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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乱花渐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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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华派人来接我到会所吃饭,说好久没和我约会了。
May在纽约未成名设计师那里淘来的蜡染吊带丝质薄绒裙让没有恋物癖的我也欢喜的无可无不可,搭上青紫狐皮小披风,毛尖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我愉快地挺胸抬头在迎宾指引下迤逦前行,自知光彩照人,会所里来往宾客算得上城中一流人物,还是难免驻足目送。
环视会所周遭,迫人拘促的幽雅未变,变的是我。昔日寒怆单薄的小女孩成长为有点颜色的女人,若是邂逅周映彤,她的气势再也罩不住今天的方若绮。再不想见到她,不恨不怨,也不会因此感激她的举措让我遇到黎华,命运自有安排该遇到的总会遇到,若有选择我希望能与关古威平静相牵走到光明的所在。
榻榻米包房,地灯折射出温暖素净的光;
黎华牵我入座,有些男人熟了会把好风度留给别的女人,他是例外。
他给我斟温热的米酒,我捧着海胆一打打猛吃,非常享受。
“若绮,你想演《舞国皇后》?”黎华问。
我翻翻白眼,林立翔这八婆,死心不息呀。
“恩,你不愿意我演?”我期待地问,如果黎华反对我或者不会演,但我根本觉得他无所谓。
“你想演就行”黎华又来了。
“我真怀疑你是什么构造的,喂,我要演船戏诶”我郁闷地说,我要演是一回事,黎华不在意是另一回事。
“我们干这行的,演场为艺术牺牲的船戏好像是最好的上升通道”黎华一本正经说出让我吐血的答案。
我闷闷地将米酒一饮而尽,黎华倒是殷勤如小二的马上给我斟满了。
他又体贴的拿热毛巾给我细细的擦了嘴边的海胆渍方继续说:
“听说你最初为了生活进演艺圈,现在你名与利都有了,难得没有沦为血拼狂,即使不和我在一起,过平凡富足的生活也不是问题,你为什么还要这么拼命呢”?
这的确是个问题,我这么拼命为什么?
我灌下米酒,燃烧从喉咙一道火似的滚动到肚里,头脑开始轻飘飘,微醺的感觉真好。
我侧着头看他:“自阴沟来,好不容易可以无限制做喜欢的事,我很知足。而且那件事(我提到911从来都说那件事)之后,发现生命苦短,演戏和唱歌都让我有将生命浓缩地活出多一次的感觉;粉丝的崇拜开头也觉甚为得意,渐渐觉得自己何德何能让这么多人无条件地喜欢,继续努力就成了回馈他们的方式,这是演艺工作唯一有奔头的地方”。
“何况,做人群焦点的感觉真好“我又老实地补了一句。
黎华掰了个响指:“说的好,你能清楚认知工作的意义,我为什么不能支持呢?船戏也是戏而已”。
我笑了,黎华总有办法让我很爽地接受他似是而非的态度。
“话说回来,你怎么搞到林立翔要向我求助呢?”黎华眯着眼睛问。
我心里“咯噔”一下,我都忘了黎华可不是好糊弄地,吞了下口水决定说真话。
“我当演习吻了他,还是French kiss”。
我是没办法对他撒谎,得知美浓事件的阴差阳错结果,我就深刻认知,我可以忽悠任何人,但那个不能是黎华,否则我会死的很惨,很有可能还因为是我撒谎让他错手……身为女友没了对自家男人撒谎的福利有够郁闷的。
黎华仰头大笑:“若绮,你越来越可爱了,宝贝,偶尔说说谎嘛”。
我坏笑:“你能接受我对你说谎吗”。
黎华故意沉吟一下承认:“好像不能”。
被黎华所爱是件极愉快的事,他的道德标准怪诞到极点,清规戒律全当放屁,以致这段时间以来我觉得自己被宠的像个公主肆意飞扬的活着,年少时的辛酸难堪仿佛从未存在过。
他不爱呢?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拉门打开,侍者进来鞠躬,随后引进两个外国人还有席若云。其中一人好眼熟,我记得在埃克斯见过。黎华起身拥抱他们,又着侍者换大房。
"若绮,我的生意伙伴提早到了,有事要谈,我叫Tony先送你回去好吗?”黎华耳语。
法国人饶有兴味看着这一幕,席若芸含笑立在人后,摆出水仙姿态静赏碍事的情妇被打发。
我若露出小家子气倒让她小瞧了,黎华和她的关系不止是旧情人,我要到此才知端倪。
“立翔,你在哪里”?我既然出来了,也不想一个人独自回到冷清清的公寓。《舞国皇后》与《月光宝盒》后天起接连开拍,到时每天要跑场,要玩只剩这两天。
立翔在那头喧嚣震天,不断重复问“什么……什么…….”,绝对在PUB这家伙再不会有新鲜的消遣。
我大声吼“找间安静包房,我马上过来”。
PUB里重金属音乐叩击耳膜,人群围成一圈,林立翔正表演拿手的复古Dance,享受型男索女的欢呼;
他抬头发现我在二楼过道上张望,猛烈旋转两圈,鱼挺跃出舞池,极漂亮地收了尾。
“怎么突然想来?”林立翔推我进包房。
包房小巧精致,隔音极好,闭上门顿时将外面的世界隔开,单向的落地窗可以窥视迷幻光影里追赶世界末日纵情狂欢的男男女女。
“女人,教训还没够吗?又来了”童靖阳摇动手中的肥大酒杯。
“你要演《月光宝盒》,FIR的工作能兼顾吗?”对这种人只好答非所问。
“我在FIR就图混个脸熟,瞎子都知道我是路人甲,何况小关去了趟美国回来耍脾气一直闭关”。
无论童靖阳有意还是无意的挑衅,回答什么都被他标上虚伪标签,索性装耳聋。
服务生恰好推进一部餐车,琳琳琅琅摆满各色洋酒。
“天,你们想喝死呀”我失声道。
林立翔掰了个响指大喊“musice”,童靖阳继续低头研究他的酒,反手耍帅般在电脑键盘输入指令,顿时米高积逊的歌声充斥室内。这厮用电脑倒是蛮熟的,哼,肯定是千年网虫。
林立翔跃身而起,顺手掠走童靖阳的阿伯帽,侧身叉腰按拍子踏到餐车前,手指转帽妖焼忒视我们,摇动令歌迷尖叫的小屁股,做了个经典的伏地扑腾,开始抛酒瓶调酒,动作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饶是我正不爽中也笑着打拍子和应。
我心念一动,学着小女生捂耳朵尖叫“Red、Red、Red”,立翔越发得了意举着托盘双腿微曲接冲力滑过来跪下献酒。
“美女,这是小林子独家巨献米高积逊屁股扭扭酒”。
我故意眉目含情双手抱胸娇呼:“给,给我的?”
林立翔脸皮再厚也闻声抖了抖,幸亏反应快单手叉在地上才稳住。
“白痴才吃这套把妹招数”童靖阳目睹我们的巨恶心场面,晕的要呕。
我和林立翔齐齐转向他横眼:“你丫的,闭嘴”!
他翻白眼举手告饶,转向沙发死磕脑袋瓜,看样子被我们逼疯了。
“小童又被小林搞的冒冷汗啦”?一个艳丽曼妙的女郎倚在门边说。
“林兄弟,你来的正好,快来救我”童靖阳少有的热情亲切。
林立翔回身搂过女郎介绍:“林妮雯,我们的哥们”。
那女郎反手推开他:“作死,说的我像个男人似的”。
她豪气地伸出手:“方若绮,听说你很久了”。
我笑着相握:“我也听说你好久了,这次要一起拍《舞国皇后》还请你多多指教”心想林立翔跟May八卦她隆胸看来是第一手资料。
“哈,有什么关照不关照,一起混口饭吃”林妮雯性格一点都不像外表,豪迈如男儿,童靖阳对她另眼相看不是没道理的。
林立翔马上给她塞杯酒:“来,为我们的合作干杯”。
林妮雯也不推辞,碰一下我的酒杯,自己仰头就喝了,见她这么有趣我也笑着尽酒。
她发现童靖阳没喝,过去捏着他鼻子灌,童靖阳原来可以这么对付,哈,我学会了。
林妮雯又拧起他耳朵逼着陪唱,臭家伙居然乖乖就范,我和林立翔也大跳贴身舞相伴。
我和林妮雯就此相识,曲折中成了莫逆。筱筠虽好,但她性子一贯疏淡再摊上高明权周到细致的保护,女人的幸福让眸子清澈可以见底,每每看着就气馁。始终没对筱筠正面提到我和黎华在一起的事,在圈子里沉浮越久,那些彻夜长谈咭咭傻笑的少女往事渐行渐远,偶尔念及都不知道可以怪谁。
再后来林立翔、林妮雯、童靖阳和我时常相约吃喝玩乐,玩牌、交流小道消息,不动声色地惠人利己,无所谓真不真心,至少能听到真话。
林妮雯喝酒如流水,很快我就被她放倒。清醒时,立翔已经背着我走在山路上。
“我们的车呢”?我呻吟着问,头好痛。
“我喝的也不少,怎么开车?”
“怎么不打车”?。
"打了,你吐的时候,司机赶我们下车”。
“哦,放我下来,自己可以走”。
“哎,你省省吧”。林立翔使劲抖了抖,不让我滑下去。
“你今晚有心事?”林立翔问。
“有点,不过没什么的”我清楚自己的郁闷何在,地球人都知道黎华的女人难当,有得必有失向旁人诉苦何益。
“说来听听?”
“我给你唱歌吧”我突然想起好久好久以前关古威背我回家,也象今晚一样,透过婆娑树叶可以看到繁星满天。我当然不是后悔,无能为力我就唱歌吧。
I once had no fears 一旦我没有恐惧
None at all 一点都没有
And then when 到那个时候
I had some 我会有一些
To my surprise 给我自己的惊喜
I grew to like both我成长的过程中似乎有两面
Scared or brave 有时害怕有时勇敢
Without them没有它们
The thrill of fear 突然而来的恐惧
Thought I'd never admit it 虽然我从不承认
The thrill of fear 突然而来的恐惧
Now greatly enjoyed with courage 现在更享受勇气
我轻轻唱着,希望汲取以往的勇气,林立翔一直背着我回到座云轩都没打断我。
这一晚黎华没有回来,几度想摁手机几度放下。窗外天空渐蓝,门响了,我跳进铺好的被窝闭上眼。黎华进来,坐在床头轻抚我的脸,点燃香烟静坐。
慢慢的,我知道了他有心事就会独自吸烟,一根过后,天大的事也做出该做的决定。我也有样学样在人生角逐中无往不利,黎华不仅是我的男人也是日后那个璀璨夺目的方若绮缔造者。
他抽完烟起身沐浴走到厨房,不久就飘来奶茶和咖啡香,我嗅着幸福的气味沉沉入睡。我想我什么都不该问,别无选择,爱他就让他感觉轻松,他一直以这种方式爱我,让我学着回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