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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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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那个是不是路佰然啊,啊啊啊啊!好帅”一群无聊的女生在一旁尖叫,叫的左言耳朵痒痒,无奈的带上耳机,但让他无法反驳的是,那群女生说的没错。
那群尖叫的女生小跑到路佰然旁边,递出了花花绿绿的饮料,一看就不是路佰然的风格,他看向长椅边上的左言,又看了看他那个被打开的保温杯,把球扔给齐鸣铭,从长椅背后绕过去,坐在了左言旁边,拿起水杯,用另一只手摘下了左言左边的耳机。
耳边突然变得嘈杂,吓了左言一跳,他猛地转头,对上路佰然的眼睛,深黑的瞳孔让他的心跳漏了一拍,应该是翘着二郎腿的原因,中心不问,轻轻往前一倾,两人的鼻子磕到了一起,路佰然的高鼻梁碰的他生疼,他微微蹙眉,忙忙后撤。
“没事吧。”路佰然看他一脸痛的样子,突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他突出的鼻背好像把左言磕得不轻。
在远处等着路佰然回来大杀四方的齐鸣铭看到了这一幕,但从他这个方向看,特别像在……在接吻。
左言摇了摇头,看了一眼主席台上的钟表,又看了看还在球场上热血沸腾的人们,问: “你们打完了?”路佰然仰起头,喝了一口水,滚烫的水好像是不会烫破他的嘴一样,就和普通人喝冰镇水似的,咕嘟咕嘟的往下灌, “没,但累了,走吧,回教室。”说完把左言的那只耳机塞了回去,手不小心碰到了左言的耳垂,很软,还有一颗很小的痣,不仔细看,都看不到。
老槐树下,两个少年并肩走在风萧中,走进博雅楼。
——
两人走到一班门口,看到了窗帘后的影子,从高度看,像是个男生,路佰然单手推开门,看到了在本子上算着不知道是什么的路遥,鬼鬼祟祟的,一看就是在干什么见不得光的事,但左言没注意这些,直接走到了座位旁边坐下,见路佰然还站在那发愣,刚想招呼他过来,就见到路遥抬起头,猛地一惊,手中握的笔掉在地上,金属笔尖和地面碰撞,发出嗞啦的声响。
他把桌面上的本子塞到桌洞里,强忍着心中紧张,扯了个僵硬地微笑,像个傀儡,后面又像是在找补似的说: “弟,你们不上课?”
弟?路佰然是他弟弟?没听说过许老师还有个儿子啊。
左言皱着眉头,打量着两个人,一个站在门前,眼神冰冷,身材高大,而另一个坐在板凳上,眼神惊慌,真是一时看不出谁是哥谁是弟。
笔被路佰然捡起,放到了路遥的课桌上,应该是用力过猛,发出“啪”的一声,钢笔的笔尖被压弯了,他冷嘲热讽的说: “路乐天还没有蠢到连帐都不会算,不用他侄子费心。”他的眼神冰冷到让人发颤,他像变了一个,此时的他犹如站在冰岛中央,头上是无数条冰锥,直直的扎在他的头皮上,又冷又麻。
放在桌上的透明镜框眼镜被左言拿起,他轻度近视,戴上眼镜后才发现,路遥桌洞里是一本账本,路佰然诡异的笑了,回到了最后一排,看到戴了眼镜的左言,好像刚刚的一切都消失了,只有他这一张脸,透明的镜框,银色的金属边,再衬上他那比牛奶白的肤色,甚是好看,用一个字来形容的话,就是……乖。
桌洞里的水果糖条出现在了路佰然的嘴里,他在心里告诉自己,现在不能犯病,他朝桌洞里看了一眼,拿出了一条白色的,放到了嘴里,一股能把人冲昏头的药味贯穿了路佰然的鼻息,他攥了攥拳头,想起了医生之前跟他说过的呼吸法,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又吐了出去,这些全被左言看在眼里,他伸出手: “给我一个。”
说完就准备拿起另一根奶白色的糖棒,在他要拿起的时候,被路佰然抢先抽走了,他递了一根粉红色的,说: “白的你不能吃,这个吧,草莓的。”左言没在意,学着他的样子叼起糖棒,草莓的香甜在舌尖是散开,前排路遥的脸上已经逝去了刚刚的惊恐,带着挑衅的语气说: “白色的里面是药吧,对吧弟弟。”弟弟这两个字被他轻轻带过,和没发出声音似的。
药?路佰然个大青年闲着没事吃什么药?他生病了?
左言是个识时务的人,他能感觉到气氛地不对劲,是家族之间的内涵战争,他好像不该呆在这里,像个看戏的,又像是煽风点火,还有就是,路佰然的药是什么。
他本以为路霸王这样的性格会打起来,令他没想到的是,他竟然无视路遥,对左言说: “下课了,不是要给我培训吗?”左言一愣,点了点头,他觉得这是个好节点,于是顺理成章的把路佰然带出了教室,免去了一场硝烟,在出教室前,顺手拿了一根白色的糖棒。
来得早不如来的巧,他们几乎是个14路公交车同时到达的公交站牌。
左言和路佰然以此把公交卡拿出来,机器机械的说了两声学生卡,这次,终于不再是一前一后,他们坐在了一起,公交车上的玻璃窗开着,外面属与仲夏的刺鼻的香气透了进来。
“今天没上晚自习啊。”王叔一边打着转向灯,一边问。
左言笑了两声,解释道: “叔,我俩是走读生,本来就不上晚自习。”
“哎呀,你看看这事整的,年纪大了忘事了。”
路佰然好像也闻不了这股刺鼻的味道,越过左言伸手关上了窗子,路佰然身上沐浴露的香气在左言的鼻息中短暂的停留了一会,一股淡淡的柠檬香,像是果茶的味道,还掺杂着洗衣粉的香气。
“春风和煦到了,请下车的乘客从后门下车。”
路佰然起身跟在左言身后,走进了春风和煦,也是以前的春迎村,每个小洋房上都种着草坪菜畦,奶油黄色的外墙,柏油路,根本看不出原来的模样。左言家在小区最好的地段,不靠近马路,离门口也不远,被众星拱月般维护着。
最终他们停在了一个种满茉莉花,站在门口,都能闻到溢出来的茉莉花香。
“都是我种的,我觉得茉莉花的味道很好闻。”
“难怪你身上有股花的香味。”路佰然跟着左言进了门,不出左言所料,里面只有一个穿着短裤,盘腿坐在沙发上看偶像剧的左兮。
“哥你回来了,”左兮抬起头看了一眼他哥,又看了一眼旁边的人没在意,像是反射弧加长了一样,抬起头, “我去,这不是上次那个帅哥吗?你怎么也在我家?”路佰然刚想解释,左言就拿了一罐牛奶扔到了他手里,然后对左兮说: “学校艺术节,我跟他有表演,我教教他。”
左兮颔首,看到帅哥,眼前的偶像剧瞬间就不香了,她凑到路佰然面前: “帅哥,有女朋友吗?”说完拿起手机,上面是她闺蜜, “看看她呗,她都母胎solo十七年了,给个机会吧帅哥。”
实在看不下去的左言走上前,把她按回沙发上,说: “谁不是母胎solo十七年啊,还有人家不姓帅,姓路,路佰然,你再捣乱今天晚上我饿死你。” 一听他哥要断她的粮,瞬间泄气了,做出了请的动作,把两个大仙请进了屋子。
左言的练歌房实在是很高端,路佰然还算懂音乐,这个屋没有小二十万拿不下来的,光个音响有可能都过万,不愧是左言,连话筒都是私人定制的,上面刻着一个小猫头,下面是左言的缩写ZY。
钢琴,吉他,古筝,尤克里里,古琴,萨克斯,口琴……乐器多的像杂货市场,除了一个沙发床和钢琴前面的板凳,好像没什么可以落脚的地方了,左言不是个爱收拾屋子的人,算起来练歌房应该有个把月没收拾了,五线谱纸散落在地上,一片狼藉。
左言轻咳了两声: “ 有点乱,你凑合坐着吧。”他指了指沙发床,然后抬起手拿起了挂在墙上的吉他,递给了路佰然,他的手很大,一把握过吉他,当即弹了一段,左言似乎有些惊讶,但很快又觉得很正常,毕竟路佰然很喜欢《肆涧》这首歌,弹得好也没什么可意外的。
“那和一遍?”左言像他抛出橄榄枝,看着他点头,左言拿起了话筒。
他清了清嗓子,随着路佰然柔和的伴奏,轻轻的跟唱:
“水中溅起一面少年
他们奔向无边的草原
一分一秒
一帧一刻
落日下 长镜里阳光中
他站在他身后
化作碎影颔首垂眸
黑黝黝的空
暗中摸索坚持向前
走向两个极点
他们永远不会相遇也不会重逢
他是他的影他永远在他身后
他们差的不止一点就像正与负之间
肆意的少年不用背负的意念
勇往直前与时间并肩
不被定义不被比喻
山涧中肆意的少年”
唱完后,左言竟然笑了,这好像是他唱这首曲子第一次笑,对着路佰然笑,路佰然就是回礼一样,又拨了两下弦,露出了八颗牙齿,左言细心地注意到,他的上牙有一颗很尖很尖的虎牙,很漂亮。
门吱呀一声被打开,狸花闯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