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轮》冰川紫电

3、黄石公园

　　美国怀俄明州，黄石国家公园。
　　美国山地时间13：00。
　　暴风雪已经下了一天一夜。此时，风已经小了，雪也慢慢停了下来，厚厚的铅灰色的云层裂开了几条缝隙，阳光丝丝缕缕地穿透下来，使黯淡阴冷的世界明亮了起来。整个大地银装素裹，温泉上腾氤氲的蒸汽被冷风一浸，成了云雾缭绕的仙境。栈道逶迤延伸，批着一身雪氅，隐没在云水间。水中栈旁，几篷枯草，点点树丛，或站或卧，闲适自得，慵懒惬意，等待着春天的第一缕风的唤醒。远处一片密密麻麻生长的扭叶松，是这个世界的主宰。近处那几棵千姿百态的龙胆松妖娆地在水中照着自己的倩影。秀丽多姿的美洲云杉和亚高山银杉，鹤立鸡群，孤芳独赏。所有的树身上，都披着一层晶莹剔透的雪绒花，美得那么纯粹那么圣洁。
　　一位少女站在树下，看着从树上随风送下的点点雪花，伸出一只莹白如玉的手，接在掌心。雪花很快化为晶莹的水珠，在阳光下散发着缤纷的光彩。少女蹙着双眉，看着水珠里映射出的世界，秀目中，一滴眼泪缓缓滴落，汇入水珠中。少女抬头看了一眼青色幽邈的天空，一片片奇异的六角形花朵漫天飞舞而下，有一种晕眩的感觉，好像自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向上吸去。连同周边那些直插云霄的树梢，都被牵引着飞向那片未知的世界。
　　少女叹了口气，轻启朱唇，悠悠地吟道：“寒江晓雾，正冰天、树树凇花云叠。昨夜飞琼千万缕，谁剪条条晴雪？冰羽晶莹，霓裳窈窕，欲舞高寒阙。烟波照影，翩翩思与谁约？”

　　“郦丽丝！”一声富有磁性的男中音破空而来。
　　少女连忙转头望去，一位英俊帅气的大男孩，穿着鲜黄的哥伦比亚防寒服，戴着厚厚的白色绒线帽，黑色的雪镜，驾驶着狗拉雪橇呼啸而来，太阳光在他的头上洒下一柱绚烂的光点。男孩来到少女身边，一个漂亮的转弯，激溅起一片雪浪，雪橇停了下来。
　　“郦丽丝，久等了。冷不冷？”说着男孩脱下手套，把少女的双手，握在自己宽大的手掌中，一阵温暖从手中传向少女的心里。少女抬起头来，对着男孩微微一笑：“还好，我没那么娇气呢。色蒂尔斯……”郦丽丝吞下了后半句话，低下头去。
　　色蒂尔斯把郦丽丝揽在怀中，亲吻着她的秀发，看着那几条互相打闹嬉戏的阿拉斯加雪橇犬，笑着说：“呵呵，不把你照顾好，万一少根头发，你的好朋友梅惢第一个会冲过来找我算账，我可不是那个恐怖的家伙的对手！中国功夫，嘿嘿——哈——嘿——”想起那个喜欢穿红色衣服，俏丽而刁蛮的女孩，色蒂尔斯内心深处被扯动了一下，嘴角泛起微笑，很是迷人。
　　郦丽丝含在眼中的泪水终于滴落下来，她想紧紧地靠在色蒂尔斯的胸膛，就这样靠下去，直到地老天荒，又想推开他，骄傲地孤独下去，变成溪畔的水仙花。爱一个人，真的很难，而这个人心中却藏了别人，更痛苦的是，他自己并不知道。郦丽丝宁可自己是个傻傻的女孩，傻傻地幸福着，只要心爱的人在身边就可以快乐。可惜，她是那么聪慧，那么敏锐，因为那可怕的预知未来的能力，然而这能力又是若断若续的，她能看到未来的只鳞片爪，却拼凑不出完整的未来。

　　“汪汪汪——汪汪汪——”一片犬吠之声由远而近，几个年轻人你追我赶，笑闹着驾驶着雪橇犬飞驰而来。
　　“色蒂尔斯，还是你最棒，第一个到！”栗色头发、身材瘦削的汤姆喘着粗气，对着色蒂尔斯树起了大拇指。
　　“呵呵，那算什么？人家有动力啊。有郦丽丝这样的大美女望眼欲穿守候着，换了是我，也会拼命的！”穿一身宝蓝色滑雪服的杰克调皮地向郦丽丝挤挤眼。
　　“是啊，是啊，露丝，你什么时候也给我一个吻做奖励，我就跑个第一名献给你。”鲍勃向着露丝单膝跪地，抓起她的手，冒着白色哈气的嘴吻将过去。
　　“找打啊，你！等你长得跟色蒂尔斯一样英俊，我再考虑考虑。”露丝惊叫一声，弯腰捡起地上的雪块，团成一团，向鲍勃迎面丢去。
　　“好了，你们几个！有体力等会儿拿来驾驶雪橇吧，别在这斗嘴了。我们还有不少地方没去玩呢。”沉稳的威廉一边整理着雪橇，一边喝止众人的胡闹。
　　珍妮笑眯眯地看着大家，向郦丽丝和色蒂尔斯挥挥手，帮着威廉把雪橇犬聚拢起来。
　　色蒂尔斯和郦丽丝看着这些死党，手牵手走过来。
　　“我前脚刚到，后脚你们就赶过来了。打搅了我们的二人世界，你们这几个家伙，还好意思笑话我呢。等你们甜蜜的时候，我也去当电灯泡。嗨！威廉，你是这的主人，黄石公园是你的王国，我们都是客人，你来安排吧！”色蒂尔斯给了杰克、鲍勃一人一拳，拍拍威廉的肩膀说。
　　威廉直起腰来，面对大家道：“好！今天是我们美丽的女神郦丽丝的生日，我们先去看最著名的老忠实泉，离下一次喷发时间快到了，我们得赶快。”说着，抬起手来，看看表，接着道：“下午我们去被誉为‘艺术家’的黄石大峡谷，让你们见识一下，真正的艺术家。晚上嘛，去我家吃饭，开一个盛大的party，欢迎大家的到来，更主要的是为我们的郦丽丝庆祝24岁的生日。有蛋糕、有火鸡、有各种小甜点、水果布丁，这些都是女孩子们的最爱呦！对了，还有一样特色食品，那就是：饺子——，不是超市里买的速冻饺子，是我母亲亲手包的，跟一位中国邻居学的。其他，还有份礼物，先保密。Happy birthday！”威廉说完，给郦丽丝一个热情的拥抱，同时跟色蒂尔斯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个人同时露出微笑。
　　汤姆、杰克、珍妮、鲍勃、露丝，一个一个走上前来，拥抱郦丽丝，说着祝福的话。
　　郦丽丝感动得不知说什么好，只是微笑地看着大家。她心里明白，所有这一切都是色蒂尔斯安排的。他的柔情和细致，让郦丽丝心中甜蜜而温馨，然而，心底深处的苦涩，还是淡淡地存在着。

　　活泼开朗的露丝拥着郦丽丝的双肩，一手推开想要凑上来的鲍勃，问道：“郦丽丝，你真幸福啊！在黄石公园过生日，太浪漫了。对了，在你们中国，24岁生日是很讲究的吧？是什么……什么……”
　　鲍勃插嘴道：“本命年！要穿红衣服，戴红绳手镯！”
　　露丝一脚把鲍勃踹开：“去去去！就你懂！显吧你！对了，郦丽丝，你那个特别爱穿一身红的朋友，梅惢，怎么没来？”
　　珍妮一边把松开的围巾系紧，一边加入话题：“梅惢要是来了，就更热闹了。我记得她也是今年的生日，刚好是夏至。哈，你们一个冬至生日一个夏至生日，一个恬静婉约，一个热情奔放，真是一个冬至女神，一个夏至女神呢！”郦丽丝听到梅惢的名字，目光有意无意中扫向色蒂尔斯，发现他的眼中亮了一下，郦丽丝感到心中一沉。
　　鲍勃一脸讨好的笑容走上前来，殷勤地为珍妮递上一杯热巧克力奶，说：“珍妮，你温柔漂亮，是春分女神。只是我们这里还少一位秋分女神，剩下的大老爷们，只能当男神了。”说完，嬉皮笑脸地呵呵几声，昂首阔步地从露丝身边走过，故意对露丝视而不见。
　　露丝也不生气，从头上解下鲜艳的玫瑰色围巾，偷偷溜到鲍勃身后，一把套到鲍勃头上，缠了几圈，然后学着绅士的样子对大家鞠躬行礼，说：“女士们，先生们，这是我们的秋分女神，闪亮登场！”说完，一脚踢在鲍勃的屁股上：“哼，我才不稀罕当什么女神呢，真让我选，我宁可当战神！”说着，摆了一个潇洒帅气的战神pose。
　　鲍勃夸张地大叫一声，非常配合地扭动着腰肢，摆了个兰花指，眨巴眨巴眼睛，向露丝抛一个媚眼，尖着嗓子，嗲声嗲气地说：“我的战神！我的爱！请接受我，秋分女神的告白，我要把自己完全的献上，请你占有我吧！”然后直挺挺地摔倒在雪地里，成一个“大”字型。
　　露丝笑得弯下了腰，上气不接下气。珍妮和郦丽丝也被鲍勃逗得喘不过气来。
　　几个大男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感觉一身鸡皮疙瘩掉了满地，身上爆寒，于是一起对着鲍勃说：“My God！不要对别人说，你认识我们！”
　　几个人嘻嘻哈哈，追逐打闹了一会儿，吃了些饼干，喝了点儿热巧克力奶，两个人一组，驾驶着狗拉雪橇，向老忠实泉狂奔而去。

　　阳光彻底穿透云层，普照大地。新雪映着午后的骄阳，莹莹生辉，好像雪白的脸蛋上扑了层金粉，妆点得分外妖娆。
　　两只纯白的阿拉斯加雪橇犬在前领队，后面跟着三十多只四肢健壮、奔跑如飞，皮毛厚实、光滑如缎的浅灰色的雪橇犬，如一队笑傲草原的狼群，四蹄腾起滚滚雪浪，向着直射的阳光奔腾而去。色蒂尔斯带着郦丽丝在前方领路，后面紧跟着威廉和珍妮的雪橇。色蒂尔斯是大学里的体育明星，骑马、滑雪、冲浪，样样都是好手，虽然第一次驾驶雪橇犬，掌握了要领后，现在已经非常娴熟地驾驶雪橇前进、转弯、停下。几只雪橇犬也很听色蒂尔斯的话，忠实地接受他的命令行动，步调一致，配合协调。威廉是在雪场长大的，从小与雪橇为伴，驾驶起来沉稳有力。
　　鲍勃带着露丝被甩在后面一大截。只听到露丝一会儿惊叫，一会儿笑骂，鲍勃双手控制着缰绳，只能嘴上讨些便宜，被露丝拳头捶、手指拧，欺负地龇牙咧嘴，雪橇也驾驶地歪歪扭扭。在一个拐弯处，终于翻车，两个人狗啃屎摔在雪地里，滚做一团。吃了满口喷溅的雪沫，爬起来拍掉身上的残雪，在露丝的抱怨声中，继续上路。
　　杰克和汤姆在最后压阵，受到鲍勃的影响，两人的雪橇也驾驶得歪歪扭扭，不时要避免撞上忽然弯到前方的鲍勃，两个人一边抱怨着倒霉，跟在鲍勃后面，不能充分发挥自己的高超技术，一边嘲笑着鲍勃的臭技术，这么简单的驾驶也学不会，还在美女面前献丑，真是丢男人的脸。两人一唱一和，兴高采烈，却没注意到，他们身后自己的雪橇所划过的痕迹也如一条蚯蚓般难看。
　　郦丽丝站在色蒂尔斯的怀里，双手扶着雪橇的铁架，头轻轻枕着色蒂尔斯的肩膀，耳边传来他微微粗重的呼吸声，温热的呼气，喷在郦丽丝的脸颊上，鼻中嗅到熟悉的色蒂尔斯身上特有的气息，一种富有朝气的、青春健康的男子气息，郦丽丝不禁心神为之一荡，有种触电的酥麻的感觉，从脸颊、从脑后、从与色蒂尔斯接触的部位，传遍全身，郦丽丝情不自禁地闭上了眼睛。
　　此时此刻，她忘记了梅惢，忘记了其他人，忘记了奔驰中的雪橇，忘记了黄石的寒冷与奇景。天地之间只剩下她和他，他正拥着她，飞翔，在天空中，在大海上，在平原上，飞过高山，飞过峡谷，飞过森林，飞过溪流，飞向那片温暖的光，七彩的光啊，在眼前指引着他们的方向。风，在耳边掠过，变为美妙的音符；雪，从头顶飘过，变为祝福的花语。
　　色蒂尔斯感觉到郦丽丝紧紧靠向自己的身体在微微地颤抖，她随风飞舞的长发，不时地擦过自己的脸庞，痒痒的，秀发上有一股淡淡的百合香，令人沉醉。周围的景色飞速地向后倒退而去，呼啸的风声与高亢的如狼似的犬吠，让色蒂尔斯有种想仰天大笑的冲动，那一瞬间，他体会到古时英雄的豪情——怀抱佳人，逐鹿中原！
　　正在色蒂尔斯豪情万丈地傻笑时，他听到郦丽丝有如呓语的话：“色蒂尔斯，色蒂尔斯，这一刻的相守，是否注定永远？永远有多远？”色蒂尔斯心中如雷声轰隆、霹雳震响，他忽然想起发给梅惢的短信：“亲爱的梅惢，不能与你同去中国，但我的心一直相伴着你，天堂地狱，永远！”梅惢对自己仅仅是红颜知己吗？自己一直深爱的应该是郦丽丝啊？色蒂尔斯甩甩头，想把那个红色的精灵从脑海中赶出去，同时，双手更加用力地抱紧郦丽丝，在她耳边发誓：“永远就是时间的尽头，永远就是世界的末了，永远就是生命消逝、灵魂化为乌有，我都会守在你的身边。”
　　郦丽丝笑了。
　　色蒂尔斯也很开心，但奇怪，为什么心中像被针扎了一下，很疼，很疼……

　　“看，黑熊！”后面的珍妮一声惊呼，唤醒了沉醉在二人世界的两人。
　　大家停下雪橇，给熊让路。一只母熊带着三只熊崽，扭着肥胖的大屁股，一扭一扭过去了。陆陆续续，后面又走来几只熊。鲍勃、露丝、杰克、汤姆也赶到了。大家干脆聚拢来稍事休息。
　　露丝指着一只只走过去的黑熊，对鲍勃说：“嘿，你的兄弟刚过去，你不去问声好？”
　　鲍勃对着黑熊一个飞吻，大声嚷嚷着：“嗨！诸位兄弟，你们的大嫂让我跟你们打招呼，祝你们圣诞快乐！”
　　汤姆对着二人唱道：“有三只熊住在一起，熊爸爸、熊妈妈、熊娃娃。熊爸爸真强大，熊妈妈身材真好呀，熊娃娃真他妈可爱呀，一天一天长大啦！”杰克跟着汤姆的歌声舞蹈伴奏，一会儿显示胸肌，一会儿扭动细腰，一会儿扮可爱。
　　露丝和鲍勃追着两人打过来，两人绕着色蒂尔斯他们转圈跑，一边跑还一边说：“不得了，夫妻合伙欺负我们单身汉，命苦啊！”
　　色蒂尔斯看着几个活宝，无奈地摇摇头，却发现威廉眉头微皱，不知在想什么：“呵呵，头疼了吧？晚上到你家，别让你爸妈把我们轰出来！”
　　威廉却仿佛没听到一般，自言自语道：“奇怪！这个时候熊都冬眠了啊，很少能见到的。怎么今天这么多熊跑来跑去？好像超级火山要喷发似的。”
　　珍妮接口道：“你个乌鸦嘴，别乱说话！现在全球气候变暖，冬天熊不冬眠了，也很正常。今天是开心的日子，怎么能说这么晦气的话搅大家的兴致？”
　　四个疯疯癫癫追打的家伙，听到几人的谈话，停了下来，鲍勃不知好歹地插话道：“哈哈，长那么大，还没见识过火山喷发什么样呢。如果真要喷发，我带了摄影机，全程跟踪拍摄，卖给《美国国家地理》，肯定赚大钱。然后，我要用这笔钱做什么呢……”说着说着，手扶下巴，闭上眼睛，一脸陶醉，不知做什么白日梦呢。
　　露丝撇撇嘴，不客气地给鲍勃头上一个爆栗。
　　杰克和汤姆两个人勾肩搭背地站在旁边，幸灾乐祸地说：“天塌下来，还有个高的人顶着，我们怕什么？”
　　露丝望着色蒂尔斯，“哈”的笑了一声：“那岂不是，最先倒霉的就是我们的白马王子了？”
　　郦丽丝听着大家没心没肺地开玩笑，眼前忽然闪现一个画面，无数惊慌的动物在火中奔逃，几具人的尸体，面朝下泡在滚烫的沸水中，煮得稀烂，其中一具被忽然喷发的泉水撞得翻转身来，眼睛恐怖地睁着，眼球泡得肿胀，像金鱼一般暴突着，嘴里有一些蠕虫一样的东西扭动着，正是露丝！
　　郦丽丝吓得惨叫一声。所有的目光都投向她，色蒂尔斯双手捧起郦丽丝的脸庞，急切地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我刚才好像看到狼了，幸好不是！”郦丽丝慌忙掩饰着，色蒂尔斯却注意到，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在雪光的反照下，一点儿血色都没有了。

　　“咱们赶紧走吧，再不快点，就赶不上老忠实泉喷发了！”威廉看看表，催促大家道。
　　大家再一次驾着雪橇上路。威廉和珍妮在前领路，色蒂尔斯拥着郦丽丝跟随其后。杰克和汤姆乘着露丝还没踏上雪橇，赶紧先走一步，还不时地回头向两人做鬼脸，不再跟着鲍勃后面缩手缩脚，两人大感扬眉吐气。鲍勃在露丝的斥骂声中，向着众人紧紧追来。
　　离得老远，大家就听到一阵“隆隆”的闷雷一般的水声，在地底震响。不久，泉水喷发了，一股粗大的水柱，直射蓝天，蔚为壮观，顶端像朵蘑菇，高达三十多米。大家纷纷掏出摄影机、照相机，按动着快门，激动万分地拍摄着。色蒂尔斯让郦丽丝站在镜头里，一位身穿水绿色防寒服的美女，在镜头里浅笑盈盈，一头乌黑秀丽的长发，飘散在风中，几根发丝掠在唇旁，薄薄的唇瓣，粉嫩娇艳得有如果冻，两弯秀眉，似蹙非蹙，两泓秋眸，似有情似无情。身后喷泉腾起的漫天水雾，衬托得佳人如凌波仙子、下凡精灵。色蒂尔斯不禁看得呆了。
　　威廉在一旁为大家絮絮叨叨地讲解着：“这就是老忠实间歇泉，它是世界上最著名的间歇泉。有规律地喷发至少已有200年了，始终给人以深刻的印象。‘间歇泉’来源于冰岛语‘盖济尔’，意为‘喷井’或‘狂怒者’。地表下深处是炽热的岩石。当它们把喷出口或喷管内的水加热到沸点时，蒸汽和水集聚起来直到它们从顶部喷出。间歇泉的喷管空了以后，又逐渐被水充满，整个过程重新开始。每小时一次喷射出约4.55万升水，高度达30-45米，每次持续时间5分钟……”
　　还没说完，鲍勃就打断了他的话：“知道了，知道了，我们来之前就查过资料了。谢谢你了，劳你驾，别挡着我拍照，导游先生！”
　　“你们看到的资料都是公众资料，我可还有本地的内部资料啊……”还没说过瘾的威廉被杰克和汤姆拨拉到一边去了，两人白了威廉一眼，异口同声地道：“职业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