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丸2]未来》言峰

6、第 6 章 匆匆告

　　匆匆告别了七海千秋，日向创决定先发制人，现在就去找预言家。离中午还有一段时间，日向创猜测会去楼顶。
　　“在找我？比我预料的要早一点。”
　　日向创顺着声音看去，预言家坐在二楼窗台延伸出来的部分，看着就很危险。
　　“……总之你先下来。”日向创很担心预言家摔下来，即使这个高度真的摔下来也不会伤的严重。
　　“好哦。”预言家一跃而下，堪称轻盈地落地。“因为要说的事稍微还算重要……日向君想去东区还是南区？”
　　东区是本科教学区，南区是宿舍和商店，这两个地方都只有本科生才能去。
　　“就结论而言，这两个地方都不算安全，所以交给日向君的‘幸运’决定好了。”
　　幸运……日向创在心里笑笑，自己真的有那种东西吗？可以被称之为才能的东西，他一样都没有。
　　“那就南区？”
　　“OK，走吧，顺便过去买点东西解决午饭。……话说回来，你跟‘幸运’说了些什么？他有点奇怪。”预言家一边走一边比划，“已经是ooc范畴的奇怪了！”
　　根据预言家的习惯，他说的应该是狛枝凪斗吧？日向创认为可能是早上狛枝凪斗被撞了，所以才会有点奇怪。这么想着，日向创一五一十地把早上发生的事情告诉了预言家。
　　“哈哈哈哈哈哈哈，日向君，不愧是你。”预言家从日向创开始叙述就在笑，在日向创说到和狛枝凪斗做朋友那里更是大笑出声。“那家伙对朋友的定义和你不一样，不过既然说了就要好好承担责任啊。”
　　“哈……？”日向创发出不理解的气音，“意思是我们不能成为朋友吗？”
　　“不不不，”预言家的食指晃了晃，“你们能成为朋友……虽然可能不是现在。”
　　又来了，预言家谜语人一般的说话方式。日向创倒没什么探究的意思，反正即使问了这个人也绝对不会正面回答。
　　“好了，闲聊时间结束。宿舍有麻烦的人在……还是边走边说吧。”预言家在自动贩卖机买了面包和饮料，递给日向创，“只能对不起日向君了，午饭边走边吃吧？”
　　日向创默默接过食物，没有要吃的意思。
　　“从哪里开始好呢？嗯……来说说哲学的话题吧。”这么说着，预言家真的开始说这种不明所以的话题。
　　“如果有一艘船，它有的零件坏了，把坏掉的零件拆下，换成新的，它还是原来的那艘船吗？”不等日向创做出回答，预言家继续说，“就这么持续替换，直到船上所有的部分都被替换掉，这艘船还是原来的船吗？如果在这时，把以前的旧零件组成船，旧零件造成的船，和所有部分都是新零件的船，哪一个才是原本的船呢？”
　　“接下来是重点。如果把一个人的感情、记忆、喜好、能力，全部消去，这时，人还是原来的那个人吗？如果把那些被当做垃圾被清理掉的残渣全部收集起来，塑造成一个人，这个有着感情记忆等等一切的人，和那个被消去一切的人，哪个才是真正的原本的那个人呢？”
　　“这……”日向创答不出来。哪个都能被称为真品，但是真品应当只有一个。
　　“回答不了也无所谓，我也不是一定要得到答案。我只是想尽快把能说的部分告诉日向君而已。”预言家这么说，然后马不停蹄地开启了下一个话题。
　　“日向君知道才能的本质是什么吗？”
　　他们的眼前跑过一只白兔子，兔子人性化地凑过来，鼻子碰了碰日向创停下的脚尖，然后三两下就蹿进了草丛。
　　“‘幸运’的本质是让小概率的事件发生，‘体操选手’是出类拔萃的身体能力……‘辣妹’是吸引他人视线的美丽。‘预言’的本质，只是单纯地看到了而已。”
　　“诶？”日向创不是很理解，“看到了未来的意思吗？”还有，为什么突然出现了辣妹这种才能？日向创不记得本科生里有人有这种才能。
　　“不是这样……”预言家突然地停止了。
　　一个戴着围巾、眼睛是异瞳的学生从树林里跑出来，在看到预言家时突然地发问：“色欲的恶魔逃出地狱的大门，渴望与恶魔缔结契约的人类……”
　　“兔子往那边跑了，”预言家指着一个方向，“大概五六分钟就能抓到。我们都对养动物没兴趣，没什么其他要说的话现在就离开吧。”
　　“……”那个人扯了扯围巾，留下一句感谢，匆匆走了。
　　日向创知道这个人，超高校级的饲育委员，田中眼蛇梦。有传言说他能和动物对话，日向创第一反应是不可能，想想又觉得这群人有什么特殊能力都不奇怪。
　　不过预言家的态度，就像在故意赶人走一样？
　　“你……不喜欢他，不喜欢田中同学吗？”
　　“嗯？”预言家摇摇头，“不是。只是现在我不能相信任何人。”预言家没有要解释的意思，顺着刚才被打断的话题继续往下说。
　　“预言的本质，就像刚才那样。我看到了兔子，你也看到了，所以知道兔子往哪跑了。但是饲育委员不知道，当我对他说出我看到的东西时，这就显得是个‘预言’。”
　　“……哈？”这和日向创想象的才能不一样。
　　“举个例子吧。”预言家想了想，“比如说……狛枝乘坐了飞机，这个飞机会坠机。”
　　为什么这里会出现狛枝啊？因为是幸运就拿他举例子吗？日向创压了压自己吐槽的欲望。
　　“坠毁是结果。对我而言，在乘上飞机之前，就会注意到机场的海报是讲述坠机的电影，放的歌曲的主唱死于飞机事故，电视也会刚好放一条飞机坠毁的新闻。就是这么简单的事，世间万物都是有联系的，环境一直在告诉我将会发生什么。”预言家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折成一只小飞机，让它歪歪扭扭地飞了出去。“从这方面想，分析能力要更优于‘预言’……？”
　　仅仅是注意到周围的那些“暗示”，这是谁都可以做到的事。日向创不由幻想起来，谁都可以注意到，谁都可以做到“预言”，谁都……
　　“对，没错，这种大家都能做到的东西，根本不能称之为才能吧？”预言家故作严肃地点点头，“我会来希望之峰只是想看看有没有人和我一样，只是被搞错了，是个被当做有才能的普通人。很快我就发现，我还是自己尽快退学比较好，身为普通人，不能老是混进才能者的队伍啊。但是申请一直没被通过，我也只能自己想办法待在预备学科。”
　　“……那个，如果说，你想退学……”日向创感觉自己的嗓子很干涩，他都不知道他是怎么把这些话语从唇齿之间挤出来的。预备学科一直有一个传言，他们这些穿着黑色制服的学生，也有进入本科的可能。但至今并没有出现那样的人，于是传言更进一步，变成如果有人退学，那就会在预备学科补录一个人进入本科。
　　“我……”日向创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能说出口。
　　预言家好像根本没察觉到日向创的想法，既没有表示支持，也没有表达反对。他只是揪了揪日向创的呆毛，像在玩乐。
　　“有个人不是说过吗，如果描写了一把枪，那必然会用这把枪开枪。嘛，差不多就是这样的情况。所以……”预言家顺手把那个小飞机插在了日向创的头发上，“我看到的未来，不止是预备学科的学生全部死了。”
　　说着这种话，预言家的声音却很冷静，“大概是，世界毁灭？这种程度吧。”
　　“……能确定吗？”突然听到世界毁灭这种事，日向创第一反应是是不是哪里搞错了。
　　“不知道。”预言家干脆地摇头。“拿飞机类比，只有它坠毁了，才能证明我的预言是正确的。现在这个时间，无论我说什么，都是我的推测。”
　　日向创很希望是预言家搞错了。
　　“要说是从什么时候有的预兆，已经说不清了。某天突然就意识到了这件事。”预言家叹了口气，“如果是我搞错了就太好了，说实话我自己都不相信会发生这种事……”
　　“我相信你。”
　　“……什么？”
　　“对我来说还是太过超出常识，”日向创把头发上那个纸飞机取下，顺手放进口袋。他想笑两声缓和气氛，却笑不出来。“但我相信你的判断。不是因为你是预言家，不是因为你的才能，只是因为你这么说了，所以我会相信你。”
　　“日向君，你……”预言家欲言又止，“你是在讨好我吗？”
　　“会相信朋友是理所当然的吧？”日向创拍拍自己的脸颊，“所以，我们需要做什么？首先得确认那些预兆？”
　　讨好什么的，日向创不否认自己对待超高校级的学生们稍微有点这种心理。
　　“……不了。日向君，我果然很喜欢你。我有要确认的事，可能稍微会有点危险吧？”预言家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苹果，递给日向创。
　　“现在不能立flag，毕竟我没有聪明的头脑，也什么都不知道，只能自己稍微努力努力了。”预言家这么说着，冲日向创眨眨眼，“所以，让我再来一次自我介绍吧。我是超高校级的预言家，喜欢高处和苹果，讨厌苦的东西。再见了，日向君。”
　　“等……！”
　　午休结束的铃声响起，预言家头也不回地走远了，只留下日向创一个人抱着食物和苹果。
　　“……怎么回事？”就好像再也见不到了一样……？日向创摸了摸圆圆的苹果，冰凉光滑。
　　日向创后知后觉地发现，对谁都以才能称呼的预言家，居然会好好叫狛枝凪斗的名字？“其实他们关系还不错……？”下次见到预言家，再问问这件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