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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军训 闹钟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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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钟响的时候,我有一种灵魂出窍的感觉,恍惚间好像见到了我太奶。抬手摸到手机,六点半。
按照昨天班主任说的,今天早上七点半要先到教室在排队去操场集合。
穿好衣服,盯着被子看了几秒钟还是觉得把它叠起来比较好,下床前抱了下我儿子,在心里对它说,妈妈去搬砖了,你好好的。
我给我儿取名布丁,因为它的颜色和焦糖布丁很像。它是我初二那年和老母亲去城里逛街的时候买的,当时一堆娃娃里我一眼就相中了它,无他,那丑萌丑萌的样子太戳我。为此叶诗晚吐槽了很久我的审美。
下床后我立马就加入了抢厕所和水龙头的战争,晚一步都可能多耽误十分钟。
涂好防晒,收拾妥帖,我们整个宿舍集体出发去食堂。
看着食堂里的人山人海,身体里的暴虐因子在叫嚣,把他们都打屎!
我被脑子里突然蹦出来的想法惊到,虽然我很想做一名谁也不理的高冷拽姐,但是这人设从来没有立起来过,毕竟人家家庭幸福人缘也不错,闺蜜也是异常可爱(沙雕),实在冷不起来啊。
更何况,接受了九年义务教育的我可是个尊敬长辈孝敬父母的“乖宝宝”,别说打人了,平时连脏话都很少说。
奇怪,这两天心情起伏怎么这么大。
不自觉皱起眉头,跟邹暖说了声不吃了先去教室就转身出了食堂。邹暖好像说了什么,我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听清。
快步走到教室,人还没来几个,座位是随机选的,我和邹暖坐一块。
本想坐着冷静冷静,压下心里的躁动,但是几个深呼吸下来一点用都没有。我摸了摸自己的胳膊,啧,怎么这么烫,发烧了?
没理由啊。
我难受的厉害,只好起身去厕所洗把脸,降降温。
一中为了节约时间,提高大家的学习效率,教学楼里每一层都设置了洗手间。
学校刚成立的时候和宿舍一样,只分男女,不分abo,不过这几年国家发展越来越好,对性别区分逐渐严格起来,一中响应国家号召,把厕所翻修了一遍,一层楼有六个洗手间,当然就目前对大家来讲都一样,毕竟都还没分化。
而且我们这种小地方,alpha和omega普遍较少。
从厕所出来,我冷静了点儿。回到教室时舍友都到了,正好和班主任前后脚进教室。他又抓住集合前这段时间对我们嘱咐要注意安全,听从指挥等等等等。
我终于理解孙悟空了。
唐玄奘念经也不过如此了吧。
今天的天很蓝,下楼的时候太阳还不大,但光打在水泥地上,还是很刺眼。
我在心里告诫自己,这是学校,这是军训,不能胡来,不能发脾气,没人会惯着你。
第一天军训前要先开个大会,校长讲完带队教官再讲几句,然后教官带着自己的班去指定位置集合。
主席台上挂着横幅,我眯着眼,光线原因,上面写的什么我看不到,就是觉得它晃来晃去的很碍眼。
教官把我们带到跑道旁边的篮球场,然后有叽里呱啦说了一堆,我看到他的嘴一张一合,说的什么我一句没听进去。心里讽刺自己,对牛弹琴不过如此了。
上午的训练内容主要是站军姿,教官在队列里走来走去,好不烦人。唯一能让我感到欣慰的,就是篮球场前面就是教学楼,我们班刚好在阴凉处。
热风一阵一阵的吹来,汗一层一层往外冒,好在军训服吸汗,没有粘在身上。
不知道站了几个钟头,我感觉我呼出的气体的温度明显升高,嗓子好像脱离我的身体,孤身一嗓去了火焰山。
我咽口唾沫,不敢乱动,刚才就是因为有人舔了下嘴,我们就被剥夺了休息时间,继续站。
就在我感觉身上的温度越来越高,马上就要自燃了的时候,教官终于开了尊口:“稍息!立正!休息十分钟。”
我步幅虚乏地跑到我的小黄包旁边,拿出水杯,一口气干了半杯,还不过瘾,喘口气,继续干。
“傅斐,你脸好红啊,是不是晒伤了,补点防晒吧。”旁边的女生开口,她也是我舍友,叫姜厦。
我实在难受,不想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冲她笑笑。
从包里拿出防晒,挤了一坨就往脸上抹。
休息了一会儿,温度降下来点,可能就是热的,奇怪了以前也没这样过。
我来不及多想,教官就喊我们集合。
一上午就这么浑浑噩噩的过去了,我一点胃口都没有,从昨天下午到现在啥都没吃,感觉人已经在大西洋了。
和邹暖她们打了个招呼,就回宿舍了。瘫在床上,只觉得后脖颈又痒又疼,缓了一会儿,我打了盆水,沾湿毛巾,仔细擦了脸和脖子。
去倒水的时候,舍友已经都回来了。
邹暖给我带了个鸡蛋,“你今早都没吃饭,中午不吃下午的训练怎么办,凑合着吃点,不然低血糖晕倒就不好了。”
说不感动是假的,才认识两天不到,人家就这么关心我,“谢谢,我把钱给你吧。”
“没事,下次你帮我带就好了。”邹暖笑着摆摆手,把鸡蛋递给我。
我上了床,把军训服脱下来,只留下小背心和裤子,大家都是女生,不用不好意思。
太难受了,我翻了个身,抱住布丁,很快就睡着了。
下午和上午的训练内容差不多,两点正是热的时候,太阳好像要把人烤化了,没风也没阴凉地儿,周围的空气压得人难受。
教官知道我们的水平,加上下午太热,校领导生怕我们这群宝贝疙瘩中暑,所以基本没怎么训,就赶紧解散了。
晚上还要上晚自习,我没吃饭也没回宿舍,直接去了教室趴着等。
今天一整天都不太清醒。
趴了半个多小时,教室里变得吵闹,虽然大家昨天才认识,但少年人总归耐不住寂寞,你一句我一句就熟悉起来了。
再加上小城镇就那几所中学,问一句“你认识那个谁吗”就会惊奇地发现原来大家都是熟人,甚至有的还是远房亲戚。
我按了按被吵得突突跳的太阳穴,按照我初中的性格,能和同学打成一片的人里面应该也有我,但是我现在只觉得他们吵,后脖颈难受得厉害,心里升起一股无名火,不知道是冲谁也不知道是为什么,空调都压不下我的高温。
就这么被折磨了一节课,赵老师又在讲一些有的没的,我只听见了最后一句,“课下大家准备准备,下节课咱们做个自我介绍,每个同学都要上讲台。”他说完最后一个字正好下课了。
不适的感觉淡了点,心头的烦躁被我强行压下去。
自我介绍?问题不大。
“我有点紧张,你紧张不。”邹暖凑过来问我。
“嗯?”我反应过来,“我也有点,没事儿大家都紧张,一会儿上去说就完了。”
“嗯,哎,你喷香水了吗,你身上好香啊。”说着她又往我这凑了凑。
我低头问问自己的衣服,确实有点香,但是我没喷香水,“没有,可能是洗衣粉的味道吧。”
邹暖点点头,思考片刻,“还是玫瑰味儿的,还有点木质调调,挺好闻呐!什么牌子的,回头推给我。”
“我妈随便买的,回宿舍看吧。”后颈又开始不得劲,我抬手想按一按,却被它烫得缩了下手,哇去,我不会发烧了吧。
忍着高温摸了几下脖子,能明显感觉到皮肤下面有一块东西在跳动,微微凸起一按就疼。
这是什么,我的脊椎骨么?不对它是软的,按按还会自己跳是什么情况。
我被自己惊了一跳,什么鬼?!我遭病了?
还没来得及胡思乱想就上课了,我压下内心的恐惧,安慰自己,肯定是正常的,这就是人体构造的魅力,你永远想不到你的身体有多精密复杂。
我不断安慰自己,台上的介绍只听了一半。多亏邹暖提醒我上台,不然就尴尬了。
我也不知道我说了些什么,随便嘟囔几句,也不管别人听没听见就赶紧下来了。
高温一阵一阵地从后颈传向全身,我心里琢磨着明天去校医院看看。
第二天一切照旧,不过中午临近解散,班主任突然把我叫走,问了我的成绩,笑得格外和善,我看着他,只觉得烦,想打人的欲望越来越强烈。
。。。
“咱们军训最后会有汇演,校长的意思想让你作为学生代表进行演讲,你觉得呢。”赵军个子和我差不多高,我看着他的眼睛,动了动嘴,在心里把话又过了一遍,最后还是只蹦出来一个字,“嗯。”
“好孩子,以后学习别懈怠,继续努力,凭你的水平只要不放松,华大没问题……”
后面的话我没听,都是毒鸡汤。
因为这事儿我去校医院的计划只能暂时搁置。
一天又过去了,下午练了蹲起,我们班表现不错,教官也不为难我们,给了不少休息时间。
“我觉得这两天我都晒黑了,好烦啊,”肖乐坐在床上撇撇嘴,“这得多久才能白回来。”
“唉,是啊,我这几天都脱皮了。”另一个女生回话,我记得她叫孟蕊奇。
大家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我没插嘴,在想大会讲话的内容,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第三天军训依旧。
我感觉我的体温还是不太正常,但是训练我不敢请假,只能强撑。
今天早上练习原地踏步走,教了一遍,教官就让班长出列监督,自己跑到一边和隔壁班教官聊天去了。
昨天晚自习不光做了介绍,还选了课代表和班长,我刚知道。
练了没一会儿,班长就喊停,“踏步的时候用点力,都么吃饭吗!”
我看他,好像叫黄桑,真是个好名字,他有点黑,个子比我高,我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下意识就习惯和别人比身高。
大家又来了一遍,结果他还不满意,“两人一组,看看是谁没声音!”
皱眉,这就是新官上任三把火?啧。
很快轮到我,一个女生和我一组,名字我不太记得。我自认为训练的时候很认真,但是奈何装备不给力。
我穿了一双运动鞋,这鞋是中考考体育的时候我妈给买的,底很软穿起来很舒服,这也就导致这双鞋格外静音。
他皱了皱眉,但看我是女生,只说:“啧,下午换双鞋。”
第一次离家的人在经历了一些不开心的事以后格外容易想家和父母,主要表现在异常重视从家里带来或者父母赠予的物品。
巧了,我连着发烧三天,现在正是想家的时候。
所以他说完以后,不知道是触动了我哪根弦,总之,很不爽,想动手。
抬头对上他的眼睛,他很快撇开,去看下一组。
我一直对自己的自制力引以为傲,在这种情况下都没动手。
我双手握拳,心跳得越来越快,眼前的景象越来越模糊。我隐约听到身边有人说,“什么味道啊?”
“奇怪,好香啊,呛鼻子。”
我前面站着一个男生,我刚好可以看到他的头顶,但是现在他的脑袋越来越小,我以为是对队伍动了,直到后脑勺传来痛感,眼睛被阳光刺得睁不开眼,好像有人在叫我,听不清了。
原来队伍没动,是我晕倒了,真丢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