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尤似生门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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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绾一先是一怔，随即明白过来，他刚才看见她是从荆泊锴的房间里出来的。
三更半夜的酒店房间，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确实很难不让人想歪。
要是被狗仔拍到，她几乎能想象出明天的热搜词条：#影帝荆泊锴酒店深夜密会许绾一#，后面跟着一个猩红的“爆”字，还会在榜上挂个三天三夜，评论区更是一片腥风血雨。
许绾一抬眼直视他：“你想说什么？”
储朗赦倚在门边，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弧度，又是那种让她想一拳打上去的冷笑。
“我这条鱼不上钩，”他慢悠悠开口，语气里带着一贯的嘲弄，“许小姐这是打算另谋他路了？”
许绾一拧眉：“我在跟人对剧本。”
“夜光剧本吗？”
她深吸一口气，额角的青筋跳了跳，忍无可忍：“你有病？”
“对，我是有病。”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像是对自己说的，又像是在回敬她，“我有病才把你拉进我房间来，刚才就应该让你被拍到，还能免费送你上头条。反正对许小姐来说，黑红也是红，不是吗？”
许绾一盯着他，胸口微微起伏。
“我让你帮我了吗？”
“帮你？许小姐自作多情的毛病还是改一改吧。”储朗赦别过脸，目光落在墙角某处，语气里染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怒，“我只不过不想大家辛辛苦苦拍的戏，被某人的丑闻毁了。”
许绾一笑了，笑意却不达眼底。
“你也说了是丑闻。”她一字一顿，“所以你信吗？就算我在你眼里再怎么不堪，你总该相信荆前辈的为人吧，你们不是向来关系很好吗？”
储朗赦有一瞬的沉默，然后看向她，目光沉沉，像夜色下的海面，看不清底下藏着什么。
“我是不相信你。”
许绾一怔愣在原地，他的这句话像一盆淬着冰的冷水，朝她当头浇下。
她想问为什么，想说他凭什么去这么想她，反驳的话堵在喉咙，上不去，下不来。最后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站在那里，眼睁睁看着那句话在心里砸出了一个坑。
许绾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底却有什么东西碎了一瞬，但又很快被她自己拼凑起来，藏好了。
她在心里轻轻笑了一下，笑自己为什么会在意。从她选择了走这条路起，以为自己对谁、对任何事都已经无坚不摧了。
凭什么现在要被一个突然冒出来的人，几次三番搅动心绪。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走廊尽头的电梯开了又合的声音，像是另一个世界。
半晌，许绾一垂下眼，扯了扯嘴角。
“行。”她冷笑，“那就多谢你今晚又一次的‘好心’了。下次，就不用麻烦了。”
她绕过他，伸手去拉门把手。
身后的人没动，也没说话。
许绾一拉开门，走廊的灯光刺进来，冷白一片，晃得人眼眶发酸。她眨了下眼，把那点酸涩逼回去，没有回头。
门在身后轻轻阖上，咔哒一声，轻得像什么断了。
阖上的门，再次隔绝了外面的光。
屋内的人站在原地，头微微垂着，门缝里透进来一缕微弱的光线，堪堪落在他的脚边。他半张脸隐匿在暗处，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神情。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在听那脚步声，一下、一下，直至彻底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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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苇》的拍摄已经进入第三周。
今天的戏份不算重，是在剧场里拍的，收工还算早。许绾一下戏后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坐在剧场角落里，就着顶上的灯光翻看明天的剧本。
片场的人走得差不多了，还剩一两个工作人员在收拾器材，偶尔传来几声低语和器材碰撞的轻响。
等两个工作人员收拾完，临走时他们朝角落里的许绾一喊道：“绾姐，等下你走了记得关一下灯哈，早点回去休息。”
她窝在椅子上冲他们摆摆手：“好。”
剧本里有一段明天要拍的戏份她总是理不顺，她看得很专注，以至于没有注意到，门口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那人站在暗处，身量颀长，穿一件深灰色大衣，隔着大半个剧场望向她。顶上的灯光倾泻下来，落在许绾一专注的侧脸，镀上一层薄薄的暖色。她微微低着头，鬓边一缕碎发散落下来，被灯光照得毛茸茸的。
他看了许久。
然后，抬脚走了过去。
脚步声在空旷的剧场里格外清晰，许绾一以为是哪位工作人员回来拿落下的东西，于是抬起头随意一瞥，目光却落在那道人影上时——她的表情凝固了。
剧本从手中滑落，啪嗒一声砸在地上。
晁起臣。
他怎么会在这里？
许绾一猛地站起来，动作太快，椅子被带得往后一滑，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她站在那儿，身子像是被什么给钉住了，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晁起臣在她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下，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许绾一。”他开口，声音隐忍而克制，却在这空旷的剧场里清清楚楚地落进她耳里，“过来。”
是记忆中难得温柔的声音，可许绾一没动。
不是不想动，是动不了。她整个人被定在了原地，盯着他看，像是要确认这不是她的幻觉，不是她太累了睡着时做的一个噩梦。
晁起臣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一丝贪婪和偏执，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等着。
半晌，许绾一猛地蹲下身，想要把掉落在地上的剧本拾起，可手指颤抖得不听使唤，怎么使劲也抓不起来。好不容易捡起，她站起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也没有看他一眼，只是径直地朝出口走去。
仿佛他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那里根本没有人。
可出口在他身后。
要离开，必须经过他。
她垂下眼，目不斜视。一步，两步，三步，脚步声在寂静的片场里一下下敲着，每一个步子踩得好像真的可以若无其事一般。
随着距离越近，她的脚步越乱。
她几步并作一步，像是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她，仿佛再多停留一秒就会撑不住。
后面几乎是踉跄着，跌跌撞撞快步冲向门口，肩膀擦过他身侧时，她整个人几不可察地一颤，却没有停下，没有回头，像一个落荒而逃的人，只想拼命奔向那道出口。
可一只手突然从身后探过来，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整个人拽了回去。许绾一来不及惊呼，后背已经撞上一堵坚硬的胸膛。
晁起臣手臂收紧，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很用力，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近在咫尺的门，在他拽过她的同时就已经被他一脚踹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震得她耳膜一嗡。
尤似生门被关，退路尽断。
“放开。”
许绾一的声音冷得像淬过冰。
身后的人没动，手臂反而收得更紧，环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箍进怀里，力道大得近乎蛮横，像是要用这种方式把她牢牢捆住，逃离不了一分。
许绾一的呼吸停滞了。
他的温度和气息熟悉且陌生，包裹着她，让她浑身发僵，也让她胃里翻涌起一阵恶心，更是让她想起那些黑暗的零星片段。
“晁起臣。”她一字一字从齿缝里挤出来，“我让你放开。”
他依旧未动分毫，下巴抵在她肩窝里，呼吸落在她颈侧，温热绵长，像他曾经无数次抱她那样。可那只会让她觉得恶心，觉得冰冷，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冷。
许绾一开始挣扎起来，她用力掰他的手指，推他的手臂，用尽全力想要挣脱他的怀抱。
可他箍得太紧，紧得要把她揉碎了一般，让她此刻像一只只会发狂的、无能为力的小兽。
“你他妈放开我！”
她终于回过头，眼底烧着火，那火里有愤怒，有厌恶，还有一丝极力压制的、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痛。
晁起臣低头看她。
那双眼睛深邃如旧，里面却蒙了一层雾，令人看不清。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看着她在他怀里像一只困兽般挣扎，看着她眼眶渐渐泛红，眼底那点火几乎要把他给烧了。
“晁起臣，”许绾一喘着气，声音发抖，却一字一顿，“你是不是想我死了才满意？”
他手臂的力道似乎松了一瞬，又似乎没有。
许绾一盯着他，盯着这个她曾经以为可以交付所有、托付信任的人。
“你怎么敢？”她问，声音哑了，“你怎么敢再出现在我面前？你怎么敢碰我，觉得我再次见到你不会杀了你？你怎么敢！”
喉咙像被什么堵住，眼眶里快要奔涌而出的东西几乎要压不住，可她不许自己哭。她死死咬着牙，瞪着他，眼底充满对他仇恨的水光。
晁起臣终于开口。
“绾绾。”他喊她，声音低哑，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熟悉的两个字，却让许绾一浑身一窒。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摇摇欲坠的脆弱已收得一干二净，只剩下一片冷意。
“放开。”她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别让我更恨你。”
晁起臣看着她，望向她眼底那潭死水，看着那里头再没有他的影子。
良久，他的手臂缓缓松开。
许绾一退后几步，退到门口，手按在门把手上。她没有立刻走，而是直视他，看着这个站在昏暗灯光下的男人。
“晁起臣，”她声音很轻，带着执拗，“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不然，我真的会杀了你。”
门拉开，她走了出去，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他们没注意到，剧场六楼的走廊尽头，有一个人站在那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