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愿永如初见》海猪猪

8、似水流年

　　方若绮—

　　《一代歌后钟湘》开拍,穿上那个时代少女制服蓝布旗袍，留童花头，在镜前一站，自己也吓一跳，简直是那个时代人物上身。

　　“若是您给我这个机会我愿意一试”我谦卑地说出台词，钟湘这个从贫家少女成长为一代歌后前和我有啥不同，只有时代，其余穷女的经历都是一样，无外都是没有更好选择，前路虎狼盘踞又如何总得往前走，留在原地立即没顶。

　　我凝视面前的钟湘伯乐，直接将他当“莫叔”继续说：“只是要往何处登台，百乐园的客人不会喜欢我的歌”。

　　伯乐微笑：现在潮流已经不流行那些地方，来，我带你去一个叫中华电台的地方，不要害怕，这个地方会让你成名不会要你付出想象中的代价”

　　暗暗腹诽台词，有什么没代价的，是骗子，肯定是骗子。事实上钟湘很幸运,这个伯乐真的没有骗她，她自中华电台起家一步步走向辉煌。

　　不管脑海如何胡思乱想，我继续保持纯真向往的面容道：“真的？不是骗我？”

　　伯乐继续乐:“看来骗过你的人很多”。

　　“没有，我只是小心”。方若绮版钟湘羞涩地说。

　　Gut!

　　黎导满意地走过来说：“若绮你表现不错，没有让我失望”。我自是谦逊一番。

　　开拍前，我搜遍网络，熬到火眼金睛看饱资料才来，这不过是另一场考试。加之关古威在某次歌友会里向歌迷有意无意说他的偶像是钟湘，结果有心歌迷搜了无数钟湘资料给他，包括不知真假的钟湘日记、手帕、旗袍，这堆东西的最终结局当然全进贡给我。我第一次换上那堆东西，站在黑暗中，边说台词边给关古威开门，他着实被吓得不轻，随即笑说以为自己穿越到钟湘的世界，虽然知道是哄我，我还是对自己很有信心。

　　走出片场，关古威压低帽子躲在车里等我，埋头埋脑写着什么。半个月没见，真的想他，有扑进他怀里的冲动。

　　在写什么？我坐进车里问。

　　想你。

　　我知道。

　　哈哈你别臭美，这是我的新歌名。我抬手一敲。

　　唉哟，谋杀亲夫。

　　谁说嫁你啦我的追求者从忠孝东路排到阳明山牌坊。

　　真的？假的，今天台词有这句。

　　真的？假的，编剧那么烂能进黎导班底?

　　嘻。。。。。。。。

　　每天挂着面具应付老板，导演。同事，粉丝，稍有不慎，新人未红先骄马上传闻，做任何职业都有压力，只有艺人这个行业会将蚂蚁的脚放大分出左右。

　　所以我们约会的方式极简单，在我新搬的公寓里一起做饭，然后窝在一起听他做歌弹吉他聊音乐聊他的巴黎大学生活，聊我们的梦想，通过关古威我好像发现了全新的世界，而且这个世界广阔无垠，只要跟关古威在一起我们就能踏遍每一个角落，忽略现实中的磨折。

　　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中，关古威丰富的音乐素养教会我不少东西，弥补我对音乐认识的结构性缺失。

　　我以为唱好歌，歌唱好，征服听众就是好音乐；

　　听他如数家珍从晋代嵇康“越名教而任自然”音乐主张、欧洲古典乐派巴洛克时期说到小提琴大师海菲兹，解释HipHop和Rap都源於R&B；

　　“若绮，你等着，总有一天，我能唱非情歌也大卖，只有主张人性的音乐才能在历史中恒久长存”他骄傲的跟我说

　　关古威对音乐的理解痴迷溶于骨血，才了解自己只把Bjork当成终极目标多么肤浅功利；

　　越发了解他为什么能保持那么纯净的性情，对音乐发自生命的需要让他看不到这世界的琐细卑劣，呵，他是小王子。

　　他从背后环抱我：“若绮，你下一个目标是什么”？

　　“拍王瑞恩的电影”我将那个夏天的河边邂逅说了一下。

　　“我只是没想过不是与他合演，而是参与他执导的电影这种形式，从风光无限的幕前转到幕后很需要勇气吧？他可是我中学时代的偶像”。我神往的继续说。

　　背后的人沉默片刻闷闷说：“王瑞恩不就是鼻子眼睛稍微周正的大叔，他的片子蚊子哼哼似的，和黎导差远了”。

　　我一乐，王瑞恩从当红演员转到幕后做导演仅用了四年时间，不得不承认有人天生幸运，比关古威才大一岁，人家哪里是大叔了，这家伙在吃醋。

　　“听我说完嘛，还有一个目标”我偷乐的瞅着他继续说：“

　　唱你写的歌，我们人气小天王为谁写歌不已是衡量歌手资质的风向标......"。

　　他收紧抱我的手吻我耳垂，颈项，颤抖伸入衣襟，我听到自己心跳，眼睛紧紧闭着不敢看他。

　　他突然放开我跑去喝水，脸红红地望着我说：“若绮，你会让人犯罪的，我们结婚吧”。

　　我一愣，该怎样回应才不伤害这个Y星球小王子，我知道他说到做到，

　　可是我......，结婚对我来说是那么遥远的名词。

　　“我愿意”我尽量认真说，嫁给他怎会有疑问，但不是现在。

　　他抱住我埋在我头发里：“真的？ ”

　　“真的，五年后”。

　　他一下子颓了倒在地毯上：“五年后，我都老了，你知道我还没服兵役，我实在没信心叫你独自等我两年”。

　　我拍他的头“那时你才28岁，离一枝花都还早”。

　　我用头抵住他的头，瞪着他，直到他忍不住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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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古威－

　　第二张专辑《要打拼》销售成绩差强人意，总公司高层震怒，又提到不该签下我，在会议室向映彤姐拍桌子，这是相熟的茶水间大婶悄悄告诉我的。

　　《要打拼》专辑里我尝试将中国风与R&B结合，推出后业界内普遍反响不错，映彤姐也称赞我敢走前人未走过之路。

　　看来事情没有我想的简单，只要做好音乐，音乐做好就行，连累映彤姐承受不少压力，她却只字不提。所以映彤姐把《落入凡间的精灵》走回抒情路线为主打的新专辑策划案给我看时，里面甚至要我上一个不知名叫什么《情书》的综艺节目，我也一口答应。

　　算是做了件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之事，我想若绮，约见面，万幸有空，我们相处的时间太少了，艺人的辛酸。

　　交往越深，越觉得这小女生神奇。

　　电影开拍前，在我好说歹说下，终于肯搬到稍好社区的公寓，极小。我不满意却不敢吭声，若是资助她会犯天条，这家伙脾气犟的很。小心翼翼提出送些家具，她一口回绝，不是不受伤的，这点能力现在我已经有了。

　　没想到一个深夜，她打电话给在录音的我，规定要带上帽子，墨镜去接她，接她可以，但这样打扮在半夜出现任谁不说我是贼，小天王殆以。

　　满腹狐疑赶到她指定地点—某个工地，

　　她已等候，一身黑衣，还带了顶抢劫帽只露出精光灿烂的眼睛，我乐翻。

　　等我笑完，她严肃地问：“你，作为男朋友是否愿意为我赴汤蹈火，上天入地在所不辞？”

　　啊哈，俗烂台词都上菜。

　　我忍笑：“何止赴汤蹈火，上天入地在所不辞，简直是无所不及，马上鞍前，鞠躬尽悴死而后已”。

　　她眼睛内闪过狡黠光芒，我立刻知道话是不能随便说满的，即使是深爱的人，某天保不定出卖你。

　　结果那晚我跑了N趟，在工地捡回一个小型电线轴芯和十多块巨大空心砖送至小公寓，手臂在一个星期后仍酸麻肿胀。

　　追问若绮要这些破烂干嘛，她冲我响亮一吻，甜甜说“星期一晚上我们约会吧，在新公寓招待你”。
　　我甜蜜晕眩地走了，要是映彤姐发现我私自在录音时候开溜，我死定，后来才想起若绮忽悠我，没回答问题。

　　约会的日子到了。

　　在公寓门前，若绮故作神秘用手蒙上我的眼睛，都说恋爱中人智商归零，非常乐意和她玩这些小把戏。

　　“好了”她手松开。

　　小小公寓已经收拾清爽，一面墙贴满报纸，这是什么风格？

　　等等，我瞪大眼睛，电线轴芯上面铺块玻璃就是茶几，摆着粗瓷碗水养绿萝，地毯上扔了几个明显DIY的布垫，空心砖与木板组合有了书架，小小角落温馨宜人。

　　我拥紧她，梦游似的说：“都是你弄的？ ”

　　她在怀里重重点头。

　　"喏，去帮我把报纸撕开"。

　　乖乖去了，没问缘由，她发话就是理由。

　　撕开报纸，整面墙由浅至深涂至黑蓝，上方画着大大小小印象派星星，右下角两个小人背影在仰望......若绮不知何时拉上窗帘，室内光线暗下来，星星竟然幽幽发出光芒。

　　这幅画笔触粗糙稚嫩毫无艺术性，可是那一刻卢浮宫，纽约现代美术馆里所有画都毫无意义，方若绮的心意就是最有价值的画。

　　“你和歌迷说欣赏的女孩，要和你一起喜欢看星空，我有资格吗？”若绮佻皮地问，我深深吻下去作答。

　　静默许久，空气都为之甜蜜胶着，我的肚子破坏气氛地叫起来，我两倒地大笑。

　　"等我，很快就有的吃了"。

　　'好"经此一役，知道方若绮宜家宜室，我对她的厨艺充满期待。

　　三个小时后，我虚弱无聊躺在地板上看电视，若绮终于弄好大餐。
　　她期待地看着，我亦满怀期待夹起一块茄子，口感一震，“这这这，能把猪饿死的吃食居然是超人方若绮做出来的。上帝真是公平，聪明美丽才艺满分的方若绮犹如童话，但她的厨艺绝对是笑话”。

　　我大口大口地吃（当是吃学生饭堂）然后宣布：“若绮，以后都交给我做饭，我不要你再累了”。

　　她感动地望着我..........

　　暗暗想好险那，为了活命，居然这么烂借口都想的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