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丸2]未来》言峰

7、第 7 章 从那之

　　从那之后，日向创就没再见过预言家。不过纸折的小飞机里包着一把钥匙，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放进去的。日向创认得，这是预言家的宿舍钥匙。
　　不过日向创实际上没什么余裕想着预言家的事。
　　不知从何时开始，预备学科又有了新的传言。上一个流行的传言是，预备学科的学生们有可能被邀请进本科。这不能算是完全的传言，因为希望之峰确实有这一项制度，只不过至今没有一个人有这种幸运。
　　新的传言同样基于这项制度。不知从谁而起，大家都在说，有一个拥有才能的人拒绝了希望之峰，一直待在预备学科。而预备学科可以被邀请进本科的制度则是为了这个人而准备的。
　　日向创在预备学科没有相熟的友人，唯一能说得上话的只有朋友是小泉真昼的佐藤。在日向创这个传言之后，他自然而然地以为这说的是预言家。
　　“喂，你一直盯着本科呢。你没有朋友在那里吧？”日向创转过头，跟他搭话的女生有一头金色的长发，脸上有淡淡的红晕。九头龙菜摘，在预备学科里人缘并不怎么好的女孩。
　　不过这是当然的，没有谁会喜欢把其他所有同学都称为渣滓的人。
　　朋友……吗？日向创忍不住想，他和预言家以及七海千秋确实称得上是朋友，不知道狛枝凪斗会不会把他看做朋友。遇见的其他超高校级的学生，真正说起来只是见过几次而已，算得上朋友吗。
　　“喂！你在听吗？”九头龙菜摘声音更大了一点。
　　“啊，抱歉！”日向创迅速回神。
　　九头龙菜摘一向以自己的家族为荣，以自己的哥哥为傲，也因此，她想要成为“超高校级的妹妹”。
　　日向创与九头龙菜摘，和其他预备学科的学生有根本上的不同，也许这就是九头龙菜摘会来找日向创搭话的理由。
　　“喂，你也知道那个传言吧？藏在预备学科的本科生……之类的。”
　　“啊……嗯……”日向创不情不愿地发出几个无意义的音节。
　　不过九头龙菜摘并不在意日向创敷衍的态度，她以自己的步调往下说：“原本我还在想让一个本科生退出，我就能进入本科了。现在有一个躲起来的，正好，只要找到他，证明我比他更有才能，我自然就能成为超高校级。”九头龙菜摘说到“证明”时咬字稍微重了一点。
　　“哈哈……可能吧。”日向创想到九头龙，是个□□组织。……应该不会吧，怎么说也是普通高中生？日向创在心里这么想。
　　“你这是什么态度？不相信吗？”九头龙菜摘哼了一声，“不止是我，没有才能的渣滓们也都这么想。我可不会把筹码都压到一个传言上，所以那个讨人厌的雀斑女也……”
　　“你说什么！”听到九头龙菜摘的话，佐藤生气地用力拍了桌子一下，猛然站起，眼看又要爆发新的一轮争吵。
　　日向创暂时不想插手这两人之间的争吵，他在想九头龙菜摘说的其他人也这么想是什么意思。之前七海千秋提到过，预备学科对本科很有敌意。不过应该不会出现那种大型的暴力事件吧？还好预言家不见了，日向创稍微松了口气。
　　课桌与地面剐蹭的响声唤回了日向创的思绪。佐藤双眼发红，巴掌即将打到九头龙菜摘的脸上。
　　“住手！”日向创抓住了佐藤的手腕，没让这个巴掌落到实处。上课铃恰到好处地响起，佐藤狠狠地瞪了日向创和九头龙菜摘一眼，甩开日向创的手，伴随着上课铃走出教室。在门口刚好碰见来上课的老师，老师连口头上的说教都没有对光明正大走出去的同学进行。
　　九头龙菜摘与佐藤的冲突并不仅仅是这一段时间的事，她们似乎以前就认识，只不过现在矛盾格外激烈。同学大多秉持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会阻止她们的，除了午休时间有时会来的小泉真昼，就只有日向创了。也是因此，小泉真昼认识日向创。
　　“那个，九头龙同学？”上课时间，日向创偷偷向九头龙菜摘搭话。因为刚才的小冲突，九头龙菜摘干脆坐在了日向创旁边的位置。原本应该坐在这个位置的同学也只是默默换了位置。
　　九头龙菜摘只是看了一眼日向创，没有要接话的意思。
　　“这个……我偶然得到了澪田同学的演唱会的票，看起来本科生都会去。不介意的话，请收下这个吧。”日向创从口袋里掏出澪田唯吹像闹着玩一样画出来的票，递给九头龙菜摘。如果九头龙菜摘能和小泉真昼在九头龙冬彦在场的情况下和好就好了。
　　九头龙菜摘看起来还是心情不佳，不过还是收下了票，并对日向创小声说了句谢谢。
　　很快就到了午休时间，佐藤仍然没有回来。
　　原本犹如一潭死水死气沉沉的预备学科教室，忽然从门外传来嘈杂的声音。不少人小声说着“他怎么会来这里”“来嘲笑我们的吗”“让他滚出去就好了”之类的话，细碎的声音包含的恶意让人无法忽视。
　　日向创下意识地看向开着的门，那里出现了一个日向创没有想到会在这里见到的人——狛枝凪斗。
　　棕色的制服在这里异常显眼。并不是没有本科生会来预备学科，至少小泉真昼就常来。以前有这么多恶意的话吗……？日向创以前从未注意过这一点。
　　狛枝凪斗倒是目标明确、带着笑意地主动凑过来，向日向创打招呼：“呀，中午好，充满希望的日向君！”
　　日向创并不是很想在这里和狛枝凪斗交谈，同班同学的目光就像利剑，反反复复来来回回地戳刺着日向创。他略显局促地回应：“呃，中午好，狛枝。”
　　“真没想到你会认识这种人。”九头龙菜摘对日向创说，丝毫不掩饰自己对狛枝凪斗的敌意，“你是受虐狂吗？”
　　什么意思？日向创并不觉得狛枝凪斗有哪里不好。……也许九头龙菜摘指的是狛枝凪斗那会把周围人卷进去的不幸？
　　“这不是毫无希望可言、只能追着哥哥的光辉的九头龙妹妹吗，”狛枝凪斗用一种轻柔的、丝毫察觉不出恶意的语调向九头龙菜摘问好，“你也是，中午好。”
　　“你——！”
　　九头龙菜摘完全被戳中爆点，她看起来就像下一秒要暗杀狛枝凪斗。由于动作幅度有些大，几张纸被带的掉了出来。狛枝凪斗立刻看清了那些“纸”是什么。
　　“澪田同学的演唱会入场券？啊啊，难道说你还没放弃你那不切实际的幻想吗。”狛枝凪斗似乎很苦恼地揉了揉额角，“为了九头龙同学，我来稍微纠正一下你的错误观念吧。”
　　“别搞错了，才能这种东西，在出生的瞬间就已经决定了，这点对你来说感触更深吧？无论付出怎样的努力都追不上九头龙同学，无能的人再怎么努力都没法变成有价值的人。就算努力也赢不了的人，完全等同于无价值的垃圾。还是说，即使现在也在妄想着自己是有才能的？是时候该放弃了吧，好好接受现实，当希望的垫脚石，一边流着口水一边注视着希望的光辉就够了……”
　　“喂，狛枝！”日向创小幅度地拉动狛枝凪斗的衣角，试图打断狛枝凪斗的话。周围的人看向狛枝凪斗的目光已经越来越不善了，被言语直接洗礼的九头龙菜摘看上去想殴打狛枝凪斗。
　　不过这个举动被狛枝凪斗误解了，他顺手握住日向创的手，流畅地把自己的话转了方向：“不过这些都和充满希望的日向君没有关系，日向君正是带着那种器量诞生的！日向君想要进本科的话，我这种渣滓当然会作为希望的垫脚石，为日向君铺平道路。啊，首先是退学吧，虽然想要近距离欣赏希望的光辉，但是我一定得为日向君让出位置才行！”
　　“那、那个……狛枝，你先放开。”被同龄男性握住手，并且这位脸上还有着奇怪的红晕，日向创只觉得尴尬。“还有希望什么的……”我只是个预备学科。日向创是想这么说的，然后他意识到自己确实在狛枝凪斗装作过超高校级的希望。
　　“……啊？日向君不理解吗？”狛枝凪斗慢慢收敛了笑意，然后又像突然想通了一样笑得很开心，“我在那个地方等神座君来。”
　　完蛋了。日向创在脑子里循环这句话。是啊，仅仅是戴了美瞳换了衣服，凭什么觉得其他人认不出？早知道，他就该把那个很长很闷热的假发戴着的。难道狛枝凪斗是想算账？日向创迷惑地想，可是狛枝凪斗的态度根本不像是被骗了的人应有的态度。
　　“……你、在说什么……”日向创磕磕绊绊地想要把自己和神座分开。
　　“没关系，日向君不理解也无所谓。”狛枝凪斗温柔地安抚了日向创，“只要日向君听到就够了。”
　　日向创不记得狛枝凪斗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只是突然的、似乎只是一激灵间，周围的人目光全都若有似无地落在日向创身上。
　　日向创本身不是一个非常在意他人目光的人，不然也不会至今为止都在预备学科没什么朋友。但是这些复杂的、不带善意的、沉重的目光全都落在自己身上，带来的压力如山一般。仿佛日向创是那个格格不入的人。
　　日向创缓慢地理清自己的思路，狛枝凪斗想要和“神座”在图书馆见面，好在那些必要物品都在预言家的宿舍，而自己刚好有钥匙。如同深海里吐出的一颗泡泡，不想去的念头压着日向创，可他还是在放学后走向了那个宿舍。
　　于是，巧合的，日向创无意中听到了消失一整天的佐藤与某个人的对话，那声音非常耳熟。
　　“那可是□□啊，再说你应该理解吧，那个人到底有多想扯别人的后腿。再这么下去，怎么可能只局限于口头冲突？啊啊，想想最坏结果吧，我是知道你们会走向什么样的结局的，毕竟是我啊？呀，我可没在暗示什么。不过对你的忠告也有一条：无论如何，不要杀人。因为你看，对方和你的力量根本就不对等，希望之峰学院也不可能会为了区区一个预备科的学生尽力调查。或许本科生死了会不惜一切找出凶手？哈哈，开玩笑的。”
　　日向创只听到了这么一段。然后他看到，离开这个地方的，只有佐藤一个人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