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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神在敲门 ...

  •   辩论会结束后,梅惢对于色蒂尔斯的灵智机巧,把自己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仍不禁气鼓鼓的,但心中也不由地衷心佩服。
      傍晚,色蒂尔斯做为康乃尔大学的学生代表,在著名的Libe Slope举办烧烤会,与麻省理工大学代表队联欢。夕阳西下,远处起伏的丘陵,宽敞的卡幽嘎河,伊萨卡万家灯火的壮丽景观,尽收眼底。
      派对上,梅惢和郦丽丝,这两支娇艳的花朵自然是大众瞩目的焦点。梅惢一身火红色的连衣裙,热情奔放;郦丽丝则裹在一袭冰绿色的长裙里,圣洁冷傲。两人形成鲜明的对比,站在色蒂尔斯左右,让一帮男性同胞艳羡得眼睛要喷出火来。其中,有一位一直暗恋梅惢的富家子亚瑟,终于忍耐不住,接连向色蒂尔斯挑衅。色蒂尔斯一再微笑着忍让,他的好友鲍勃却爆发了。于是,亚瑟把矛头转向鲍勃:“听说,你是基督徒?在我们MIT,优秀的学生都知道,信耶稣不合科学。”
      鲍勃:“我是基督徒,不过……”
      亚瑟不给鲍勃辩解的机会,又立刻追着问:“那么你一定信上帝了?”
      鲍勃:“当然。”
      亚瑟:“那上帝是不是善的?”
      鲍勃:“当然。上帝是善的。”
      亚瑟:“是不是上帝是全能的?他无所不能,对吗?”
      鲍勃:“对。”
      亚瑟:“你呢?你是善是恶?”
      鲍勃:“《圣经》说我有罪。”
      亚瑟撇撇嘴夸张地笑起来:“哈,圣经。”顿了一顿,说:“如果这里有同学病了,你有能力医治他,你会医治他吗?起码试一试?”
      鲍勃:“会。”
      亚瑟:“那么你便是善的了……”
      鲍勃:“我不敢这么说。”
      亚瑟:“怎么不敢?你见别人有难,便去帮助,我们大部分人都会这样,只有上帝不帮忙。上帝不帮忙,对吗?我的叔叔是基督徒,他患了癌症恳求耶稣医治,可是他死了。上帝是善的吗?你有没有答案。你无法解释。对吧?”
      鲍勃张口结舌,从辩论会下来的亚瑟,鲍勃根本不是对手。
      亚瑟看着大家都围过来,更加得意洋洋,越发要在梅惢面前炫耀一番:“我们再重新来讨论。上帝是善的吗?”
      鲍勃的额头已经渗出汗水,看到这么多同学望着他,只能硬着头皮回答:“呃,是……”
      亚瑟存心要让鲍勃出丑,问话如连珠炮一般轰向鲍勃:“魔鬼是善是恶?”
      鲍勃:“是恶。”
      亚瑟:“那怎么有魔鬼呢?”
      鲍勃有点语无伦次了:“是……是……上帝造的。”
      亚瑟:“对,魔鬼是上帝造的。对吗?”说着,亚瑟向围观的同学潇洒地行了一个欧洲旧式宫廷礼,回过头来,又对鲍勃说:“世界可有恶的存在?”
      鲍勃:“有。”鲍勃已经被亚瑟牵着鼻子走了,但又无可奈何。
      亚瑟:“世界充满了恶。对吧?是不是世上所有一切,都是上帝造的?”
      鲍勃:“是。”
      亚瑟:“那么恶是谁造的?世界有不道德的事吗?有仇恨、丑陋等等一切的恶吗?”
      鲍勃勉强回答道:“有。”
      亚瑟:“这些恶是怎么来的?你说,是谁造的?”看着鲍勃没有回答,亚瑟把脸凑到他面前,用轻而稳定的声音说:“上帝造了这一切的恶。对吧?上帝造这一切的恶,而这些恶又不止息的存在,请问:上帝怎可能是善的?”亚瑟说到这,情绪激动,不断挥舞着他张开的双手,说:“世界上充满了仇恨、暴力、痛苦、死亡、困难、丑恶,这一切都是这位良善的上帝造的?对吧?世上岂不是充满了灾难?”停了一下,他又把脸凑到鲍勃面前,低声说:“上帝是不是善的?”
      鲍勃怒视着他,气得说不出话来。
      亚瑟却并不罢休,再一次问道:“你信耶稣基督吗?”
      鲍勃只能用颤抖的声音说:“我信。”
      亚瑟摇了摇头,说:“根据科学,我们对周围事物的观察和了解,是用五官。请问,你见过耶稣没有?”
      鲍勃几乎在呻吟了:“没有,我没见过。”
      亚瑟:“那么,你听过他的声音吗?”
      鲍勃:“我没有听过他的声音。”
      亚瑟:“你摸过耶稣没有?可有尝过他?嗅过他?你有没有用五官来感觉过上帝?”
      鲍勃:“我想没有。”
      亚瑟:“你想没有吗?还是实在没有?”
      鲍勃:“我没有用五官来接触过上帝。”
      亚瑟:“可是你仍信上帝?”
      鲍勃:“呃……是……”
      亚瑟阴阴地笑了:“那真需要信心啊!科学上强调的,是求证,实验,和示范等方法,根据这些方法,你的上帝是不存在的。对不对?你以为怎样?你的上帝在哪里?”
      康乃尔大学的同学们都被亚瑟的咄咄逼人激怒了,身为基督徒的学生更加义愤填膺,梅惢也感到亚瑟太过分了,正要阻止,色蒂尔斯已经走到亚瑟面前,淡淡地说:“我可以发言吗?”
      亚瑟看到色蒂尔斯终于来接招了,皮笑肉不笑地说:“当然可以。”
      色蒂尔斯:“请问,世界上有没有热?”
      亚瑟:“当然有。”
      色蒂尔斯:“那么,也有冷吗?”
      亚瑟:“也有冷。”
      色蒂尔斯:“MIT的高材生,您错了。冷是不存在的。”
      亚瑟的脸僵住了。梅惢笑吟吟地看着二人。
      色蒂尔斯说:“热是一种能,可以量度。我们有很热、加热、超热、大热、白热、稍热、不热,却没有冷——当然,气温可以下降至零下四百五十八度,即一点热也没有,但这就到了极限,不能再降温下去。冷不是一种能量。如果是,我们就可以不断降温,直降到超出零下四百五十八度以下。可是我们不能。‘冷’只是用来形容无热状态的字眼。我们无法量‘冷’度,我们是用温度计。冷不是一种与热对立的存在的能,而是一种无热状态。”
      整个派对会上一片安静,大家都静静地听着。
      色蒂尔斯又问:“世上有没有黑暗?”
      亚瑟有点恼羞成怒了:“简直是胡混。如果没有黑暗,怎可能有黑夜?你想问什么?”
      色蒂尔斯不疾不徐,仍然保持着微笑:“那么,您说世上有黑暗了?”
      亚瑟:“对……”
      色蒂尔斯:“那么你又错啦!黑暗是不存在的,它只是无光状态。光可分微光、亮光、强光、闪光,黑暗本身是不存在的,它只是用来描述无光状态的字眼。如果有黑暗,你就可以增加黑暗,或者给我一瓶黑暗。请问,你能否给我一瓶黑暗?”
      这回轮到亚瑟额头上渗出汗珠了,讷讷地说:“你到底想说什么?”
      色蒂尔斯:“我是说,你的大前提,从一开始就错了,所以结论也错了。”
      亚瑟:“错了?……”
      色蒂尔斯:“请听我解释。”围观的同学开始窃窃私语,梅惢也附到郦丽丝的耳边一边笑着,一边低声地说着什么。
      “解释……嗯,解释……”亚瑟好不容易控制住自己。
      色蒂尔斯:“你刚才所说的,是二元论。就是说,有生,就必有死。有一个好的神,也有一个恶的神。你讨论上帝时,所采用的,是一个受限制的观点。你把上帝看作一件物质般来量度,但是科学连一个‘思维’,也解释不了。科学用电力,又用磁力,可是却看不见电,看不见磁力,当然,对两者也不透彻了解。把死看作和生命对立,是对死的无知。死不是可以独立存在的。死亡不是生命的反面,而是失去了生命。今天的辩论会上提到道德,那么我请问你,是不是有不道德这回事呢?”
      亚瑟:“当然有不道德……”
      色蒂尔斯:“你又错了。不道德其实是缺德。是否有所谓‘不公平’呢?没有,‘不公平’只是失去了公平。是否有所谓‘恶’呢?恶岂不是失去善的状态吗?”
      亚瑟已被色蒂尔斯的雄辩说得哑口无言。
      色蒂尔斯又说:“就是因为我们可以为善,也可以为不善,所以才有选择的自由。”
      亚瑟不屑一顾:“作为堂堂麻省理工大学受过现代高等教育的学生,我看重的是事实。上帝是无法观察的。”
      色蒂尔斯微微一笑,继续道:“那么,你信进化论吗?”
      亚瑟翻了翻白眼:“当然信。”
      色蒂尔斯:“那么你可曾亲眼观察过进化的过程?”
      亚瑟瞪着色蒂尔斯,感觉到自己被他牵着走了。
      色蒂尔斯:“既然没有人观察过进化过程,同时也不能证实所有动物都还在进化之中,那么你所信奉的进化论,不等于也是信奉你的主观信念吗?”
      “你说完了没有?”亚瑟已不耐烦了。
      色蒂尔斯镇定自若,淡淡地问:“你信上帝的道德律吗?”
      “我只信科学。”亚瑟有点歇斯底里了。
      “呀,科学!”色蒂尔斯说,“你说的不错,科学要求观察,不然就不信。但你知道这大前提本身就是错误的吗?”
      “科学也会错吗?”亚瑟吃惊地瞪大眼睛。
      围观的同学们全体哗然。待大家安静下来后,色蒂尔斯说:“请恕我举一个例子。我们在场的谁看过这位同学的脑子?”同学们个个大笑起来。色蒂尔斯又说:“我们谁听过这位同学的脑子,谁摸过、尝过,或闻过他的脑子?”显然没人有这种经验。色蒂尔斯也不仅大笑了起来:“那么我们能否说他没……?”说到此处,连郦丽丝都忍俊不禁,全场哄堂大笑。
      亚瑟羞得面红耳赤,低着头走了。

      色蒂尔斯的一众死党,围在色蒂尔斯身旁,大家一同开啤酒祝贺,欢声笑语中,只有郦丽丝小声地埋怨色蒂尔斯,太折辱亚瑟的面子了。色蒂尔斯扭头看了看梅惢,见她仍然开怀地和珍妮、露丝搂做一团,大感释怀,本来有点怕梅惢会生气,亚瑟毕竟是梅惢的同学。而梅惢也正朝色蒂尔斯看来,冲他调皮地挤挤眼睛,两人相视而笑。
      梅惢很讨厌亚瑟的嚣张,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而最令梅惢哭笑不得的是,亚瑟对她死缠烂打的追求也就罢了,还表现出王子对灰姑娘的施舍姿态,让梅惢恨不得见他一次打他一次。这次被色蒂尔斯大大羞辱一通,灰溜溜地走了,也算给自己出了口气。后来,每次回想起这场辩论,色蒂尔斯和梅惢都会开心地大笑。唯有郦丽丝,感觉做得过分了些,时常劝诫两人,要有一颗宽容的心来待人,而两人会异口同声地回答:“知道了,大善人。”
      暂时的不和谐的音符去掉了,大家又奏起“A大调欢乐岛”,青春、激情、笑声、语声,使晚霞下的Libe Slope幻化成彩虹的国度。彩虹下,有一个人的内心世界却波涛汹涌、潜流激荡,“命运在敲门”,这就是安格龙。
      他看护着梅惢的诞生、成长,守护着她在充满爱的摇篮,为她遮挡了外面世界的风和雨,让她在充足的阳光下开成一朵娇艳的玫瑰。直到安格龙看到梅惢在辩论场上巾帼不让须眉的出色表现,他尽忠职守的自豪,却成了阵阵悲凉。安格龙已经从梅惢坚定的眼神、滔滔的雄辩中,透射出梅惢的内心,在他看来,这已经不仅仅是一场大学间的辩论赛,而是梅惢站在科学立场上对宗教的宣战。牧师父亲、义工母亲、教徒朋友、天使守护人,所有这一切人的关爱和保守,让梅惢成了温室中培育的花朵,她不用直面魔鬼的腥风血雨,不用冲锋在属灵战场的第一线,没想到神的爱,铺就了她走向科学、鄙视信仰的坦途。
      神,从某种意义上,被科学从人类的心中赶出了祭坛,而这正合魔鬼的心意。
      原来,亚当选择了智慧树上的原罪之果,末世就必然开出文明之花,人们就是在这个层面上,淡出了生命的最初意义。但这个过程要多么漫长,漫长到享受过物质文明的好处的那一代全部死去,灰飞烟灭,而后代的后代,子子孙孙,却要承受从根子上糜烂而来的毁灭性后果。正如爱因斯坦的名言:人类通往毁灭的道路是由杰出的科学家的名字铺就的。
      安格龙也不仅自嘲:现在的梅惢,难道是我的爱护使然?我该怎么做呢?
      人群中,安格龙又看到一张熟悉的脸,带着嘲弄的笑意,闪现了一下。安格龙咬了咬牙,这个阴魂不散的赛腾,像只环伺在旁的鹰,要窥探到几时呢?只要有他在,安格龙就不得不像老母鸡一样守在梅惢身边,可如此下去,最终梅惢仍是离神越来越远了,该何去何从呢?带着两难的选择,安格龙跺了跺脚,还是决定继续持守下去,他不能眼看着赛腾在自己的眼前作恶,伤害梅惢。
      安格龙的能量罩发散了出来,把整个Libe Slope罩在其中,不能像上次一样大意,中了赛腾的调包计。幸好在梅惢差点淹死在湖中前赶到,救起了她。安格龙只是有点奇怪,为什么赛腾耍了这么多诡计,却把梅惢扔在湖中?置人于死地,赛腾有更多更有效的法子,却用这么一个很容易被人干扰的方法去侵害梅惢,实在不像赛腾的作风。
      安格龙一直观察着梅惢,除了越来越以麻省理工大学的高材生自诩外,也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而现代社会,张扬、个性、自我、标榜,正是年轻人所追求的,更何况世界神圣学府的麻省理工大学,确实有值得自豪的资本。
      安格龙静静地感受着每一阵风吹,每一棵草动,渐渐地与浩瀚的夜空、闪亮的银河同呼吸,共心跳。他感觉自己也化为了一颗星星,只是守护着蔚蓝色地球的众星中的一颗。这颗星球,就像摇篮里的婴儿,他和众多的天使以诸星的姿态,守护着,几百亿年,几千亿年,几万亿年,静静地守护着,等待着这个星球上,神的子民大浪淘沙般,淘出高纯度的金子。因为“鼎为炼银,炉为炼金,惟有耶和华熬练人心”!

      冥想中,安格龙忽然感觉世界完全静止下来,风停止了吹,草停止了摇,宇宙间的气息好像也处于休眠状态了,安格龙恍惚间以为自己进入了一个巨大的黑洞,自己的触觉和思维也渐渐处于停止状态时,安格龙听到一个声音,在耳旁呼唤:“安格龙,安格龙!”
      安格龙的神思又逐渐清晰起来,他听到那个声音继续说:“我是自有永有的。”随即一个老者的身影从远方而来,安格龙看到时间和空间在老者的身旁,像魔方一样旋转着,宇宙各个星系璀璨的光华,如老者长袍上镶嵌的钻饰,巨大的恒星,在老者的手中度过种籽期、萌芽期、幼苗期、枯萎期,一个星球的一生,在老者的眼里,只是白驹过隙。各个空间在老者的面前,有如无数面透明的水晶,老者的身影被折射出无数个幻影,然而他却在所有幻影之外。老者是无处不在,无时不在的,但他又不处于任何地方,任何时间,他处于时空之外。老者充满了整个宇宙的角落,充满了宇宙恒常变化的生死兴衰里,但他又跳出宇宙之外。
      安格龙眼前,时间流逝成一条湍急的大河,空间开启了无数道门户,万事万物,瞬息转换,没有什么是永存的,甚至整个宇宙都在不断地从生到死,从死到生。唯有变化和流动是恒量。安格龙忽然明白了,在他眼前所出现的一切,正是神的奥秘。
      安格龙一明白,心中一扇通道开了,神的光照进他的内心世界,他明白了他的使命。神关闭了他所有通达灵界的感官和能力,闭合了他心灵的眼睛。从此,世界上没有存在过一个叫做安格龙的大学生,梅惢和她的家人朋友,也没有人记得生活中出现过这样一位年轻人,曾经是他们中的一员。
      而世界的另外一个角落,忽然多出一个在天文馆工作的职员,面色苍白、神情阴郁、不与人交往。有些变化,是人们看得出的;而有些变化,是人们看不出的。这只是神玩的小小的把戏罢了。
      当有一天,你的门被敲响时,你会认为是谁呢?命运还是神?
      安格龙的房门又一次被敲响了,当他打开来看时,他发现,一门之隔,世界已经改变。时间已被扭曲,空间也被摧毁,赛腾狂傲的声音在整个宇宙震荡、回响:“我是俄梅戛,我是阿拉法;我是末后的,我是首先的;我是终,我是初。”
      可惜,赛腾不知道,这一切都是在宇宙之中的,都是在时空之内的,神仍然在门外敲门。打开门的是安格龙,这一次,他不再问为什么,直接接过神手中的十字架,戴在胸前。神是要经历的,所谓经历就是流动的时间和空间。
      安格龙和梅惢、郦丽丝、色蒂尔斯、朱靼、时成华、萧鹰、燕文,一起跌进幽暗的时空隧道,返回到二千年前,十字架起点的地方。

      心湖上飘起的雪花
      静静地筑成千年的断崖
      谁在其上捧一杯茶
      眼泪缓缓滴下
      穿越千年的时差
      寻找记忆深处的脸颊
      破碎的彩虹谁能再搭
      曾经许下的永远又在哪
      笑红尘万丈繁华
      经不起风吹雨打
      海岸线几经变化
      遗忘了寂寞中守候的灯塔
      一生行走望断天家
      最远不过是晚霞
      擦干眼泪的长发
      深情地亲吻过他
      爱在末世开成绚烂的奇葩
      ……
      梅惢听到这如泣如诉的歌声,艰难地睁开眼睛,眼睫毛有如厚重的铁门,费了吃奶的劲儿,她才让一丝光从厚密的睫毛缝中透射进来。梅惢想确定自己身在何方,进了天堂还是下了地狱?健康地拥有每一天时,人们会在高科技制造的大厦里夸耀唯物主义无神论,一旦面临生死关头,心中不由自主地会想像死后世界,可惜那是一个去了以后才能知道真相的地方。
      光,一丝一丝进入梅惢的眼帘,梅惢终于睁开了眼睛。然而,面前只有一片温暖的光,幻化出缤纷绚烂的世界,自己只是透明的空气,飘飘荡荡地悬浮在这个世界的中心。没有惧怕、没有忧伤,没有苦难、没有凄惶,心中充满宁静平和。梅惢四处寻找着唱歌的人,除了自己,却空无一人。
      听着歌声,她忽然发现,随着曲调的高低错落,那片彩光会放射出如旋律般的色彩,好像正随着歌声在跳舞。梅惢想起电脑里的音频播放器,蹦出一个奇妙的想法:是不是这片光在唱歌?
      正思索着,彩光发出一阵振荡,中心位置,张开了眼睛般,打开了一个圆形的门,一个身影从无尽变幻的七彩光之甬道中滑了出来。
      梅惢注意到,随着这个人的走动,他从老年变成中年,从中年变成青年,从青年变成儿童,又从儿童重新长大,渐渐衰老,周而复始,不尽变化着。这短短的片刻,好像已经走过了无数的轮回,终于站在梅惢面前。
      梅惢扑闪着一双大大的眼睛,愣愣地看着咫尺之前的人,有点不相信自己眼睛似的,抬手摸去,却发现自己像碰到水面一样,激起一圈圈的波纹,在每一个荡向远方的波圈里,面前的影像迅速变老,又重生。每一个波纹就是一段岁月,时间恒久流逝着,每一刻都在流逝着,影像也在恒久变化着。唯一没变的就是变化。
      梅惢感觉自己的眼球中也开始从中心向周围扩散着一圈圈的波纹,她有点恍惚,自己看到的是身外的世界,还是自己眼中的世界?梅惢感觉自己像被催眠了一般,随着那单调的波纹振荡,意识又要消失时,面前的人却开口说话了:“听到这个歌,感觉很熟悉吧?”梅惢吃惊地点点头。
      身影停止了变化,固定成一个年轻男子的形象,问道:“梅惢,你还记得我吗?”
      梅惢打量着面前的年轻人,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但面容却非常陌生,遍寻记忆的角落,没有年轻人的身影,只能抱歉地摇摇头。
      年轻人轻轻叹了口气:“没关系,我叫安格龙,是时间天使。”
      梅惢吃惊地问道:“真的有天使吗?对了,我们的世界,是不是毁灭了?”
      安格龙沉默了一会儿,手中出现一个水晶头骨,在安格龙的力量摧动下,发出耀眼的光芒,光芒中,不断闪现着人物、事件的画面,有如全息投影般,却更真实,甚至能把这一切事件的内核,表面下所掩藏的真实,传达给看的人,以一种特殊的方式,架起了一架直达心灵的桥梁。
      梅惢看完后,神情黯然,良久,问了一个问题:“真的无可避免吗?”
      安格龙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说:“未来其实在人的心里。虽然有无尽的变数,但最终看人的心。”
      梅惢听得如坠雾中,一脸茫然,忽然想起一件事,问道:“那未来是可预言的吗?比如诺查丹玛斯的《诸世纪》?”
      安格龙笑了笑:“这样的预言,有太多解释,也就存在太多变数。梅惢啊,你要记住:许多事情变化了,正所谓世事变迁、沧海桑田。但你要从这些变化中,找到自己的心。身体可以改变,地位可以改变,人的感情也可以改变,但心千万不要迷失。记住这首歌吧,终有一天,你会寻找到答案。你会得到神赐予的宝物,重要时刻,可以使用。前方的路途中有人等你,你并不孤单,不要害怕,去吧!”安格龙说完,扬起手来,手中一圈一圈荡出水波样的涟漪,所有的彩光和图像都在涟漪中晃动,最后消失不见。
      梅惢从梦中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块大岩石上,她翻身爬起,登高一望,发现自己竟然在一座悬崖上。
      悬崖下,触目所及之处,是一片碧波荡漾的湖泊,湖面呈竖琴状。渔夫在其上荡舟撒网,唱着渔歌。周围是肥沃的山谷,繁华的港口。金碧辉煌的堡垒、殿宇、剧场、跑马场,一座矗立的高塔直耸入云。这一切让梅惢瞠目结舌,这竟然是电影中才会出现的古代罗马的建筑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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