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追》鹊飞月曙

6、第 6 章

　　过完新年，新的学期如期而至。鉴于教育教学多样性，新学期的座位还是按照考试成绩排。陆宁的同桌变成了秦中昊，比陆宁低了一个名次的黎璐成了陆宁的后桌。
　　在开学日，学校召开了家长会。作为课代表，陆宁向各位家长分发同学们的期末试卷，在路过赵鐩的座位时，陆宁看到了赵鐩的妈妈，她妆容精致，衣着考究，眼神带着隐隐的傲气，对方礼貌的打量了陆宁一眼，在接触到陆宁的眼神时，回以微笑。
　　家长会后陆宁与赵鐩聊天，才知道赵鐩妈妈翻阅试卷时，看到了之前赵鐩辅导陆宁数学时陆宁的数学试卷，认为陆宁与赵鐩的关系不一般。虽然赵鐩还未告诉妈妈自己早恋的事情，但他妈妈的想法也是歪打正着，赵鐩便也就承认了。他母亲并未过多制止什么，只说不要影响学习。

　　地理课上，陆宁开始走神，看见旁边的秦中昊正跟黎璐互扔小纸条，二人说道激动处还冲着陆宁挤眉弄眼。要说赵鐩是阳光男孩的话，秦中昊长相就偏斯文一点。明明两个人经常户外运动，不同于赵鐩小麦色的皮肤，秦中昊更加白皙。陆宁看着秦中昊的眼睛。“秦中昊，我突然发现，你的睫毛好长啊，比我的睫毛都长，你是怎么做到的啊。要不你拔一根睫毛下来，量量又多长吧，我长长见识”
　　秦中昊听到了，侧头严肃且认真的拒绝了陆宁的提议：“不行，你看，我们的睫毛是这样一根一根分布的，要是我拔下来一根，中间可就缺了一块儿不好看了！”边说还边拿出一张纸，画出睫毛的排列。
　　陆宁闻言顿了一下，然后趴在桌上捂住自己的嘴，肩抖个不停，生怕被老师发现自己已经笑得不行了。
　　片刻陆宁抬头：“你是不是不知道睫毛掉了还能再长啊。”
　　秦中昊愣了一下“那也不行，万一不长了呢！”
　　陆宁闻言又想笑，侧头却发现远处的赵鐩正一脸严肃的盯着自己，赶紧端正姿态，认真听课。
　　下课后，陆宁将课上的笑话讲给黎璐听，黎璐也在一旁笑话着秦中昊没常识。顺便给陆宁分享了秦中昊课上给她讲的小八卦。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高考就已结束。晚上班里聚餐，为高中三年的青春画上圆满的句号。
　　吃饭的时候，同学们零零散散坐了几大桌。老师们轮番发表了感慨与对同学们的祝福，吃过饭后便离开了。大家压抑已久的澎湃情绪也开始宣泄，老师一走，男生们便叫嚷着上酒。酒劲上来，压抑的情绪开始放大，平时要好的女生们开始抱着哭泣，又畅想未来，边哭边笑。陆宁好笑的看着醉醺醺的黎璐端着酒杯四处与人拼酒。
　　说来也奇怪，事实上，陆宁对这些人的感情并不深厚。可能除了玩得比较好的黎璐她们几个人，陆宁与他们的交际并不多，所以在面对高考后的分别时，并没有太大的情绪。
　　“陆宁……“
　　陆宁回头，是郑嘉宇。
　　“之前的事情，抱歉，希望你不要介意“郑嘉宇说着举起酒杯。
　　陆宁回敬“没关系啊，我不也还回来了吗，祝你前程似锦”仰头喝完杯中酒，与过往黑暗的日子告别。
　　接着又有好几个男生过来敬酒，竟还有隐晦向陆宁表明爱慕的，陆宁有些不知所措。
　　男生的酒杯被侧面不知何时过来的赵鐩托住，赵鐩一口气干完，酒杯朝下示意已喝完“抱歉，名花有主。”
　　男生识趣的走开。
　　赵鐩转头，目光灼灼的看着陆宁。陆宁眼里水光闪烁，傻笑着看着赵鐩，却不知自己的样子呆呆的。
　　赵鐩皱了皱眉。
　　“没事儿吧，酒量这么浅？”
　　陆宁之前很少喝酒，也没想到自己的酒量如此差，也没喝多少，整个人就有些晕晕的。
　　饭后转场去了KTV，之后有再找陆宁喝酒的，都被赵鐩接了过去，搞得整个房间嘘声一片。
　　已经喝的晕乎乎的黎璐朝着坐在角落的陆宁走过来，一旁的秦中昊小心翼翼的虚揽着，生怕黎璐不小心摔倒。
　　黎璐一手挥开旁边的秦中昊。
　　“走开，我有话跟宁宁说。“
　　说完攀上黎璐的脖子，在她耳边坏笑道。
　　“宁宁，你跟赵鐩以后打算怎么办啊，你俩都没有约定过在同一所学校，要是以后他变心了咋办。要我说啊，你趁早出击，上个全垒。这样以后就算分开了你也不会遗憾啊，有一说一，赵鐩身材长相都不错，完全是第一次的最佳人选啊！嘿嘿”
　　听完黎璐话语的陆宁耳根渐渐染上红色，却也开始借着酒劲思考这件事的可能性。
　　诚然，她与赵鐩现在相互喜欢，但如果以后因为各种原因分开了呢？年少时的不可得更让人遗憾，那为什么不把握当下呢？至少以后回想起来也没有遗憾。
　　等陆宁回过神，黎璐已被秦中昊拉走。
　　赵勤勤端着酒杯在陆宁面前站定。
　　“陆宁，喝一杯吧。虽然我们平时交际不多，但我很欣赏你的性格，柔软中带了点儿韧劲。以后见面的机会就少了，希望你越来越好。”
　　说完就一口干完。
　　陆宁轻碰一下“祝你未来皆坦途，一切顺利。”一口饮尽。
　　等到宴会散尽，已经凌晨了，陆宁结束前又被黎璐怂恿着喝了几杯红酒，整个人已经晕的不行。
　　赵鐩扶着陆宁，想要送她回家。
　　“赵鐩，我头好痛啊，怎么办，回家都没人照顾我，我好可怜。”
　　陆宁带了点儿醉酒后特有的呆滞语调说着。
　　赵鐩一愣，看着陆宁不同于平常的孩子气举动，有点儿好笑，循循善诱道“那怎么办呢？“
　　陆宁语气有些恨恨的“你照顾一下我好不好！”
　　赵鐩有些惊讶，顿了一下，咬咬牙：“行！”

　　坐在酒店的床上时，陆宁还有点迷糊。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挽起裤腿赤脚站在浴室前等着赵鐩给她洗脚。
　　赵鐩帮陆宁洗着脚“你刚喝过酒，还那么醉，就不要洗澡了，明早上再洗。”
　　陆宁低头看着赵鐩唠唠叨叨，手上动作不停。
　　赵鐩似有所感，抬头挑眉“怎么了？感动了？”
　　“赵鐩，你小时候有没有看过一个公益广告‘妈妈，洗脚’”
　　赵鐩动作停顿，借着手里的水珠洒向陆宁。
　　赵鐩将陆宁抱上床给她喝了点儿解酒药。
　　摸了摸鼻子，侧身抱着陆宁“睡觉”
　　半响再无动静。
　　第一次与赵鐩如此亲密接触，陆宁心跳得很快。却觉得与自己预想中的情况不符，开始在赵鐩怀里翻来覆去。
　　“怎么了，不舒服吗？”
　　“睡不着。”陆宁闷闷的说着。
　　赵鐩无奈的说道“你不会想让我给你讲睡前小故事吧。”
　　“好呀好呀！”
　　赵鐩认命的讲起了睡前故事，哄怀里的陆宁睡觉。
　　“从前，有一对小姐妹，她们去森林的另一边找自己的外婆。却不知道……”
　　赵鐩低沉的声音响起，显得整个房间静谧又温馨。
　　陆宁抬头看着赵鐩，眼睛亮亮的。
　　“不喜欢这个故事吗？我换……唔”
　　陆宁看着赵鐩薄薄的嘴唇，轻轻吻了上去。
　　脑海中，又不合时宜的闪过那句话‘嘴唇薄的男孩子，都很薄情。’
　　片刻，陆宁的思绪就被打断。
　　赵鐩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陆宁双手攀上赵鐩的颈，混着两人的喘息声，别样的氛围在房间蔓延。
　　半响，陆宁感觉到腹部有东西顶着自己，还没来得及反应。
　　赵鐩猛地停住。深深的看了一眼陆宁。“睡觉”
　　便不管一旁的陆宁，蒙上被子，自顾朝墙，平息呼吸。
　　陆宁沉默了一会儿，小手扶住赵鐩的肩膀，接着开始缓慢向下移动。
　　赵鐩直觉不对，猛地掀开被子，将陆宁压在身下。
　　语气带了点儿狠厉“小阿宁，你想干嘛！”
　　“想做点儿不留遗憾的事情。”说完陆宁又吻了上去。
　　片刻后，赵鐩喘息着制住了陆宁进一步的举动。坐起身冷静片刻。
　　“陆宁，你还小。等以后，我们的感情更加稳定，我有能力给你一个家的时候，行吗。”
　　“不！”此时的陆宁，倔劲加上酒精的作用，已经不打算善罢甘休了。
　　陆宁再次吻上赵鐩，双手开始胡乱在赵鐩身上游走。
　　赵鐩瞬间血气上涌，恶狠狠说道：“行!赵鐩这辈子认定你了！”说完便将将陆宁按倒在床上。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陆宁的推倒计划因受不住痛宣告失败。
　　陆宁虚脱的躺在床上，看着床边汗淋淋的赵鐩，心虚道：“要不要我帮你……”
　　赵鐩侧头瞥了眼陆宁，都快气笑了。
　　“行了，折腾了大半天，快睡吧，我去洗个澡。”
　　说完低头吻了吻陆宁，裹着浴巾跨步走向浴室。

　　在陆宁和赵鐩黎璐她们出去旅游了一圈回来后，高考成绩也出来了。

　　陆宁的数学成绩还是不大理想，堪堪上了隔壁市的二本大学，赵鐩考上了理想中的一所沿海大学。值得高兴的是黎璐的大学和陆宁在同一个市，互相有个照应。
　　不过专业问题上陆宁就有点小揪心。陆爸陆妈常年不在家，打电话时也只是建议了一个大致范围，陆宁懵懵懂懂的，居然选了一个偏理科的专业。

　　闲着无聊的陆宁和黎璐约着在一家儿童摄影店做暑假工打发时间。店的规模不算很大，陆宁和黎璐每天的工作就是帮着打打下手，出去发发传单。
　　这天陆宁和赵鐩约了下班后一起吃饭。
　　赵鐩就帮着陆宁一起在外面发传单。一转头看见自家母亲在街边看着自己。
　　他也不觉得尴尬，淡定走上前递出一张传单。
　　赵母接过，眼神示意了一下远处的陆宁，“晚上一起吃个饭？”
　　陆宁在远处犹豫片刻，还是走上前打了招呼“阿姨好。”
　　“陆宁，你好，晚上一起吃个饭吧，刚好他爸爸今天也有时间。”
　　赵鐩给陆宁简单提过自己的父母。赵父赵母年轻时跑过许多地方做生意，后来赵鐩上高中的时候，就渐渐把生意迁回了本市。
　　用赵鐩的话说，他的父亲有点儿像个专制的暴发户。
　　赵母的语气，有些不容拒绝。
　　陆宁抬头看了看赵鐩，赵鐩牵住陆宁的手。
　　“行啊”
　　回去店里后，陆宁跟黎璐讲了讲。
　　黎璐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宁宁，虽然有时候我们会羡慕有些人早恋时家长开明的态度，但那也仅仅是没有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时候。我觉得，这个饭吃的有些师出无名。”
　　黎璐思考了下，斟酌语气说道：“但是既然赵鐩都答应了，应该也没什么事情，你放心去嘛。实在不行，咱就撤。”

　　赵母定了一个大包厢，等陆宁坐定。赵父才姗姗来迟。
　　陆宁起身打了招呼。
　　赵父笑容亲切的招呼坐下。言谈过程中，陆宁好像有点儿理解说他父亲暴发户的意思了。
　　“要我说啊，其实读大学没什么用。你看我手底下打工的，全是大学生，就几千块钱的工资，能干什么用。”
　　“也就是赵鐩考上心仪的大学了，不然啊，我真觉得还不如不读大学，去学个技术，或者回来帮我管管手底下的人。这些社会经验可不是读几年大学就能学到的。”
　　“我和他妈妈啊，还是希望赵鐩能够早点成家立业才行。我们年纪大了，就想早点退休，含饴弄孙。”
　　“小陆是吧，叔叔说话就比较直爽，你可不要介意啊。”
　　酒足饭饱的赵父靠着椅子，发表着自己的长篇大论。
　　陆宁惊讶的发现，看起来温柔的赵母居然也时不时点头附和自己丈夫的言论。
　　“还好吧，我爸妈倒是说只要我能考上大学，肯定还是要好好读的，没必要那么早进入社会。他们倒很怀念以前读书的日子呢。”
　　陆宁有些忍无可忍，笑眯眯的反驳着。
　　饭毕，陆宁和赵鐩起身送他们离开。
　　赵母十分热情的要与陆宁互加微信，陆宁不好拒绝，只得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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