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那你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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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文旭进门的那一刻，许绾一扣着杯沿的手骤然收紧，腹指绷得有些发僵。
“方总监，您这个点才来，还以为今晚是要放我们鸽子了呢？”制片人方惠第一时间迎上去，殷切地招呼他入座。
“这不刚才有事耽搁了吗？方制片未免妄自菲薄了，《蒲苇》这部电影我们承影可是非常重视的，可不敢轻易怠慢。”
方文旭是承影公司的投资总监，而承影公司则是络城的几大巨头之一，专门做影视项目的投资。
一旁的伍怡萱看到金主爸爸，激荡的心按捺不住，想起身过去跟他攀谈，但被陆颐导演先行打断了。
“来，方总监，给你介绍一个人，这是我们这部戏的女主角，许绾一。”
陆颐刚想叫许绾一过来引荐给方总监认识，没成想还没等他叫她，许绾一就已经主动拿着酒杯过来了。
“方总监，您好，我是许绾一。”
方文旭看清许绾一的长相时，眼底闪过一抹惊艳的精光，随后像盯住猎物的眼神，有些直勾的黏在她脸上。
最近她在网上可为是“风头正盛”，连方文旭一个平时不怎么上网的人，对她也是略有耳闻。
他和她碰杯，眼神上下打量她：“许小姐，您这长相和气质在这个圈子可不多见，怪不得能做我们电影的女主角呢。”
“方总监谬赞了，我们的电影以后还要仰仗您多多支持。”
“好说好说。”
本以为许绾一待人待事都是清冷疏离的，没想到今晚竟如此上道，陆颐满意地看着她：“来，都一起坐着聊，别站着了。”
许绾一没有再回到刚才的边缘位置，而是顺道坐在了方文旭的座位旁边。她的这番举动，令方文旭嘴角勾起了一丝玩味的笑。
储朗赦倚在角落听着荆泊锴和人说话，冷眼看她跟变脸似的，像换了个人般在那堆着笑献殷勤。
他目光扫过那个叫方文旭的男人。这个人看起来起码得有四十了吧？呵，她可还真是什么人都不挑。
方文旭和许绾一又碰盏了几杯，聊起了准备开拍的电影，还相互加上了微信。
储朗赦指尖无意识地拨弄着手中的打火机，簇簇火星蹦出来，又被他合上盖子掐灭，重重复复。
他跟她之前见了两面才加的微信，还是为了转钱给他才加的，那个方文旭今晚刚第一次见他们就加上了。
储朗赦胸腔涌起了一股莫名燥意。
“许小姐，你会唱歌吗？”方文旭笑着问她。
“会倒是会，但不精通，而且我只会唱一首。”
“哦？有幸给我们展示展示吗？”
她薄唇一勾：“只要你们不嫌难听就行。”
“来，我们女主角来给我们唱上一首。”
在众人的起哄声中，她一身素色的高叉旗袍，开叉处露出一截细腻白皙的小腿，随着她轻移莲步，裙摆轻轻摇曳，勾勒出玲珑有致的曲线。
一旁的储朗赦，扯了扯嘴角，往后倚靠于沙发，冷眼看她。
呵，还卖上艺了。
许绾一坐上一旁的高脚凳，去调试话筒，指尖轻搭在麦克风上。
头顶处的一盏琉璃灯悬在上方，光线昏暗，暖橘色的光晕漫过墙壁上斑驳的暗纹，落到她身上。
她微微仰头，眼睫上似乎凝着细碎的光。
这首歌有些年代了，是比较悲伤的旋律，当前奏缓缓响起时，本来还在与旁人款款而谈的荆泊锴，顷刻僵住了。
他抬起头看向许绾一，恍惚又看到记忆中的人。
许绾一的歌声和她张扬明艳的外貌并不太相符，轻柔的调子从她唇间漫出，尾音带点软，像春日柳絮轻轻拂过耳畔，空灵动听，没有繁杂的技巧。
她坐在暮灯下轻唱，明明那么柔和的语调，却弥漫着一股浓厚的悲彻感。
她边唱边观察方文旭的表情，眉眼暗自微蹙。
方文旭见她看着他唱，先是细细打量了她曼妙的身姿几眼，然后低头抿下一口酒，唇边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一曲唱罢，许绾一在大家的掌声中下来，她坐回到方文旭的旁边，“方总监之前听过这首歌吗？”
“托许小姐的福，今天是第一次听。这首歌听着应该是很有年代感的歌了，没想到许小姐这样年轻，居然会喜欢那么老的歌，真是意外。”
“只是以前经常听一个故人唱，自然而然就会唱了，其他的歌倒是没学过。”她又盯向他，“这首歌在那个年代还挺火的，方总监确定没听过？”
“我平时不是一个很喜欢听歌的人，这类型的歌听着莫名悲伤，许小姐平时就爱听这种悲伤的歌？”
“可能吧。”她骨子里本来就是个悲观的人。
负责项目投资的难免都很会来事，方文旭看着就是那种场面上的事门儿清的人，做事八面玲珑、面面俱到。
到了后面他几乎都已经和场上的人交谈甚欢。
额……除了储朗赦。
方文旭一开始并没有注意到他，储朗赦安静地坐在角落里又不爱说话，今天来的演员也多，加上他样貌长得很出挑，难免会以为他只是一个小演员。
听到导演陆颐给他介绍，才知道是最近拍纪录片的年轻导演之后，方文旭过去和他举杯认识，可储朗赦眼都不抬一个，淡淡地拒绝道：“抱歉，酒我就不喝了，酒精过敏。”
荆泊锴听着有些无语，他酒精过敏？那他刚才跟他喝的是什么？他怎么睁眼就说瞎话，即便喝不了酒，以茶水代酒总可以吧。
不过储朗赦这个人，他要是不想跟谁喝，天王老子来了估计也没用。
方文旭的脸色确实有些难看，笑了一下就转身和其他人交谈去了，没一会儿，他接了一个电话后便和大家打招呼离开了包厢。
盯着方文旭离开的背影，许绾一幽暗的眼底闪过一抹恨意。
本来头就晕着，许绾一刚才因为和方文旭又多喝了几杯，现在已经越来越眩晕，她给陆子荟发了消息让她过来接她，和众人打了招呼也离开了包厢。
刚走出廊过道，许绾一感觉屋顶都在旋转，脚步轻飘踉跄。她只好坐在大厅的沙发上等陆子荟，可头顶的吊灯太亮，让她觉得好生刺眼。
她垂下头盯着地板发起了呆。
她自小就不擅长和人交涉，更是不喜应付刚才的那些场面。可刚才来的人是方文旭，她没想到会那么早就碰上他。
想得入神，许绾一并没有发现有人走到了她身边。
“许小姐。”
储朗赦喊了她两声，许绾一才缓慢地抬起头来，反应慢了半拍。
她歪着脑袋看他，面若桃花，水杏的眸有些迷离。
储朗赦蹙起眉：“醉了？”
“没、没有啊。”她拿手指点了点他，“储朗赦。你看，我还能认出你。”
她为她能认出他这件事，露出一个极其灿烂带着点傻气的笑。
储朗赦：“……”
不再一口一个的“储先生”，一看就已经醉得不轻。
想起她刚才在里面的模样，他忍不住讥讽：“许小姐当真是能屈能伸手段了得，刚才那个人的年纪都能当你爸了吧。”
“我爸？我还没见过我爸啊。”
储朗赦一愣，“你是不是抓错重点了？”
“我劝你悠着点，那人不是什么善茬，小心在阴沟里翻船。”
“我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人啊，船翻了就再找另一艘好了。”她要找的，可不单单是杨文旭一个。
“……”储朗赦无语，“算了，我跟醉鬼说什么话。”
可这个醉鬼又抬起眸来，看着他认真道：“储先生，你有恨的人吗？”
“没有。”在他的人生中，不想打交道的人自然不会去搭理，别人也不敢来惹他，自然没什么人值得他去记恨。
储朗赦低头睨她，语气幽深：“但有不喜欢的人。”
“可我有，好多好多。”
“好多什么？”
她陷在自己的世界里，垂下眸，自顾自的低语：“总有一天，我要把他们一个个都找出来。”
“找出来做什么？”
“杀了他们。”
储朗赦一怔，“为什么？”
“因为……他们让我最重要的人不见了。”
“谁？”
这时她又沉默不说话了。
“他们是谁？”
“嘘～不能告诉你。”她食指抵在唇上，眼里透着不谙世事的天真，和平时对人竖起尖刺的她判若两人。
“你助理呢？”见她说起胡话，储朗赦环顾四周，并没有见她那个小助理。
“不、不知道啊。”她舌头已经大了。
“在这不怕被坏人捡走？”
她润杏的眸看他：“你是坏人吗？”
储朗赦：“你觉得呢？”
“你不是。虽然你嘴巴毒，但你不坏。”她眸中光影斑驳，“你会给我撑伞、会送我去医院。你只是讨厌我罢了。”
“真正的坏人才不像你这样。”她眼底是黯淡无光的，明明没有哭，可储朗赦心脏却莫名一窒。
他蹲下来看她：“许绾一。”
“嗯？”
“你到底还有几面是我不知道的？”
可能是酒精让人神志不清，胆子也变大了，平时刻意与人保持的疏离感消褪，她凑近他的脸问：“那你呢？为什么讨厌我？”
两人的脸贴得极近，被她湿润的杏眸望着，让人呼吸一滞。储朗赦僵硬地转过头，他刚站起身来，没想到许绾一也跟着他站起来，但脚步酿跄根本站不稳，眼看就要摔倒。
好在储朗赦及时拉住了她，可喝醉了的人根本控制不住自己失重的身体，直接被她拖拽的储朗赦也来不及稳住重心，两人双双跌入到身后的沙发上。
储朗赦半跪在沙发前将她护在怀里，许绾一的膝盖抵着他的大腿，双手下意识地抓住他的衣服前襟，布料被攥出几道褶皱。
他的脸离她极近，近到能看清对方长而密的睫毛，以及感受到他带着薄荷清凉的呼吸拂过她的唇瓣。
时间仿佛被静止了一般。
已经从外面回来的陆子荟，没见许绾一接电话，她刚踏入大厅，就看到了这样令人震惊的一幕。
“绾、绾姐？”
许绾一从他身下爬起来，脸更红了，指着储朗赦说道：“哦，子荟，他刚才找你。”
储朗赦：“……”
陆子荟：“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