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追》鹊飞月曙

5、第 5 章

　　因为她们三人的转学，陆宁的走读计划也就暂时告停。寝室也没有新的舍友入住，生活又回复了平静。
　　班里的空调坏了还没来得及修，冬天的教室简直冷的跟冰窖一样。上课时好不容易积攒的暖和温度因为下课后同学们的进进出出而消散。陆宁体寒，冷得直搓手。打球回来的赵鐩帮她接了杯热水，递给她时，无意间碰到陆宁的手：“哇，你手怎么这么凉，你衣服没穿够啊。”
　　陆宁翻个白眼：“我体寒，是这样的…”
　　赵鐩挠了挠头，犹豫道：“要么你把手放我衣服口袋里吧，我刚打完球，很暖和…”
　　基于之前发生的种种事情，陆宁觉得自己对赵鐩好像生出来一点不一样的感情。可是赵鐩好像对谁都很好啊。
　　陆宁犹豫了一下，决定接受这个免费手炉，于是把右手放进赵鐩的外衣口袋。感受了一下，虽然没有特别暖和，但源源不断的热量也足够驱散寒冷。
　　旁边看书的赵鐩思考了一下，：“陆宁，我姑姑之前在喝一种中药补气血，我觉得好像挺有用的，你要不要试一下。”赵鐩吞吞吐吐的说：“我记得你好像每个月那几天都会肚子痛啊，那个要挺有用的，我帮你问一下吧。”
　　陆宁看着赵鐩绯红的脸颊，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
　　隔了两天早上，赵鐩从怀里拿出一包还热着的袋装中药，“拿开水烫过的，趁热喝吧。”
　　赵鐩感谢接过，一口气喝完，苦得面目狰狞，赵鐩适时拿出一颗橙子味的棒棒糖：“诺。”陆宁接过：“啧，甜的吃太多我会蛀牙的……”
　　赵鐩闻言冷笑：“你还挺不知道好赖的，张嘴我看看。”
　　陆宁拿出口中的棒棒糖，真就张嘴：“啊……”
　　赵鐩：“放心吧，你牙口挺好。暂时不必操心蛀牙的问题。”
　　“您搁这儿相驴呢！”陆宁将棒棒糖重新放入口中，奇怪的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不再多言。
　　下课后，同学们都陆续出去透气，黎璐拉着陆宁趴在栏杆上开低年级的学弟，赵鐩他们也在外面玩。秦中昊贱嗖嗖的过来“行啊，黎璐，最近这几天的早餐没白帮你带啊，见胖啊！”黎璐最是听不得别人说她长胖的话，追将过去作势要打秦中昊，陆宁就在旁边笑眯眯的看着他们。不知被玩闹中的谁推搡了一下，一个趔趄便向后倒去，电光火石间被赵鐩一把拉住手腕带到身前，在旁边人的哄笑声中，赵鐩道：“手还是这么凉……“
　　回到教室，陆宁又习惯性的将右手揣进了赵鐩的左兜里。正巧赵鐩的前桌李牧转过来跟赵鐩聊天，陆宁看着小说，心思却放在他们的聊天内容上。
　　“赵鐩，我昨天可看见你跟清北班的黄初瑶一起出的校门，有说有笑的啊，你俩该不会有情况吧！“
　　赵鐩回到：“有情况。”
　　惹得周围的同桌都一脸兴奋的竖起耳朵，想要听到第一手八卦。
　　陆宁闻言，也不知哪里生出来的一阵怒气，想要将手从赵鐩的兜里拿出来，却突然被赵鐩伸进兜里的手一把握住。
　　陆宁顿时停下动作，涨红了脸。
　　还没来得及生气，便听赵鐩慢悠悠道：“但不是跟黄初瑶……”
　　“喔～”
　　“哟，不是黄初瑶，那是谁啊！”
　　“哇塞，赵鐩谈恋爱啦！”
　　周围的人七嘴八舌的说着。陆宁却一句也听不进去。
　　晚间的陆宁捂在被子里想着最近和赵鐩的相处，待回过神来，却发现自己居然不知觉嘴角带笑。陆宁浑身一震,暗自对自己说道：完了，陆宁，你坠入爱河了。
　　陆宁又觉得这样不行。虽然陆宁性子较软弱，但在感情上却又别样大胆，她不喜欢没有由来的暧昧，感情问题还是要明白清晰比较好。
　　接着陆宁又陷入苦恼：所以呢？所以自己该怎么办呢？总不可能大剌剌问赵鐩是不是喜欢自己吧！万一赵鐩说不喜欢呢？只是把自己当做朋友呢？可是谁家异性朋友会突然拉手啊！
　　陆宁一晚上都在赵鐩喜欢与不喜欢自己之间纠结，临入睡前，也没有想到求证的办法。

　　第二天早上，赵鐩依旧给陆宁带了热的药包，陆宁乖乖喝完，纠结着要不要问问赵鐩昨天为什么握自己的手，却不知如何开口。一抬头，就发现赵鐩与自己离得很近，正静静看着自己，陆宁怔怔地往后退了退。
　　“陆阿宁，你怎么这么乖啊，让你喝你就喝，你就不怕我给你带的毒药吗？你看现在啊，同学之间的投毒事件可是屡见不鲜呢。”
　　陆宁想了想赵鐩的话，好像确实如此，自己对赵鐩几乎可以说是无条件的信任，但她又忍不住试探道：“要是投毒的话，你图什么呢？”
　　赵鐩闻言又凑近了一点，似是而非的笑着说：“图你乖。”
　　陆宁又闹了个大红脸，却依然不明白赵鐩的意思。
　　中午在食堂，黎璐拉着陆宁坐下，边吃边问：“宁宁，我听说昨天赵鐩亲口自己有情况了啊，你跟他是同桌，平时关系又那么好，你知不知道他喜欢的是谁啊。”
　　陆宁却怔怔回了句：“你觉得我跟他关系好吗？”
　　“不是吧宁宁，不是我觉得，是我们都觉得！赵鐩这个人平时见着谁都是客客气气的，礼貌极了，但你看除了那些男生，他跟谁走的近啊，也就你了，最近是不是还帮你带药啥的，你有见他在其他女生面前乐的跟朵月季花似的吗？”
　　陆宁听完，纠结了半天。“璐璐，我有一个朋友，她同桌对她特别好，她觉得自己好像喜欢上自己的同桌了，但是又不知道同桌到底是什么意思，万一只是单纯的同桌之间的关怀呢，你说她该怎么办啊？”
　　黎璐听完，脸色古怪，“宁宁，你怎么突然在我面前自爆了啊。”
　　陆宁一怔。
　　黎璐接着说道：“你平时用的座机吗？难道不知道‘有个朋友’就是自己……“
　　黎璐还没说完，便抬手道：“等等！你的同桌！！！！！赵鐩！！！！！！！”
　　在小喇叭黎璐打扰到周围人前，陆宁抬手捂住了她的嘴，左右看了看“你小声点儿，我这不是不知道怎么办嘛”
　　黎璐贼兮兮的说：“上次秦中昊信誓旦旦跟我说你俩肯定有情况，我还不相信……哦，你刚刚是问我你不知道赵鐩是不是喜欢你是吧，我的意见是：他应该是喜欢你的。”
　　接着狗头军师开始上线分析：“你看啊，首先赵鐩对你好这件事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哈。其次呢，我觉得秦中昊那厮那么说，可能不是无的放矢，他平时跟赵鐩关系好啊，这么说，肯定是察觉到什么了。”
　　“这样，我有空帮你问问秦中昊，然后咱再根据情况试探一下赵鐩……”
　　看着黎璐兴致勃勃的模样，陆宁突然有些头疼：怎么办，感觉事情突然变得复杂了呢。

　　周五下午，黎璐兴冲冲过来，抱着陆宁耳语：“我问过秦中昊啦，虽然他语焉不详，但是我觉得你和赵鐩有戏，或者你趁着今天放大假，问问赵鐩呢。”
　　赵鐩转着手里的笔，看着对着他笑得贼兮兮的黎璐，“有事儿？”
　　“没有没有，就是想问□□育委员，咱班下节体育课上吗？”
　　赵鐩点点头：“上啊，体育课之后不是就放假了吗。对了，陆宁，周末有安排吗？”
　　陆宁摇摇头“没有，怎么了。”
　　赵鐩却又说没什么事，随便问一下。
　　一旁的黎璐别有深意道：“赵鐩，你找我们宁宁有事吗？有事儿你得说，你不说，宁宁怎么知道呢。”
　　赵鐩却平静回道：“不劳情报队队长操心。”
　　黎璐噎了噎，拉着陆宁去操场了。
　　到了操场，黎璐四处张望了一下，在陆宁耳边道：“宁宁，你看那边，清北班这节也是体育课欸，那个那个齐耳短发女生就是黄初瑶，之前还给赵鐩递过情书呢。前两天李牧还说看见黄初瑶跟赵鐩走一起吗？虽然赵鐩否认了哈，但是你可得注意，黄初瑶也是走读生，可别近水楼台先得月。”
　　陆宁忍不住开玩笑道：“璐璐，要说近，有我跟赵鐩做同桌近吗？”
　　黎璐闻言一脸惊讶的看着陆宁：“行啊你宁宁，我怎么觉着你这还多了点儿正宫的架势啊，哈哈哈。”
　　两人笑作一团。
　　老师稍作整合之后，便让他们自由活动。有些同学便提前回宿舍收拾东西了，待会儿下课之后就可以直接回家了。赵鐩他们去了旁边的篮球场，陆宁和黎璐已经把东西收拾好了，就手拉着手压操场。
　　路过篮球场边上，黎璐被旁边的人拍了拍肩膀，转过去一看，却是黄初瑶。“黎璐你好……“
　　黎璐惊讶的指指自己“你认识我啊，有事儿吗？“
　　“我听班上的同学提起过你，说你性格很好呢。”黄初瑶笑眯眯的说，顿了顿又道： “可以麻烦你帮忙叫一下赵鐩同学吗，谢谢你。”说着对旁便透明人状的陆宁也礼貌性的笑了笑“你就是赵鐩的同桌陆宁吧，你好。”
　　莫名被cue到的陆宁也回笑了一下，突然觉得别人的姿态反而更像正宫……
　　等等！陆宁！你脑子里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陆宁回过神来，看着她们。
　　黎璐看了看黄初瑶手里拿着的矿泉水，对着不远处中场休息的赵鐩喊道：“赵鐩，过来一下，有人找。”
　　赵鐩抬头，黄初瑶的身影刚好被招手的黎璐挡住，便撩起衣服擦擦汗走了过去。
　　黎璐看着走近的赵鐩，哥俩好的说道：“行啊赵鐩，身材还挺好，还有腹肌呢！”
　　赵鐩斜睨了一眼黎璐，看着陆宁道：“怎么了？”
　　陆宁指了指黎璐身后，赵鐩这才看到后面的黄初瑶。陆宁和黎璐两人识趣的走开了。
　　两人走远了再回头看，黄初瑶将手里的水递给了赵鐩，却见赵鐩摇了摇头说了些什么便转头走了，走之前还侧头看了眼陆宁，只留下黄初瑶一人在原地……
　　傍晚，陆宁独自在家正准备做饭。赵鐩打来电话，说晚上一起吃饭，他在之前的小河边等她。
　　陆宁收拾一番去了小河边，赵鐩已经等在那里了。傍晚的河边已经没什么人了，河水在些微夕阳的照耀下，波光粼粼。赵鐩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橙子味的真知棒给陆宁，欲言又止。
　　陆宁看着赵鐩，也不催促，心里却有点小紧张。
　　“陆宁，我喜欢你。你…要不要考虑和我在一起试试？”
　　虽然心里有点模糊的猜测，但当赵鐩真正说出口验证了这一答案时，陆宁的心，依然加速跳动。可是，为什么是自己呢？跟赵鐩的其他追求者比起来，自己实在是普通的有点过分，怎么赵鐩就会喜欢陆宁呢？
　　心里想着，不知觉也就说了出来。
　　赵鐩想了想“我也不知道，最近脑子里都是你。这个问题我也同样问了自己，可能是因为你的坚强，你的倔强…”赵鐩挠了挠头“反正就是不由自主想要保护你，想要你开心，不想看到你难过……所以，你是怎么想的呢？”
　　陆宁点了点头：“好啊，赵鐩，那咱们就试一试吧。不过先说好，如果你不喜欢我了，记得要直接跟我讲哦。”
　　赵鐩气恼道：“你干嘛，刚答应跟我在一起就想着分手的事！”
　　陆宁笑笑，这确实是她的内心想法。喜欢了就在一起，不喜欢了，也就不要再互相折磨，给彼此留些体面。其实细想起来，这可能也是陆宁自卑的一种表现吧。
　　赵鐩小心翼翼的从怀里拿出一小束薰衣草“诺，给你的。”
　　陆宁惊喜的接过“谢谢你啊，赵鐩。”
　　赵鐩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怕万一你不答应会觉得尴尬，就先藏怀里了…”说完拉着陆宁的手去吃饭，故作淡定的说道：“你的手怎么还是这么凉啊。”
　　“说起来，你那天课间干嘛握我的手？”
　　“不是怕你听了李牧的话多想吗，一着急就直接握住了……”

　　基于正常的恋爱关系，赵鐩每天给陆宁带早餐带营养品的行为也就更加理直气壮了。“你多吃点，还有这个阿胶糕，每天都得吃，你看你平时手凉的。还有这两包零食，一包放教室，一包放宿舍，饿了就吃，你太瘦了……”
　　一个学期下来，陆宁胖了10多斤，不过气色确实好了很多，连带着脸上痘痘都消了大半，有点儿青春美少女的样子了。
　　对于赵鐩和陆宁谈恋爱这件事，同学们好像都不是很惊讶，除了偶尔老师点名时同学们善意的哄笑之外，其他跟之前也没差。

　　转眼考完期末考试，也就迎来了寒假。陆宁开始跟着爸爸妈妈置办年货，也就不怎么有时间和赵鐩见面，只是手机联系。
　　刚回来的陆爸陆妈还小小的惊讶了一下“闺女，好久不见，变化还挺大，真是女大十八变啊，脸上的痘痘也没有了，皮肤也白了许多，真好。”
　　“我有个同学帮我找了个中药方子，我就抱着试试的心态喝了一段时间，没想到效果这么好。”陆宁笑眯眯的回答。
　　“哎哟，那怎们得好好谢谢她，咱们之前跑了那么多医院都没看好呢，现在看着，宁宁气色都好了不少，是你经常提到的璐璐吗？有空请她到家里来吃饭啊。”
　　陆爸陆妈并不知道自家的女儿早恋了，也就理所当然的认为这个同学是个女孩子，陆宁也默认了，点头说好。
　　等到大年三十那天，赵鐩约陆宁出去看烟花。吃过晚饭，陆爸陆妈都和朋友约了打麻将，陆宁跟他们讲了下跟同学约了看烟花就出门了。
　　陆宁穿着应景的红色羽绒服，巴掌大的小脸被白色的围巾包住，整个人文静乖巧。广场喇叭放着喜庆的好运来，她站在广场上看画糖人的小摊边围着一圈小孩子，兴致勃勃的转着动物转盘，选择想要的小动物糖人。
　　赵鐩穿着灰色的连帽卫衣，外面套着黑色的飞行夹克，下身一条工装裤加高帮帆布鞋，本就身形挺拔的男孩子更加俊朗。
　　陆宁无意识转头，看到赵鐩穿过人群走向她，伸手递过一只做工精巧的可爱兔子灯笼。陆宁接过灯笼，小声赞叹。赵鐩顺势牵过陆宁的手。快半个月不见，陆宁感叹自己居然有些羞涩。
　　赵鐩牵着陆宁，带着她逛了广场周围大大小小的摊位，看见美食都要低头问问陆宁吃不吃，看见做工漂亮的小玩意，都给陆宁买了一个。逛了一圈下来，赵鐩右手牵着陆宁，左手手里拿着大大小小的小玩意，陆宁则坦然举着半根糖葫芦，边走边吃。
　　等到时间差不多，赵鐩牵着陆宁顺着人潮在广场中央等待放烟花。周围已经有人开始陆陆续续放着烟花，众人开始跟着大屏幕倒计时“六”“五”“四”“三”“二”“一”……“新年快乐！”伴随着巨大的绚烂烟花升空，人们大声向身边的同伴送出祝福。
　　陆宁笑眯眯的望着天空中绚烂的烟花，却不防唇上突然传来一阵柔软。映入眼帘的，是赵鐩带着笑意的眼睛。片刻后，赵鐩退开，低声道：“陆宁，新年快乐…”
　　在烟花结束回去时，陆宁看见不远处跟同伴在一起的黄初瑶。旁边的女生在黄初瑶耳边说了什么，黄初瑶转头看见两人牵着的手一愣，随机过来跟赵鐩打招呼。陆宁见状想要松开手，赵鐩却紧紧握住。双方客气的互道新年快乐便道别离开。
　　陆宁躺在床上，回想着跨年时的那个轻吻，重复道：“新年快乐，赵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