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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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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父这边和晏大人来到了书房,晏大人直抒来意,道:“明复,当下正值新政改革进入了深水期,吕相一派不断在寻找新政的弊处来弹劾于希文和彦国,我如今地位亦岌岌可危,为新政推行我无悔矣。但如今我来只为一事,想把幼子几道拜入你的门下。几道被家里养得些许骄纵清高,我想将他交予你好好指引一番。我儿像我极有天资,只盼你能引他入大道。”
“同叔何至于此,新政现今已见其效,保守派应该也会有所收敛。”
“新法变革已然深入,但地方落实依旧十分艰难,为民请命为官家分忧我等在所不辞,这其中触及多少的保守派的具体利益,你我心知,你愿以理以文开民智,改民风,以育人为己任。我把几道拜于你门下亦是愿他能学你之一二,忧天下,为仁义之士。明复,万不可辞。”
“同叔无须至此,你尽可送几道过来我家书塾,恰好有阿年阿满在,一起进学即可。就恐怕你家中不舍。”
“无妨,在家中女眷养的他性子有些骄纵,实在不美,在这边感受不同的人事,男子无需太柔弱,而应该有所担当,明世理,为家为国为民立命,进学只为立心,修心和识仁。明复,望多多费心。”
言罢,晏大人和孙父商量了一下在四月再让晏几道正式过来上书塾,拜师之事不急。继而两人又说起了朝中之事,商讨了半晌,晏大人方才离去。
晏几道换了件铜色宝花纹上襦回来,只见阿满和阿年在荡秋千。阿满见其过来,立马跳下秋千,迎了过来,“晏家哥哥,你回来了,刚刚很是抱歉,你能原谅我吗?我们一起来荡秋千。”
晏几道在自家也没有同龄人,在家中极尽宠爱,现下听到阿满的玩耍邀请极是意动,但是个性高矜清冷,便道:“方才之事阿满也是无意,无甚要紧,你和年哥儿玩罢,我便看看即可。”
阿满见其原谅了自己,便十分高兴了,便不管不顾直接上前拉住晏几道的手过来,一起坐上秋千,奴役年哥儿为其推摇。随着秋千荡高,两小孩的哈哈笑声也一阵高于一阵。
阿满:“七哥儿,谁帮你用珍珠彩缯扎的双头髻,不似年哥儿的那样楞,极是好看,可以传授给丁香吗?我也要扎成这样的。”
阿满说完就侧头就看见,刚刚还是很开心的晏几道,立马沉默了。晏几道本就早慧,但家人对其很是宠溺。本就不愿扎这般幼稚双头髻还要嵌珍珠,奈何家里不允,挣扎不了只能服从。但没想到居然被阿满这般询问,一时竟不知怎么答好。
“七哥儿,七哥儿,让你家嬷嬷教教丁香吧,好吗?”阿满见晏几道发愣,使出了她无往不利的撒娇手段,双手摇着他,用圆圆的杏眼期盼的望着。
丁香在一旁候着,见阿满这般行径甚是羞赧:“满姐儿,春花会扎这双头髻的。”
阿满:“哼,胡说你分明就是不会,要不然怎么没有七哥儿的好看,你看他那珠子多漂亮啊。”
阿年听到这里可算是知道了,哪里是她说那双头髻好,明明就是阿满还是对晏家哥儿那镶珍珠的彩缯念念不忘啊,刚刚被教训了,现在这小孩鸡贼了,不敢明说。正打算制止阿满的胡闹,就听到七哥儿的声音了。
“那我叫嬷嬷用这彩缯也给你扎可好?”七哥儿见阿满这么喜欢就送她吧。随及跳下秋千,坐在石凳上,吩咐嬷嬷把他头上的彩缯拿下来给阿满扎上,换上他备用的就好。
阿满很开心,终于可以摸到这流光的小珠子了。随及也跟着七哥儿,坐在了七哥儿身旁看着嬷嬷把那彩缯拆下来。阿满见嬷嬷拆了一个打算去拆另一个,赶忙阻止:“七哥儿,我要一个就好,阿满和你换一个来戴。”说罢,还伸手到自己的发髻上作势要把自己的拆下来。
丁香见状赶忙上前,拦住阿满的手,接着拆彩缯。她知道阿满的脾气,拦不住的。
“阿满不许胡闹,七哥儿,阿满还小,你不要随她性子,顽劣的很。”阿年也连忙上前阻拦。但阿满的性子他是知道的,很是骄横的,遇到喜欢的不得手是不会收的,但他也管制不住啊,很是苦恼。
“无妨,今天七哥儿就和阿满换一条彩缯戴吧,七哥儿也很高兴。”晏几道挺开心的,遇到这么大胆又可爱的小娘子,而且和家里面的那些姐妹和兄弟,嬷嬷们都不一样,而且是一起分享的快乐。
见状,阿年也就不再阻拦了,阿年知道今晚阿爹阿娘责罚今天是逃不过了。
不一会,嬷嬷和丁香都为两人重新梳好了发髻。阿满摸了摸很是满足,就拉着七哥儿的手跑去了求辨亭里去玩棋子盒。两小孩在亭下玩的不亦乐乎,传出阵阵欢笑声。
解决了心中大事的晏大人来院子里接儿子回家了,在这时走进院子里,看见儿子玩的如此开怀。想到自己的决定,是十分高兴的,自己家儿子还是很喜欢孙教授的一对儿女的。
晏家父子离开了之后,阿年和阿满赶紧去做功课了。不敢再玩了,皮子紧了,赶紧回书房描红,读书。
“满姐儿,年哥儿,郎君唤你们去书房。”紫蒲匆匆跑过来说,管家张千提醒她告知年哥儿和满姐儿郎君现下甚是严厉。
兄妹两人当下立马警觉了,想起来今日在院子里和七哥儿的事情。
两人战战兢兢的来到了书房,看见上首位上坐着爹爹和娘亲。看到娘亲时两人都较为轻松多了。
孙父:“阿年,阿满,七哥儿,下个月就过来和你们一起上书塾读书了。你们今日的功课可曾完成了。”
年哥儿:“回阿爹,我已经完成了我今日的功课了。且今日已经又一次诵读了论语了。”
阿满:“回阿爹,阿满已经做好了描红了。阿满很乖的哦。”
孙父:“阿满,你今日在院子里向推搡七哥儿,和骄横的要了他的彩缯,你觉得你做得对吗,讲礼吗?阿爹阿娘是不是告诉过你要讲礼守礼,你今日怎么做出如此行为?还有阿年,你为什么没有阻拦你妹妹做出如此骄纵之事?你身为哥哥难道也不知礼吗?”
“年哥儿,你今日记得给阿满讲年哥儿拉着阿满跪下认错,:“对不起阿爹,是我得错没办法及时制止小妹,我甘愿受罚。”
阿满:“爹爹,我已经和七哥儿道歉了,他也原谅我了。彩缯是我和七哥儿交换得来,我把我的也给他了。爹爹~”
孙父板着脸:“哦,果真如此,七哥儿原谅你,是因为你的道歉,但这并不可以因你喜欢彩缯珍珠就推搡他。你如此骄纵,实不可取。阿年,你没看顾好妹妹,我要罚你十下手心,且事后抄写十遍家训,你可认罚?”
年哥:“我知道错了,爹爹,我认罚。”
阿满担心哥哥被打,哭着认错:“爹爹,阿满知道错了,能不能不要罚年哥儿,阿满下次不会推人了。爹爹,阿满是真的知道错了,爹爹~”
孙父:“阿满啊,你可知道,你错在不是推人,而是骄纵了,爹爹和阿娘都太放纵你了,你下个月和七哥儿一起上书塾吧,你该知道一些道理了。今日过后你跟着你哥哥去描一遍家训吧,叫你哥哥跟你讲讲家训十条,好好记住,切勿再犯。”
言罢,孙父和孙母领着两兄妹一起去偏厅用餐。阿满和年哥儿低着头紧跟着。
孙父任国子监教授兼秘书省校书郎,孙家的生活在东京城外城国子监附近。往日多在国子监授课或者在崇文楼修书,归家时多会看看儿子大年的课业,但女儿小满却只剩下满满的宠溺了,女儿娇俏可爱,日常在他眼里虽有些许娇气,但是女孩子也无妨。这次女儿的骄横就让他知道不能放纵女儿的教育了。
用完饭后,小满和年哥儿跟着张叔来到书房里,准备接受打手心的惩罚。
“小郎君,老汉冒犯了,小郎君要记住了这一次。”
“张叔来吧,此次乃年哥儿的大错,年哥儿往后定会护好阿满,让其达理肆意。”
“张叔,你轻点好吗,年哥儿已经知道错了,阿满也知道错了。阿满以后必然守理,听话。”
一下,两下,三下……直到十下全部打完了,年哥儿的手心就是红红肿肿的,擒在双眼里的泪水终于流了下来。只见旁边的阿满已经泪流满面了。云门立马把之前准备好的上药赶紧的涂上,以求明日可以继续抄写家训时少受点罪。
“云门,丁香,带小郎和小娘子回去吧,好好休息。“张叔吩咐两人即离开。
“阿满,不哭了好吗?哥哥没事的,这确实是哥哥不好,不应放任着你出错,失礼,这世道对女孩的要求很严格的,往后哥哥好好教你,再好好带你看这世间的美好。我们不哭,记住这次,爹爹也是为了我们可以不被这世间所裹挟,谣言恶语夺人心啊。”年哥伸出没伤的手帮阿满擦着泪。
“阿满不懂什么世间,阿满不想年哥儿,爹爹和阿娘难受,阿满会认真守礼学字明理的。阿满也要和年哥儿一般勇敢。”阿满双手紧握,泪水还是从眼睛流出来。
两兄妹各自回房了,阿满还是很害怕睡不着,她拉着阿娘陪着她睡觉,给她讲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