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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一出好戏 “这账我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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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妃与夏荷对视一眼,随即轻声笑了起来,“倒是我小瞧你了。”
说罢她就收了力,长鞭落在地上,祝宁也松开了手。夏荷见状立即将长鞭捡起来去了内殿。
殿外内侍的声音响起,容妃理了理衣裙,往外走去。
经过祝宁时,容妃小声警告她,“别以为你能找来陛下就会无事了,小丫头,走着瞧吧。”
祝宁不语,跟在容妃身后跨出殿门去迎接昭文帝。
“陛下这会儿怎的得空来臣妾宫里,也不派人提前知会臣妾一声。”容妃脸上哪还有方才教训祝宁的狠毒,面上满是娇嗔。
昭文帝最吃她这副模样,闻言面上的阴云微霁,“朕想来看看爱妃也不许了?”
昭文帝坐在方才容妃坐的位置上,容妃立在一旁替他捶着背,“陛下这说的哪里话,臣妾巴不得陛下就在臣妾宫里再也不走了呢。只是臣妾不太舒服,只怕......”
容妃像是个戏子般,脸色语气变得极快,这会儿又十分的柔弱,颇有种欲语还休之感。祝宁就站在下方冷眼瞧着。
“哦,爱妃为何不舒服?”
“这......”容妃欲言又止,眼神悠悠看向祝宁。
昭文帝也朝祝宁看了过来,“爱妃只管说便是,有何话是朕听不得的?”
祝宁低垂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笑意,她还正愁没机会认错呢,容妃倒是主动提起了。
容妃啊容妃,倒是谢谢你替我开这个口了。
容妃又道:“陛下您是真龙天子,焕儿是您的儿子,是这宫中身份尊重的皇子,可焕儿这样一个尊贵的皇子都能被人欺负到头上,臣妾只怕......”
她话语未落,殿中一声闷响传来,打断了容妃的话。
只见祝宁跪在地上,面色有些发白,“请陛下责罚。”
昭文帝眯起眸子,眸光意味不明的打量着她,语气淡淡,道“你何罪之有啊?”
祝宁身体微倾,似要往后倒去,候在一旁的宫女正想去扶,她却已稳住了身体,只看起来越发虚弱。
祝宁道:“回陛下的话,今日长安一时好奇,同五皇子打了个赌约,却不曾想长安学艺不精比试时不慎惊到了五皇子,长安深知自己有罪,所以特请陛下责罚。”祝宁话说一半留一半,将错全都揽在了自己身上。
容妃没料到她会主动承认,随随便便就能吓成这样,容妃心中不屑,适时开口劝解道:“陛下,长安郡主年纪尚小,有些好奇心也是正常的。太医去看过了,焕儿也无大碍,您就别责怪长安郡主了。”
祝宁料到了这一遭,哪能让她一人唱独角戏,“陛下,父王从小就教导长安过而不改,是谓过矣,今日长安瞧见五皇子将和公子当作活靶子,的确对这玩乐之法好奇的紧,是以才犯下大错,长安所作所为不敢有半分推脱,还请......”
话还没有说完,只听得又一声闷响,祝宁晕倒在地,手掌心的伤也暴露在了人前。
好巧不巧,那伤口正对着昭文帝所在的位置。
容妃哪会不知道她这是有意的,狠狠剜了眼祝宁,侧身想去挡住,昭文帝抬手,语气让人辨不出喜怒,“朕已经瞧见了。”
容妃只好止住动作,“陛下......”
昭文帝掀起眼皮瞧了眼容妃,容妃悻悻止住了话。昭文帝不言,只盯着那伤口瞧了片刻。
殿内一时静的让人发怵,无人敢动。
容妃心里越发没底,彻底恨上了祝宁,偏又发泄不出怒火,一口银牙几乎要咬碎。
也不知过了多久,昭文帝起身,道:“将她送回朝华宫,让谢景焕滚来书房见朕。”
容妃当即慌了神,“陛下,焕儿还在病中,使不得啊。”
昭文帝转身,眉眼都是冷意,“爱妃就在这宫中好好反省几日罢。”
容妃还想说什么,被沈徐一把拦住,“娘娘三思。”
昭文帝走后,容妃气得砸了好几个杯子,“夏荷,把长鞭给我拿来!”
夏荷哪敢拦着她,忙跑去将长鞭拿来,方才收的急,鞭子上还沾了祝宁的血。
不消容妃表示,夏荷叫了位宫女进来,自己则退了出去。
不一会儿,殿内传来了凄厉的喊叫声,守在门口的夏荷丝毫不为所动。
朝华宫偏殿。
祝宁睁开眼就瞧见余双趴在床榻边眼也不眨的看着她。
“郡主,您醒了,我还以为...以为您要丢下我一个人了......”余双说着说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祝宁也没料到原本只是装晕竟真的晕了过去,抬起没受伤的那只手拍了拍余双的头顶,“别哭了,我不是还好好的么。”
她又问:“我睡了多久?”
余双红着一双眼,语气哽咽,“一个...一个时辰。”
“周姑姑到。”
话音刚落,周姑姑已走进了内殿,余双忙擦干眼泪扶祝宁起身。
“老奴见过郡主。”
祝宁面色还有些苍白,“姑姑不必多礼,长安身体不便,还望姑姑见谅。”
周姑姑略一颔首,“郡主客气了,娘娘托我给郡主带两句话。”
“余双,你先下去吧。”
余双离开后,周姑姑面上多了几分严肃,清了清嗓子对祝宁道:“娘娘说,她平日里吃斋念佛惯了,朝华宫内还是不要吵闹的好,娘娘她不想劳烦陛下,想必郡主也是如此。”
今日这事,竟然连太后都知晓了。
她一心只想将事情捅到昭文帝面前,却忘了这尊大佛。
太后这是在警告她,不要去将昭文帝牵扯进来。
那她之前的猜测......
祝宁心思活络,垂眸恭敬的回道:“长安莽撞,谨记太后娘娘教诲。”
“既是如此,老奴便回了,郡主好生歇着。”
送周姑姑回了正殿,余双脚步匆匆的走了进来,“郡主,周姑姑有没有为难你,傍晚六公主差人来送了瓶药给您,让您好好养伤,六公主还让奴婢告诉您,容妃娘娘被陛下禁足了......”
“我的好余双,有话慢慢说,没人和你抢。”祝宁失笑的打断她。
余双恨铁不成钢,“郡主您别笑了,您看看您的手都伤成什么样了!”
“好好好,我不笑。”祝宁这才想起去看自己的手,缠着厚厚的白绷带,隐隐还有些疼。
余双生怕她又扯到伤口,小心托着她的手,问她:“郡主,周姑姑没有为您吧?”
祝宁摇头,“放心吧,你家郡主什么事也没有。”
今日在殿上她在赌,赌昭文帝不会放任谢景焕胡来,如果她没记错,南齐使臣就快要到上京了。刚经历一场战事,昭文帝不会想这么快就让大周与南齐交恶。
只要他派人去查,必定就会知道和景之事,一边是宠妃朝臣,一边是国家政事。
便不再是他们的小打小闹了。
这才是她主动认错的真实目的,她要将谢景焕的事捅到昭文帝面前。
她记得前世昭文帝后来将和景换作了谢彦的伴读,虽不知是不是因为这次使臣来访,但的确是在这段时日内。
既然要换,这次便让她来做这个推手罢。
祝宁心思转了一圈,却见余双欲言又止的。
见她瞧过来,余双才道:“郡主,陛下下令让您在朝华宫好好养伤,不用去尚文馆了上学了。”
不用去尚文馆了,竟然有这等好事。祝宁当是什么事值得她这般烦扰,眉眼一下舒展开,心情颇好的笑了笑。
余双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伸手碰了碰她的额头。祝宁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好余双,我没傻也没病,今日有人偷鸡不成蚀把米,我自然要高兴高兴。再说不用去尚文馆,于我而言也算是件好事。”
这样一来便不用早起了,多好。
见余双还是不明白,祝宁拍了拍她的头接着说道:“你只消知晓你家郡主没什么事就行了。”
听到这话,余双一直吊着的心才终于落了下来,“可是郡主,这是您用您的伤换来的,值得么?”
祝宁微微动了动手指,眸光中闪着异样的光,“不值得又怎样,这账我迟早会还回去。”
不过她做了这么多,和景知道吗?
若是不知道......那她总得去找点存在感才是。
祝宁心里盘算着去找和景,而顺清阁正屋内,和景拿着竹节玉佩在手里把玩,姿态漫不经心的听着眼前的黑衣人人禀报。
“公子,使臣三日后到达上京,届时需要您出席。”
和景颔首,“苍霞宫那边呢?”
黑衣人一板一眼地说:“长安郡主被送回朝华宫时似乎受了伤,之后容妃被禁足,五皇子被叫去了书房。从书房出来后他偷偷去了苍霞宫,容妃让五皇子远离长安郡主,说是她活不了多久了,这时候凑上去只会平白惹一身腥。”
屋内烛光昏暗,照的人影影绰绰,和景眉梢微动,手里把玩的瓷瓶也被握在了手心。
倒是为他省去了许多麻烦。
“使臣那边,让他们一切如常。”
“是。”
和景挥挥手,黑衣人便消失在了屋内,木窗一开一合,只有桌上的烛火起了一丝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