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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代天后的葬礼(楔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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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元2043年12月30日,举城悲痛的日子,一代天后方若绮在睡梦中溘然长逝,终年63岁......按她的醒世名言“生命只要好,不需要长”,她似乎如愿以偿。
消息经GCC独家传出,世界华人圈为之低回,方若绮离世代表了一个娱乐时代的结束,新世纪20年后几代明星中再没出过象她这样“唱、作、演”全能天后。
报章杂志电视台等媒体不约而同以“若绮若梦芳魂渺,歌声魅影人间稀”标题缅怀她。主管演艺圈的文化事业部部长亲到致祭,台湾1号发表简短电视声明赞扬她对台湾慈善事业做出巨大贡献,实为艺人楷模,道德风范云云。
十万人聚集台北小巨蛋举行烛光追思会,主办方是台湾最大的经纪公司翱翔天际。出殡当天数十万普通民众手捧小白花沿途送别他们的一代天后。城中无处不飘荡着她那纯洁倨傲飘渺的歌声,有屏幕的地方都滚动播出她的生平影像。
作为终身相伴方若绮的好友童靖阳与林妮雯首先发现她的辞世;这一天本是他们每周聚会喝茶的日子,按约定他们去接她时,发现她安然在家中独坐,身边的茶几上水晶缸里泡着的白色蝴蝶兰依旧鲜艳,唱机循环播放着她封咪前最后的纪念翻唱专辑《人生愿永如初见》,芳魂已去。
对于葬礼,她似乎早有准备的留下指引,大红的晚礼服尾部裙褶散开如胜放的玫瑰,有心人会记得是她第一次得金像奖影后所穿的衣服,项上系普通银链子,坠子倒是一枚名贵指环,镶整一圈的钻石,连绵无尽意为“永恒的爱”。
葬礼上的花用大马士革红玫瑰以及牡丹不出奇,本来就是世人对她的意指,最奇特的是姜花这种朴素的花也被指定,王瑞恩倒是稍知端倪,那是关古威最喜欢送给她的花。王瑞恩围棺致敬时惆怅的想,相伴一生又如何,她的心里终究没有过他。
“小童,她那天.....”林立翔在灵前鞠躬致敬后悄悄示意童靖阳到一旁低声问。
童靖阳抬头审视多年不见的老友,暗自还是喝了一声彩。
身为百老汇最著名歌舞剧团后台老板的林立翔年过六旬,外形仍然潇洒磊落,时时携新女友犹如璧人的惊艳亮相《名利场》之类杂志,被誉为东方版的哈里森福特实不为过。
此刻他眉毛微蹙,不见过多的哀伤。童靖阳知道那是掩饰,这个葬礼上如说最伤心的人除了另一个跨时代巨星黎华之外,就是他了,这两人在方若绮的人生中扮演过最重要的角色,前者是若绮终身所爱之人却从未被世人得知,后者是几乎结婚的未婚夫。
“她很安详,应该在听歌中去世,我和妮雯发现时,唱机里刚好放到你的成名曲《无关风月》,我给你偷偷收起了唱片,我想你会愿意收藏的”童靖阳说着交给林立翔。
林立翔抚着有些犯毛边的唱片封套,若绮一定抚摸过无数次,那些歌有黎华的、关古威的、姚子奇以及林立翔自己的经典金曲翻唱。这张唱片他也有,他的家里有个音响室,一整面墙都是方若绮的唱片、影片、录像带,而那里只有他自己能进入,这些年来,他就这样渡过想她的时光。
灵堂门口一阵骚动,林立翔回头张望,黎华以及欧凯文夫妇联袂而来致祭,接触到林立翔的视线,黎华含蓄的点点头,穿过他上前鞠躬。
黎华是个整洁的小老头了,老的雅致利索,神态静如一泓深潭。
“我们都老了”林立翔不无感伤的想。
“小林子,我们能借一步谈谈吗?”欧凯文的妻子哈利欢走到林立翔身边,林立翔搜索着记忆,慢慢想起这个多年前因为若绮推荐成为王瑞恩御用编剧的女人,亲切无所谓距离的语气约略窥探出当年的顽皮文艺少女影子。
“你看看吧,这是若绮交代我给你的,她的回忆录,她嘱咐要所有文中提到的人过世才公开出版,但是她过世后可以先给一些有关人士过目”哈利欢递给他一部书稿。
林立翔顿感有些激动,若绮那秀丽熟悉的字体在封面一地金黄深红落叶上题着“人生愿永如初见by方若绮”。
“这是几时成稿的?没想到若绮一直不肯答应媒体出回忆录,原来还是秘密的写了”林立翔摩挲着若绮的字,百感交集。
“正是我要告诉你的,时间跨度长达二十年,第一部是关古威与若绮共同口述,由我整理成稿,那是二十多年前关古威患病离世前的事了,而第二部因为涉及很多时代风云人物,若绮在最近几年才联络我整理成文,她似乎预感了自己的终点”哈利欢有些梗咽的说。
林立翔控制不住的站起来,深呼吸之后才回身道:“若绮就是那样的一个女人,通透坚强”。
“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林立翔看看哈利欢笑笑:“是问我还爱她吗?”
哈利欢也笑了:“虽然我知道也感觉到,但还是要问问才觉得心足,你到底是一代巨星啊,之后难道再没遇到过动心的吗,这。。。。。。。”。
“不符合我的身份?我的丰富情史?”林立翔笑着接口。
哈利欢有点难堪还是点了点头。
林立翔抱手转向窗外,亚热带的十二月,室外鲜花依然盛开,熟透的玫瑰花香透过殡仪馆休息室的落地长窗缝隙绕进来,环境宜人静谧,可那里正是阴阳相隔的墓地,方若绮即将长眠的地方,而斯人已逝的关古威早已静静躺在那里。
“离开之后我也不觉得我会一生只爱她一个,但是我的身份,我的地位已经迫使我无法再真正知道爱一个人是什么滋味了,我最大的快乐和痛苦都停留在了若绮身边的时光里,之后很难有深切的人生体会,也许就是这样才爱了她一生吧,更多的是爱情的感觉......时间过去,其实世间再无我以为的方若绮”林立翔苦笑的自嘲。
“你对若绮这一生有什么评价”?哈利欢转移了话题。
林立翔笑笑:“有憾,无悔”。
“天哪,难怪若绮说你们是天生一对狼狈,她说了一模一样的话”。
“狼狈?”林立翔有些愕然。
哈利欢目光闪闪的看着他:“你不知道吧,若绮心里当你是最明白她的人,既不是好人也不是坏人,只是她自己方-若-绮,所以将你们俩自喻为天生一对狼狈”。
林立翔耸然动容继而点头喃喃道:“狼狈、狼与狈,还真是那样的”。
“你想知道谁是狼,谁是狈吗”哈利欢突然想促狭的提早告诉他。
林立翔哈哈大笑:“真爱一个人自然是弱势的,我已知道我是谁,是我选择了做谁”。
哈利欢忽然想流泪,难怪若绮念念不忘“人生愿永如初见”,这些个男人都是优秀的,每一个都值得人深爱,然而无一能与她偕老,哈利欢想冲出去抱住欧凯文,就是说一声谢谢,感谢他在适当的时间地点与她相遇偕老,平凡人至为幸福。
林立翔已经打开第一页看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