹图和分子式。
      梅惢,在安格龙的守护下,变成了科学的朝圣与崇拜者。

      郦丽丝,这位娇弱而胆怯的女孩,一直跟在伯父的身边,见证了中国崭新一代的会众的成长,也为福音的传播和众多灵魂的得救日夜祈祷、流泪感恩。郦丽丝跟着朱靼,去过南方最贫穷的乡村,睡过猪圈牛棚,深刻体会到当年圣子传道时的处境:狐狸有洞,天空的飞鸟有窝,人子却没有枕头的地方。酷爱干净的郦丽丝,闻着猪圈里那股令人恶心的骚臭,就用人子做榜样。很快,郦丽丝成长为能独当一面的女执事。
      有些山区教会,会众住得很分散,又没有现代化的联系设备,只好一家一家去通知,往往一次聚会,需要准备一个星期。这一个星期中,郦丽丝这个柔弱的女孩,背着水和干粮,在大山里风餐露宿,水喝光了,就着泉水,啃点干饼子或者野果充饥,累了,找块青石,躺一躺。往往要翻山越岭,跋涉几百公里。“幕天席地”这个成语说来很诗意,但现实中,没有一种执着的精神鼓励着、支撑着,很难熬过。对于郦丽丝来说,这种精神就是——信仰。
      受到过逼迫,碰到过危险,也有过软弱无助的时候。曾经为了这个十几亿人口的大国,这个自己深爱的国度,多少人长夜无眠。正如拥有高科技的文明人,想要帮助茹毛饮血的野蛮人,帮助他们脱离愚昧、疾病、苦难,而这些野蛮人却不领情,甚至有些部落酋长把善意帮助他们的人当成巫师巫女,要杀了这些神的仆人来祭祀他们的图腾和所谓的尊严,就如旧约时代那些杀害先知的犹太人,历史在悲哀中重演了。或者,历史上这些拥有高科技的人,曾经残害过他们,以至于他们不分好歹,把身上带有高科技标志的人全部抓来屠杀。
      教会有段时间,面临的就是这样的局面。不过,在许多虔诚的会众用生命和青春为真道打那美好的仗,持定永生之后,他们有些人为此被召,也在许多见证人面前已经作了那美好的见证。许多教徒,可以面带微笑跟上帝交差说:“那美好的仗我已经打过了,当跑的路我已经跑尽了,所信的道我已经守住了。”
      朱靼和郦丽丝,只是这千千万万人中的一个。正如神所应许的:“你的后裔也必多如海沙,你腹中所出的也必多如沙粒。”
      而这信仰的火种不仅在偏远蛮荒之地点燃,更散播到文明的象征,高等学府的象牙塔内。
      2007年,有位亿万人景仰的老者,说了这样一番话:一个民族有一些关注天空的人,他们才有希望;一个民族只是关心脚下的事情,那是没有未来的。我们的民族是大有希望的民族!我希望同学们经常地仰望天空,学会做人,学会思考,学会知识和技能,做一个关心世界和国家命运的人。
      郦丽丝曾经亲耳聆听过这段讲话,她激动地热泪盈眶,像在场所有的那些有血性、有责任感的年轻人一样,对国家、对未来充满了希望。因为那位老者,就像一座灯塔,为中国这座巨大的航船照亮了前方的道路。
      从此,中国的年轻人除了呕吐关注身体写作某美女作家、擅长S造型胖姐姐、疯姐等雷姐,再继续呕吐继续关注之外,除了震惊一下“艳照门”,争论一下天王天后结婚不结婚、隐婚还是显婚,对于人们的智商影响指数和面子工程的冲击程度,等等,吃饱了饭闲得发慌找点乐子的事情之外,也开始关注一首名为《仰望星空》的诗歌:
      我仰望星空,
      它是那样辽阔而深邃;
      那无穷的真理,
      让我苦苦地求索、追随。
      我仰望星空,
      它是那样庄严而圣洁;
      那凛然的正义,
      让我充满热爱、感到敬畏。
      我仰望星空,
      它是那样自由而宁静;
      那博大的胸怀,
      让我的心灵栖息、依偎。
      我仰望星空,
      它是那样壮丽而光辉;
      那永恒的炽热,
      让我心中燃起希望的烈焰、响起春雷。
      而真正能读懂这首诗歌的人,也许郦丽丝是其中之一。郦丽丝愿意奉献生命去成就的,就是让更多的人来读懂这首诗歌。

      郦丽丝像古时候的苦修士一样,穿梭在教会和中学的课堂之间,每日除了唱赞美诗、读《圣经》,就是埋头做永远也做不完的作业。跟中国千千万万个普通的中学生一样,郦丽丝也面临着中考、高考,要参加一些“自愿参加”的补习,从天不亮踏出家门,到繁星满天离开校门,为“披星戴月”这个词,做了最形象的注释。寒假、暑假也是连轴转,一年到头没有松口气的时候,一直到大年三十还趴在教室的课桌上应对紧张的测验。就连郦丽丝这样曾经在大山里历练过的女孩子都有点吃不消了。中国的特色教育,有时连上帝都无可奈何。
      相比而言,梅惢的生活是丰富多彩的。学校有各种社团,自由的氛围,开放的空间,使梅惢这个本身就热情开朗、活泼外向的女孩如鱼得水,在学校里有很好的人缘,不光女孩子喜欢她,男孩子也喜欢她。而她最好的朋友,却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安格龙。安格龙像个大哥哥一样保护着她,两人形影不离。
      郦丽丝高考结束那年,朱靼带着她随同恩师法尔来美国传道。梅尔•肯和梅洁心夫妇负责接待。朱靼和郦丽丝直接住在梅尔•肯家在郊区的别墅里。
      在中国,全职牧师的收入比不上一个工厂蓝领,甚至乡村的一些牧师,完全是义务的,纯粹是凭着信仰的力量在坚持着。就如建国前的老党人。而在美国,牧师属于中产阶级,地位同金融投资家、律师、医生一样。有本书是这样描述美国的中产阶级的:住在郊区,有1幢(分期付款)2间至4间卧室的房子,两三个孩子,1只狗,2部汽车(1部日本的、1部美国的,分期付款)。门前是修剪整齐的草坪。丈夫每天辛勤工作,妻子在家带孩子做家务,拿薪水后马上开出15张以上的支票付账。平时看电视脱口秀,周末借两盘录像带,边看边喝可口可乐,吃爆米花,每年圣诞节扎圣诞树,妻子和丈夫都在发胖。
      梅尔•肯和梅洁心虽然只有一个孩子,从来不看电视脱口秀,也没有发胖,梅尔•肯依然腰板挺直、健硕魁梧,梅洁心依然保持着苗条优雅的身姿,除了饭桌上梅洁心地道的中国菜外,其他方面已经完全美国化了。他们在郊区的小镇上有一套两层楼的别墅,有一个美丽的院子,梅尔•肯闲暇总喜欢在院子里修剪一下树木、整理一下草坪。盛开的各种美丽的鲜花,更是梅尔•肯值得自豪的,他精通园艺。周末梅惢回家,总是带回几盘录像带,一家人边听音乐边喝可口可乐,吃爆米花。有时安格龙也会来梅惢家作客,像他们的家庭成员一样,帮着梅惢的爸爸修理修理工具、加固加固房屋。天气好的时候,大家带着那条叫“芬迪”的雪白的萨摩耶犬,开车去野外踏青、露营或野炊。
      梅尔•肯接到朱靼的电话,一家人正围坐餐桌吃饭。听到郦丽丝要来,梅惢开心地跳了起来。
      梅洁心微笑地看着丈夫和女儿,说:“我们明天要去超市买些东西,做好准备了。”
      梅尔•肯点点头,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安格龙,他也面带微笑,但没有那么激动。“这个孩子什么时候都很镇定,总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嗯,他的名字很熟悉,怎么总是想不起来,曾经在哪儿听过?”梅尔•肯一边想着,一边插起一块咖喱牛肉送进嘴里。他没注意到,安格龙飞快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中有一丝极亮的光闪了一下。

      这周的星期五晚上,梅尔•肯请来镇上教堂里的牧师、同工以及邻居、亲朋好友,为朱靼一行开了个盛大的欢迎party。除了朱靼、郦丽丝外,还有时成华、萧英和燕文。时成华也是梅尔•肯夫妇的好友,在中国时,大家同在一个教会里服侍。萧英和燕文是他们离开中国后,才到教会的。两个人年纪差不多,萧英留学新加坡、燕文毕业于中国的重点学府。朱靼和时成华有志于把教会打造成以现代先进的企业管理模式运作,集优秀人才于一体的当代教会,将从神学修养、文化修养、个人素质等多方面来培养教会工作人员,以改变中国人对教会的偏见:认为是一些老公公、老婆婆聚在一起搞迷信活动。这次,朱靼带着大家同来,就是想让这几个年轻人在学问的基础上,经历神。
      郦丽丝、萧英、燕文和梅惢、安格龙几个年轻人一见如故,嘻嘻哈哈地组成自己的小party,梅惢的几个同学也被邀请前来,大家互相介绍后,坐在草坪上,一边喝啤酒、可乐,一边聊着自己喜欢的话题。
      梅尔•肯在烧烤架前,大汗淋漓地忙活着,为大家展示高超的手艺。朱靼、时成华与大家分享着各自国家中教会的发展情况,做着见证。话题很快就说到,这次法尔来美国传道的事情。
      朱靼提议,先做个谢恩祷告,于是英语最好的时成华带领大家做了一个祷告:感谢神成就这次布道会,并祈求神保守布道会的顺利进行。
      大家对于法尔的事迹很感兴趣,让朱靼说几个。
      于是,朱靼在倾慕中说起了恩师的一件往事。

      在法尔还很年轻的时候,也就跟萧英和燕文超不多大,和太太去了海拔很高的小国家。那里的人们对福音没有兴趣,他当时很挣扎。他想,既然老人家对他没兴趣,那他就对小孩子传福音吧。有一次,法尔去一个很远的村庄,走了很长的时间,到了那里的教会,只有五个人来教会听福音,而且他们根本对福音没有兴趣,也不想得救。他是爬了好久好久的山,历尽千辛万苦才到那儿的,没想到才来了五个人!他当时就跟神说:“才五个人啊,你的荣耀福音的大能在哪里呢?”真是又沮丧又抱怨。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了好几年。
      法尔在焦急的同时,不断祈祷、叩问神
      有一天晚上,神终于回答他了。法尔晚上做了一个梦,在梦里,他看到那里整个大陆的地图,连四周的海岛也在地图上。耶稣用留着钉痕的手,轻轻地抚摸着地图,就像父亲抚摸着儿子的头,耶稣的鲜血一滴一滴流到地图上,整个地图被耶稣的宝血洁净了。法尔听到一个声音得胜地呼叫着:“倚靠神,必得救!”他当时就跪了下来,他知道这是圣灵的声音,他也确信,这块灾难深重的大陆,必定得救!
      法尔醒来后,仍然激动得泪流不止。而且,他也认识到,神的方式与人的方式不一样。过去每一年结束时,法尔都会为下一年作计划,会禁食祈求神祝福他的计划,结果,有的蒙神祝福,有的却没有。其实,神有自己的行程表,我们不必再做行程表,我们只要按着神的行程表,与神连结就可以了。因为与神连结,永远都不会失败,你一定会成功的。如果神帮助,有谁可以拦阻我们呢?
      抓住圣灵的信息和神的计划,法尔离开了那个小国家,开始了基督传万邦这个事工。当时,只有他和他太太。他那时候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信念:神已经说话了,他必须遵照神的旨意来行。
      于是,他们去了另外一个国家。在一个城市的市政中心,法尔忽然感到圣灵充满了他,主对他说,要他在眼前的国家体育场来传讲上帝的话!
      当时,他很困惑,祷告说:“主啊,我一直都想啊,只是没有人来而已啊。不过,你说要在哪里讲道,我就在哪里讲道!”
      于是法尔联系了当地的教会。只有一位谦卑的牧师帮助了他,虽然牧师感到很疑惑,因为他的教会信徒不超过40人,租下首都体育馆这么大的场馆,能来多少信徒?尽管疑惑,这位牧师还是帮法尔向政府申请,租下了体育场,确定一个月后举行布道会。
      同时,法尔还拜访了这所城市几乎所有教会的牧师,希望他们能为促成这次布道会同工。然而大家认为法尔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牧师,都不愿帮助他,以忙于本教会的事工为由,拒绝了他。法尔只能向神祷告:主啊,我负责传道,召聚信徒的事情只能由主负责。
      一个月后,法尔进入体育馆布道,第一天连他加起来只来了一百人。因为他心中很忐忑,不知结果如何?从第一个人进门,他就开始数,数了十次,从前到后,从左到右,只有一百人,他当时非常失望。不过,他仍然站起来讲道,全身心投入地讲道。
      二十到三十分钟的时候,忽然有人跳起来说:“我得医治了!”法尔也觉得奇怪,听道的人里,有瞎眼多年的妇人,喊叫能看见了;有瘸腿的男子,说能行走了。结果有四个人跳起来说,他们得医治了。整个体育馆都沸腾了。可当时他甚至还没有开始教导医治呢!于是他学到了第一件事:耶稣等不及我们把那些无聊的事讲完,他迫不及待地要行神迹。
      之后的几天,体育馆坐满了人,许多人得了医治。法尔第一次看到三千人潮涌般挤到台前,啜泣着说他们要接受耶稣基督为他们的救主。
      主又启示法尔接下来要让信徒受圣灵的洗,他虽然很奇怪,仍然完全顺服主去行。他为信徒祈祷时,发现体育馆的上方,有透明物体像潮水波浪样席卷了信徒。大家一排排地躺倒,起来后就说方言,行神迹奇事。法尔自己都感动地痛哭流涕,像个小孩子。

      朱靼讲的时候,大家静静地听着。有的拿着烤鸡腿忘了吃,有的大睁着眼睛,有的张开着嘴。朱靼也沉浸在恩师的事迹中,有如亲眼目睹一般,如醉如痴。
      朱靼讲完了,大家还没回过神来,都在回味着。一个声音打破沉默:“很精彩!可惜是个异端。”
      朱靼顺着声音望去,是一名神情阴郁、脸色苍白的瘦削男子。他一直坐在角落里,也不跟大家交谈,只闷声不响地喝着啤酒。
      朱靼很恼火,但仍然礼貌地问:“请问这位先生是?”
      大家面面相觑,都不认识,还以为是朱靼带来的客人。
      梅尔•肯刚好端着一盘色泽乳白微黄、奶油香味浓郁的鲜奶烤鱼走过来,梅洁心跟在身后,左手拿着一瓶刚刚榨好的新鲜水果汁,右手端着一碗冰块,笑吟吟地问:“你们在讨论什么问题呢?”
      “呵呵,没什么。刚说起法尔老师的事迹,大家都很仰慕。”时成华接过梅尔•肯手中的盘子,放在餐桌的正中。
      “哦,我也想听听呢。我最喜欢听法尔老师的神迹奇事,很振奋人心啊。”梅洁心一边给各人的杯子里加着冰块,一边说。
      “不过是个异端罢了,哼!”
      大家全都安静了下来,望着那个冷冰冰的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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