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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愿与卿卿共千岁 邵怀炽不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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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怀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但她被邵亭濯推醒的时候,窗外还只有一丝微光。
黑暗中有开锁的声音传来,邵亭濯已经坐起,在整理发冠,见她迷迷瞪瞪手忙脚乱地跟着学,反而有越整越乱的趋势,便含笑帮她扶了一把。
门打开,有人快步入内点燃了烛火,室内亮起来,二人才看清竟是谨帝亲自来了,忙上前行礼。
谨帝叫他们起身,落座后,刻意收敛着怒气道:“炽儿所言不差。”
邵怀炽这才微微放松了握紧的拳头,她猜测谨帝是知道了幕后主使才会如此愤怒,然而谨帝倒腾了一口气,继续道:“何人授意尚未问出,但是朕不能等了。”
经谨帝之口,他们得知了目前的情况。
梁国正使陆近义方才答复谨帝说,经过近一夜的审讯,得知那带头动手的副使是出于个人恩怨而反对陈梁议和,希望将他带回梁国,交与凤帝亲自处置。
对此说法谨帝满怀疑虑,因为副使等人能瞒过层层搜查而带兵器入内,难保陈国没有人与其里应外合。陆近义不知是真的没有问出,还是有意隐瞒;若是有意隐瞒,是否有什么对陈国不利的打算?
由此,他担心待会儿送亲队伍出发时还会出事;即使没有,那个叛徒隐在身边的暗影里,他肯定也无法安寝。
而邵亭濯之事,他认为也极有可能与那个叛徒有关,当下,他秘密关押了鉴定飞镖字迹的经手之人去拷问,并打算秘密地放邵亭濯离开,让他带人暗中护送谦和一程。
邵怀炽听得慢慢皱起了眉头,斟酌后却选择了闭口不言,毕竟谨帝刚刚准许她参与朝事,太露锋芒没有好处。于是她转头望向邵亭濯。
邵亭濯道:“谨遵圣谕。儿臣另有一言,请父皇听断。凤帝此人惯用离间之计,若我国内有异心之人,更是难免为她所用。听梁使所言,儿臣以为,其后必有隐情。待儿臣走后,请父皇尽快部署,以备大乱;另外,儿臣斗胆,请父皇赐下飞翼卫虎符,若事有急,便于护驾。”
他直言求赐虎符,邵怀炽心里“咯噔”一声,赶忙抬眼观察谨帝神色,只见他稍作沉吟,便点头道:“准。”
邵亭濯与谨帝将具体事宜商议完毕后,便和邵怀炽一同乔装打扮了一番,在曹修礼的引导下走小路出宫。
临出门时谨帝叫住了他,罕见地将手搭在他的肩上,语气温和,却又有点劝诫的意味,“保护好炽儿,也替朕保护好垣儿——他是你的五弟。”
邵怀炽已经走到了门口,隐约听到了背后传来的话语,脚步不由一滞。
谨帝也知道,邵亭濯和邵固垣的关系近来极其紧张,虽然他理解中的二人因宜妃害她而结仇已经比实际情况轻了许多,但他仍然担心邵亭濯会趁着这个机会对邵固垣不利。
他这一句话是千钧之力压在了邵亭濯的肩上,此行邵固垣一定不能有事,否则邵亭濯即使没有下手,也要落入有口难辩的境地。
离开皇宫后,两人同乘一骑,赶去与从其他道路出宫的山海、方冷瑜会合;谨帝派了一队擅长潜伏的飞影卫相助,队长是邵亭濯旧部,他们此时应该也已经和山海、方冷瑜相会了。
邵亭濯一手抓着缰绳,一手去摸邵怀炽的脉,“你为什么非要跟我一起去,身体撑得住吗?”
“放心吧,我结实得很。”邵怀炽把手从他指下抽出,“眼看就要有大事发生了,如此好戏,我不亲眼看着,岂不可惜?”
“什么好戏,从一开始我们就彻底败给凤帝了。”邵亭濯冷笑,“我说邵行梧哪来的本事说动梁国副使为他卖命,现在看来,八成是凤帝早就算准了我们也不愿和谈失败,故意引诱邵行梧上钩,让我们祸起萧墙。你看着,不出三日,邵行梧必会造反。”
邵怀炽嬉笑道:“哦哟,凤帝姐姐这么长于算计,还不是被三哥随随便便就打了六年?输她一次算什么,何况这不都怪二哥不争气嘛!”
“‘凤帝姐姐’?”邵亭濯是第二次听邵怀炽这么称呼凤帝了,比第一次还觉得别扭,别扭得眉头都拧在一起,“怎么还叫得这么亲昵?”
“人家堂堂梁国女帝,声名赫赫,却也折服于三哥的英姿,想要当我的三嫂,那我不得叫得恭敬些,万一哪天舅舅真把你送去和亲,我和她见面了,也不至于尴尬不是?”
……
一声尖锐的大笑骤然发出:邵怀炽被邵亭濯的手指头又稳又准地戳到了最脆弱的痒痒肉,捂着肚子笑趴在了马背上。
然后手指头倒是缩回去了,手却还停留在那个位置试图威胁她,任她怎么扒拉都不肯移动分毫。邵亭濯又好气又好笑地道:“你在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别装傻啦,齐王殿下。”邵怀炽紧张得用力抓着他的手,防止自己说错一个字这个心狠手辣的就又要折磨她,可想说的话仍然没有被吓回去,“您如此英明神武的一个人,人家姑娘那么喜欢你,你和她打了六年多的交道,都没看出来吗?”
“她有病吗,喜欢我?”邵亭濯嗤之以鼻,“六年多,我做梦都想亲手宰了她。”
“啧,好绝情啊齐王殿下……啊啊啊别闹啦——”
她死死扒住邵亭濯的手,却笑到浑身发软,软得使不出多少力气来,邵亭濯倒也没用全力,两人推推拉拉你来我往了片刻,邵怀炽彻底没劲儿了,笑倒在邵亭濯肩头,邵亭濯便搂住她的腰,蹭了蹭她的耳朵,低声笑道:“我只在乎我喜欢的人喜不喜欢我,其他人是爱是恨,与我何干?”
邵怀炽耳朵发热,眼睛也发热,她突然就想到了过去的很多很多事,突然就觉得,那些事比起此时此刻的温存,都不算什么了。
“喜欢啊,我好喜欢你,喜欢了很多很多年,今后应该也会一直喜欢下去。”她小声说道,“诶,三哥,我忽然就明白《上邪》了:我也想‘长命无绝衰’,这样我就可以长长久久地喜欢你了。”
她说着这样的话,就觉得像是有五颜六色的阳光化在了心里似的,又温暖又明亮。
一时没有听到邵亭濯的回答,她便放松地倚在他的身前,微笑着轻轻闭上眼睛,极力享受这一刻寂静的喜悦。
邵亭濯不说话,只是将马又骑得快了些,过了半晌,才如许愿一般的,在她耳边低声笑道:“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