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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许绾一, ...

  •   许绾一身形顿了顿,她没有回过头,而是深吸了一口气,和他解释:“刚才……我不是故意的,抱歉。”

      话音落下,他没有立刻回应。

      她垂着头,低眸,看见他的影子在地面上动了动,然后那影子离她越来越近——他走到她面前,站定。

      “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故意的?”他垂眼看她,语调不紧不慢,却像钝刀子割肉,“毕竟你的底线摆在那儿,连我这种人形梯子都想过要利用。”

      许绾一脸上的血色褪下去几分。

      她听得出来,储朗赦现在根本不是在跟她讲道理,他就是在找她的茬。刻意地、故意地、非要让她难堪的那种找茬。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牙齿不自觉地咬紧:“你难道没看见吗?我这几天都在绕着你这把梯子走。”

      “是吗?”他语气轻飘飘的,“谁知道你是不是又在玩什么欲擒故纵的把戏?”

      许绾一差点被气笑。

      欲擒故纵?擒谁?纵谁?他平时脑子里到底把她想得有多坏?

      她看着他,忽然间什么也不想解释了。

      “随便你怎么想。”她说,语气里带着破罐破摔的意味。

      储朗赦的神情僵了一瞬。

      他盯着许绾一看,她今晚穿了招摇、惹眼的一身,红裙子衬得她皮肤白皙、腰肢极纤细、锁骨分明,高开衩的裙摆走起路来更是露出一双白皙细长的腿,一进包厢里就令人移不开眼。

      她精心打扮得花枝招展,他看见了,刚才她站在阳台那里和孟长庄聊天,孟长庄侧头看着她发愣的样子,他也看见了。

      那些画面叠在一起,在他脑海里翻来覆去,烧得他胸口一阵一阵的发闷。

      “许绾一。”他开口,声音冷下来,“你胃口倒是不小,连杵见影业的副总也敢蓄意接近。”

      她愣了愣。

      他怎么知道?他什么时候看见的?

      “怎么?”他往前逼了一步,“被我戳中心事了?刻意接近孟长庄还不行,刚才又趴到我腿上,想两手抓是吗?现在被我识破了觉得丢脸了?”

      许绾一抬眼看他。

      那目光冷冷的,眸中在努力忍着情绪。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觉得胸腔里有一团火腾地烧起来,烧得她嗓子发紧,烧得她什么也不想忍了。

      “储朗赦。”她一字一顿,“我刚跟你解释过了我不是故意的,你是耳朵不好使还是聋了?而且我做什么,关你什么事?我碍着你事了吗?你这么关注我——”

      她顿了顿,盯着他的眼睛,把那句话扔出去:

      “难不成是喜欢我?”

      储朗赦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看着她,眸光也沉沉地压下来,像是有很多话涌到了嘴边,又像是全被堵了回去。

      半晌,他扯了扯嘴角,那笑里带着说不清的意味。

      “许绾一,”他的声音低下去,“你是不是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哦。”她迎着他的视线,反倒笑了一下,“不是就好。”

      她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仰起脸,字字清晰:

      “那就烦请储大少高抬贵手,以后看见我最好也绕着走。不然的话,像我这样胃口不小、爱欲擒故纵、蓄谋接近、心机又深沉的人,万一哪天缠上了你,可甩都甩不掉。”

      她顿了顿,唇角的弧度微微加深:“不过你放心,我虽然猜到你的背景不普通,但跟孟长庄比起来——你应该还不够格吧?”

      话音落地。

      储朗赦死死地盯着她。

      许绾一是懂怎么把人气死的。

      储朗赦看她的目光很沉、很重,像要把她整个人吞掉。

      然后,他转过身,一言不发地走了。

      脚步声很快消失在走廊过道。

      许绾一还站在原地,看着他背影消失的方向,忽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很奇怪。

      刚刚明明是他先来嘲讽她的,明明也是他先说的那些刻薄话,她才反击的,现在她吵赢了,还占据了上风。

      可为什么,胸口闷得难受。

      她和储朗赦本来就没有关系。

      不是吗?

      *

      在剧本里,男女主发生故事的城市,被描摹成一个潮湿、多雾,仿佛永远走不出湿冷的南方旧城,和现在他们所在的芙城很贴合。

      许绾一和荆泊锴的大部分对手戏,都将在芙城这座城里拍摄完成。

      也是在这座城市,大银幕上那对男女主角恩怨纠缠、爱恨交织的一生,将在这里缓缓展开。

      起初,两人的第一次对手戏很是顺利,但后面也有分歧。

      尽管两人都是那种经验丰富、入戏极快的演员,但“入戏”和“默契”之间,终究隔着一层什么。

      越是进入到重要的戏份,许绾一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就像隔着一层薄薄的雾气在对戏,明明台词一句没错,眼神也都到位,可那层雾气就是不散。

      那天拍一场重头戏,两人因为对角色的理解产生了分歧。

      荆泊锴认为男主此时应当克制,隐忍不发;许绾一却坚持,女主的情绪已经绷到了极限,男主的反应必须给予某种回应。两人各执一词,越讨论越僵。导演看了看他俩,说:“要不,各拍一条试试?”

      两条都拍了。

      第一条按荆泊锴的走法,第二条按许绾一的理解,但看回放的时候,两人并肩坐在监视器前,谁都没说话。

      许绾一觉得自己的版本好像用力过猛,荆泊锴看着自己的那条,也觉得似乎太过收着。

      再收工已是凌晨。

      许绾一回到房间,洗完澡躺到床上时,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已经跳到了00:47。本该到了睡觉的时间,可她拿着剧本翻看,脑子里全是今天和明天的戏。

      她反复地翻看剧本,看着看着,忽然间,一个念头从某个角落冒了出来,像是黑暗里突然亮起了一盏灯。

      她坐起身来抓过手机,给荆泊锴发去了消息。

      她把自己的想法敲下来,给荆泊锴发过去,发完之后她才意识到,这大半夜的,对方可能早就睡了。

      手机却几乎是立刻震了一下。

      没想到荆泊锴回消息了。

      他这次没有反驳她的想法,而是回道:[要不,我们碰一下?当面排排,看能不能找到感觉。]

      许绾一盯着那行字,忽然就笑了。

      一个是戏痴,不把剧情理顺、不把感觉演顺,就没法安心入睡,一个是把《蒲苇》这部戏看得比什么都重要。两个这样的人凑在一起,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她当即翻身下床,套上一件厚实的外套,披散着头发,趿拉着棉拖鞋就出了门。

      许绾一从9楼坐电梯上去,荆泊锴住在21楼,走廊里静悄悄的,灯光调得很暗,酒店里的人都睡了。

      荆泊锴的房间在走廊尽头单独的一侧,离其他客人较远,排戏应该不会打扰到谁。她走过去,刚抬起手准备敲门,门就从里面拉开了。

      荆泊锴站在门口,身上穿着宽松的居家服,头发还带着刚洗过不久的潮意,一看就是和她一样压根没睡,满脑子都是剧本。

      两人对视一眼。

      没说话,但什么都懂了。

      后面两人终于理顺、演顺了,才满意地相视一笑。

      深夜走廊里很安静,荆泊锴把她送到门口,她侧身出来,身后的门轻轻合上。许绾一手里还攥着剧本,她低着头往前刚走了两步,就听到斜对面的房门打开了。

      她和拿着房卡出门的人直接打了个照面。

      两人都顿住了。

      距离那次不欢而散,已经过去好几天。

      原来只要有心躲着,是真的可以完全碰不上的。许绾一在心里想。

      储朗赦的目光从她脸上慢慢移开,落到了她身后的房门上,那扇刚刚合上的、属于荆泊锴房间的门。

      他没说话。

      但脸色很冷,比这走廊里的灯光还冷。

      许绾一收回视线,面无表情地经过他。

      擦肩而过的那一瞬间,她闻到他身上传来的极淡的沐浴露味道。她脚步没停。

      可就在这时,电梯方向传来“叮”的一声。

      紧接着是两个男人的说话声,明显压低了声音,但在凌晨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你确定荆泊锴住在这一层?”

      “消息准没错。今晚就在这一层蹲,肯定能拍到。等会儿你去九楼,许绾一住那层。”

      许绾一听到自己的名字,脚下猛地一顿。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手腕突然被人攥住。

      一股力量把她往后一带,动作太快、太突然,她整个人踉跄着撞进一个怀抱,然后被带着跌入门内——

      “嘭。”

      门在身后沉沉合上。

      陌生的房间里一片漆黑。

      灯是关着的,窗帘也拉着,一丝光都透不进来。

      她什么都看不见。

      只知道有人就站在她身前,离得极近。她能感受到他的体温,能听见近在咫尺的呼吸声,比她自己的稍重一些,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额角,令她微微发颤。

      黑暗中,她僵在门边,一动也不敢动。

      手腕还被他攥着。

      好一会儿,许绾一轻轻地挣扎,开口朝他说道:“储朗赦,你松开……”

      话没说完,他的手掌直接捂了上来。

      掌心贴着她的唇,温热干燥。

      “别说话。”

      那声音从她头顶落下来,低得几乎只是气息。

      许绾一呼吸一滞。

      她此刻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居然是——原来他用的是橙子味的沐浴露。

      清淡的,像刚剥开的新鲜橙皮,混着他身上原本的气息,在这个黑暗逼仄的空间里,猝不及防地钻进她鼻腔。

      她僵在那里。

      他低下头来,脸贴得极近,近到她几乎能感觉到他睫毛的弧度。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耳廓,她听见他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说:

      “别出声,人在外面。”

      许绾一不动了。

      外面果然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很轻,但在凌晨的寂静里被放大了无数倍。那脚步声从走廊那头过来,又走过去,脚步越来越近,近到她几乎能听见有人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

      她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可越是想让自己安静下来,心跳就越是不听使唤,咚咚咚地撞着胸腔,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温热潮湿的气息一下一下喷在他的掌心。

      她感觉到他僵了一瞬。

      捂着她嘴的那只手,似乎动了动。然后他松开了她的手腕。那只手刚才一直攥着她,这会儿突然放开,她竟有种说不清的失重感。

      他往后退了半步。

      黑暗中,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隐约看见一个轮廓。更是看不清他垂着手,拇指在掌心里不自然地磨蹭了一下,像是要把什么潮湿的触感蹭掉。

      外面的脚步声渐渐远了。

      电梯门开了又关,走廊重新归于沉寂。

      “走了吗?”

      许绾一抬起眼问他,望向黑暗中那团模糊的轮廓。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轻得发飘,带着一点不确定的颤。

      眼睛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适应了黑暗,瞳仁一点点散开,模糊的轮廓渐渐清晰,她循着那道清浅的呼吸声看去,却直直撞进一双沉静的眼眸里。

      他同样低着头也在看她,不知看了多久。

      许绾一不知道,自己此刻眼里盛满了惊魂未定的光,像是一只林间被惊扰的小鹿,湿漉漉的、亮晶晶的眼眸里带着一点茫然和无措。那双杏仁形的眼,在这样的黑暗中望向人时,竟让人生出一种奇怪的念头。

      想破坏。

      想看看这双眼睛里,除了惊慌之外,还能不能装进别的什么。

      漆黑魅夜里,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纠缠在一起。

      然后她听见他声音冷得像淬过冰:

      “许绾一,你去荆泊锴的房里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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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新文预收:清冷学霸复读生&为爱做三腹黑男大《煤气罐味的夏天》 《喜上眉梢》 青梅竹马变恨海情天 完结安利:《月落尾生》 《窈知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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