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行》沐雪飞歌

4、稚儿初啼

　　徐荷香漫不经心的整理着家里的衣物，孩子被丈夫送到婆婆那里去了，叫她看顾点住在隔壁的大嫂。婆婆自己怎么不去呢，还不是嫌老大家的大儿子是个傻子。
　　再是磨磨蹭蹭，家里的这点衣物也整理好了，徐荷香正想着要不就去老大家看看，耳边就传来了小春城的叫声，“婶婶，来，妈妈喊，来！”
　　凑在窗帘边看，就看到小傻子披着件外套，站在她家门口细声细气的喊，这个点了还没起，小孩身上穿的也是不齐整一幅还要再去床上歪歪的样子。徐荷香气的撂下窗帘，鞋子一脱被子一蒙就准备睡他个回笼觉再管。
　　“婶婶！”
　　“来！”
　　小孩锲而不舍的声音，没唤醒心中愤懑的婶婶，反教她蒙着被子安生又睡了过去。
　　“大成，是不是大稻家娃娃在叫！”
　　“没叫！没叫！你早不听见呢！”邢大成恨的用筷子狠狠戳了几下碗底，军军缩在桌角不敢吭声。自从他把伯伯家的孩子抱出来又放在门外跑回家，已经被爸爸打了很多次，今年6岁的他隐隐知道自己做了一件很大的错事。为了这件事，爸爸妈妈带着他去大稻伯伯家磕头赔罪了，村上的朋友们不再带他玩，大人也对他指指点点。
　　“真的，真的是···”
　　“你耳背！耳背！妈你能不能放过我！春芬都要跟我离婚了，你能不能不要再念了！”
　　军军托着碗的手被爸爸吼的抖了几抖，他看了眼奶奶，努力听了听总觉得是有孩子的声音，他偷偷去瞧过春城，这好像···就是他在喊！
　　军军把碗筷放在地上，冲出了灶间，邢大成惊愣了一下，怒火上升，把碗碰地一声摔桌上，抄起扫把就要追出门教训儿子。
　　跑到转角的军军看到了不远处努力趴在门上敲门的小春城，眼睛哭的红红的，鼻尖也被冻得发红，小拳头锤的红通通却也因人少力微没有什么声响。
　　追上来的邢大成一扫帚打在黑瘦儿子的屁股上，自己的眼睛里也有眼泪在转。
　　“爸爸，真的是春城。”
　　转头看到小春城的邢大成怔愣了下，踌躇着缓步靠近了他，小孩儿眼角还挂着眼泪，鼻子也被冻的流出了清鼻涕。凑近看到单披着一件衣服里头没穿齐整的小侄子，忙解下外套给他套上。
　　小春城有些害怕的看着眼前高大的男人，这个叔叔在他的记忆里并没有出现过，但母亲危险的现状还是让他忍住害怕发出了求救：“妈妈，来！”
　　“嫂子她怎么了？我跟你去看看。”
　　冰冷的小手被牵住，小春城努力的思考着，又添了一句：“妹妹来了！”
　　“什···嫂子要生了！”邢大成一边抱起侄子一边叮嘱孩子将奶奶带过来。
　　军军将奶奶带过来，满大娘赶来帮徐有银看过情况，就将一大两小赶出了房间，“大成，把鱼婶子喊来烧热水，你鱼叔要是在家，叫他去把你大稻哥找回来！”
　　“有银，你这虽然是早产，但宫口已经开了，现在去医院是来不及了，你之前定的哪家婆子给你接生呢？”
　　“我，我娘···”
　　侧耳凝神细听的满大娘一时惊的失语，徐有银的母亲确是接生好手，只是徐家村离平成村远，来回得一个多小时，瞧这快生的样，如何赶得上。
　　鱼婶在外喊了好几声不见有人应答，赶忙走进来，瞧见这情况也是急的没办法，“村上就村支书家有辆自行车，早上才见骑车出去探亲的，这怎么办！”
　　满屋子只有徐有银忍痛的吸气声，如今没人拿主意，她反倒更清醒了：“做牛车赶不及，这天气生在半路我和孩子都受不住。满大娘、鱼婶子，你们帮我接生吧！”
　　两个大娘都没做过接生婆，生孩子也是多久年前的事了，如何敢应下。
　　徐有银忍忍疼，郑重对两位长辈说：“这主意我拿下的，什么结果我都谢谢两位婶子今天帮我。”
　　烧水的青烟升起，忙碌的声音终是惊醒了小睡的徐荷香，她起身到门口望了眼，转转眼决定直接去喊婆婆过来。
　　又是几息过去，隐忍的惨呼终是转大，院里树上歇脚的鸟雀也纷纷缩脖，屏息静待。
　　“怎么这就要生了！”徐有银的婆婆匆匆赶了过来，“哎呀，不套车去徐村，在家耽搁什么呀，被把我小孙子憋坏了！”
　　脚步踏进院内，一阵婴啼传出：“哇···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