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风流纨绔竹马》濯绛

5、第 5 章

　　阿满骂累了，心情也没有任何开心。

　　青黛站在李氏身侧，轻声向李氏禀告阿满的表现。

　　李氏一推开小书房的门，看见阿满披头散发在瘫坐在地板上，红肿的双眼还带着泪痕，鞋子只见一只掉落在身旁，另一只却不知去向。丁香跪在一旁，头垂的很低，没有出声，手里拿着筷子。地板上散落了一地的珠子。

　　“阿娘，你是不是生气了，阿满知道错了，阿满以后都好好听话。”阿满连跑带爬的冲过来抱住了李氏的大腿。

　　李氏把阿满抱起来，抱着她坐在一旁的罗汉榻上，唤来丁香给阿满梳好发髻绑好彩缯。任由阿满在她怀中哭泣，待阿满啜泣声放缓，情绪平复了之后，才把她放下。

　　“阿满这是怎么了，怎么哭的这般厉害？”李氏轻轻拍着她的背，慢慢询问。

　　“阿满以为阿娘不要我，留我一个人在这里收珠子，阿满害怕，阿满很生气，丁香也不帮我。”阿满很委屈的说着，泪水从脸颊滑落了下来。

　　“阿满害怕可以跟阿娘说，阿娘可以陪你的。但是收珠子这个事情，阿娘是不是和你讲过道理，要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小娘子也要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啊。丁香拦你之事，是阿娘吩咐的，要你知道自己的事情不能事事要他人帮忙，也是罚她昨日在你不礼貌对七哥儿的时候没有加以劝阻。但你这一次生气就打骂了丁香的之事，你做的对吗？”李氏轻柔但却很严肃地和阿满讲道理。

　　“阿娘，阿满没有做到自己闯的祸自己收拾，而且还脾气乱发一通，阿满没有控制好自己，阿满不该打骂丁香的。”阿满深深的垂下头来。

　　“阿娘，阿满不要自己收拾，你可以陪着我吗？阿满害怕，阿娘在书案看着阿满就好，可以吗？”阿满扑进李氏怀里，紧紧抱住了李氏。

　　“今日已晚了，过会你阿爹和年哥儿就回来了，阿娘明日再陪你收拾，你先去换身整齐的衣服，好好休整一下吧。”李氏说罢，牵着沉默的阿满的手去换了身衣裳。

　　等所有人都回来了，阿满的情绪依旧不高，整个人的异常的低落。

　　孙父早已听说了白日里发生的事情，不认为李氏的惩罚过于严厉，阿满的性子亦确实需要打磨，亦未如同往日一般，宠溺阿满。而是给她讲了一个克己复礼的小故事。

　　只剩下年哥儿一人看了看妹妹，再看阿娘，听着爹爹的小故事，食不知味，亦不能解其惑。

　　这一餐就在这么奇怪的氛围之下落下了帷幕。

　　夜深了，夜晚的府邸，只剩下几盏看门的灯就在风中摇曳，幽静无声的宅院也在沉寂中慢慢睡去，只剩下度思阁依旧还亮着灯。

　　摇曳的灯火从度思阁中的龟背锦窗棂格透出，两个人影映在窗扉之上。李氏在书案前给孙明复研磨看着孙明复写文章。

　　“郎君，今日阿满之事，你是否会怨我，把阿满的机灵给打压下去，过了寒食节晏家郎君就过来一起上书塾了，我必要教会阿满行事要注意分寸，不可肆意妄为，女孩家更应该知道分寸，把握好与人相处的度。”李氏看着今晚异常沉默的郎君，那跳跃的火光把孙父的影子拉的老长。

　　“我只怕今日之后阿满眼里的光会一点点暗淡，必是要学会尺度，但我孙家儿女也不该失去脊梁和气节的。娘子不必急于求成，亦可以徐徐教诲。”孙郎君转过头看着李氏的眼睛，似乎能把人的心都给看透了一般。

　　“此次是我急慌了步伐，只想着晏家的鼎盛家世，却几乎忘记了自我，幸而郎君提点。”

　　“娘子也无须愧疚，阿满此次确实人性也该好好磨磨性子，此事过后，娘子教阿满调色作画罢，娘子的一手好丹青，可得让阿满好好传习下来。”孙父拉过李氏的手轻轻的拂过刚刚研墨所致的微红。

　　“郎君~”李氏的手也轻轻搭在其上，“还有一事，晏夫人送来帖子，寒食节邀我们阖家一齐去城外玉津园踏青。”李氏攀在郎君肩上同他一齐商量此事。往年的寒食节孙朗君会与国子监其他博士同学子一同踏青，此事还需询问他的意见。

　　“此事不过是晏家夫人想考究考究我这个夫子罢了，无妨，那日我亦可教授学子们一同约于玉津园赏玩，还可为同叔引见引见。”

　　“距寒食节亦还有时间，此次对阿满严格了，那此次出行也就必不会太拘着她了，这性子还是不可养得木讷了。多见见人才好不怕人，待人处物均可落落大方。”

　　二人商量过后，便携手一同回床榻就寝。

　　翌日，仲春的微风不燥，院子里嫩绿的荷叶挂着一颗一颗晶莹剔透的晨露，微风轻拂过，啪嗒啪嗒地掉进了荷池中，晕开了一圈圈涟漪。

　　在正院用过早膳后，李氏宣布了寒食节阖家出行踏青游玩地消息，全家地气氛又活跃了起来。阿满之前伤心地情绪一扫而空，拉着年哥儿一直讨论着踏青的事项。

　　“阿满，年哥儿要去书塾了，今晚回来你们两人再慢慢商讨踏青事宜罢，你们此次的踏青出行要自己计划带好自己的小物品哦~“李氏拉开了这两个小儿女，送年哥儿出门去。

　　“阿满我们一同去晖熙阁里完成昨日遗留之事，阿娘在书案上看账本陪着你。”李氏拉着阿满的手一同去晖熙阁的小书房。

　　晖熙阁小书房内依旧是昨日的模样，散落一地的三色珠子，还有三个滚在地上的琉璃罐子。

　　阿满抬头看着阿娘的方向，看着阿娘坐在扶手椅上，几案上放着几本账本。阿满这才安心的回头拿起筷子，扶起琉璃罐，把那三色珠子一颗一颗的分门别类归置好。

　　阿满累了就抬起头来看看阿娘，只要娘还在她就不怕，一点一点的收拾过去。

　　过程很苦，阿满累了，眼睛有点花了，她想撒娇，她想撂下筷子不拣了。但她不能，想起来了阿娘和她说的，大姑娘了，要坚强，要勇敢，自己事情自己做。大姑娘了，不能任性，沉住气解决问题才是唯一的办法。

　　阿满，拣珠子手很酸，抬起头来，看见阿娘还在拿着笔在批注，时不时的唤来人问话，也是一刻不曾休闲。难道阿娘不累吗？看着青黛走进走出，也是未曾停歇。再回头看自己也要不能停歇，每人都按部就班地进行自己的工作，这个家才能不断地有物质地填满和垃圾地清除。

　　阿满不是一个闲人，阿满也是这个家的一份子，阿满也是在为它的发不断发展产生动力的。阿满看着这一切，好像明白了一些道理。这个家里的每个人都是在为这个家的运行出力的。

　　自己不该苛责每一个努力的人。自己也应该去努力维护这个家里所有的人，而不是破坏。

　　阿满若有所思的看着这里的人和事，片刻后，继续低头拣珠子。

　　阿满终于拣出了一小片干净清爽的地方了。李氏看见阿满拣着珠子偶尔抬起头来摇一摇，叫阿满过来小茶几上陪自己喝杯茶。

　　阿满看着李氏看来这么多的账本，询问了这么多人，以为李氏累了，就赶紧摇摇晃晃的站起来，走到一旁小茶几，轻轻端上一杯茶水给李氏递过来。

　　见李氏接过，自己也端上一杯茶水慢慢品尝。

　　阿满：“娘亲为什么要一一问清楚田庄呢？我们又无须亲自去下田。”

　　李氏：“不问清楚的话，若是田庄的长工欺瞒，或背地里吞没了，那我们就没有粮食可以吃了。或是天气不好有天灾了，亦不可恶待了长工和佃户啊。收成不好就要给佃户减点佃租，那才算个长久之计，不可贪图一时的小利而不把佃户当人看。他们与我们之前佃田合作罢了，平等合作。咱家的所食的粮米均是他们所种，不该过于严苛夺人生计，与人便宜，与己便宜。”

　　阿满：“那如果长工骗人怎么办？”

　　李氏：“所以不能偏一家之言，要结合长工，佃户，和采购的话。想要不会轻易被骗就不能偏听。”

　　阿满：“就是看看大家的话，看看不一样的人，要多多分辨他们看看谁是好人，谁是坏人。”

　　李氏：“阿满，这世间不是只有好人和坏人的，你要知道每个人做事情的目的与结果，还有他们所追求的是否和你的一致，不是帮你的就一定的好人，骂你罚你的就是坏，你人知道吗？”

　　“就像阿娘这次罚你一样，那阿娘就是坏人吗？”

　　“不是的，阿娘怎么会是坏人呢！阿娘是为阿满好的，阿满知道。”

　　“所以阿满不要只看结果来分好与坏，你要有自己的分析，知道吗？”李氏轻轻地摸着阿满的脑袋问道。

　　阿满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休息过后，阿满继续拣珠子。

　　阿满默默的拣珠子看着进进出出的人，慢慢思考着阿娘讲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