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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白兔类君唯我知 房门响动时 ...

  •   房门响动时,邵亭濯睁开了眼,见邵怀炽进来,忙坐起了身,“炽儿!怎么样了?”
      邵怀炽耸了耸肩,道:“夸我!”
      看她笑得轻松,邵亭濯也放松了神情,一伸手将她拽到身边坐下,笑道:“多亏贤弟足智多谋,救了哥哥这回。”

      “那你打算怎么感谢我?”
      邵亭濯含笑倾身,极快地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
      这突如其来的吻没能立刻引起邵怀炽的旖旎心思,倒把她吓了一跳,慌慌张张地往门和窗的方向看了一眼,确定没有人影后才放下心来。

      “看把你吓得,到底谁像兔子啊,嗯?”邵亭濯笑得得意,“这世上能听我墙根的人,拿一个巴掌数都浪费了。”
      “又是兔子,又是兔子!”邵怀炽不搭理他的自恋,敏锐地抓住了重点,一把薅下他作势摸她“兔耳朵”的手,按在床上,“你跟我解释清楚,你反复提到的‘兔子’,到底是什么?”

      “咳,贤弟啊,该谈正事了。”
      “少跟我逃避问题,核对字迹没那么快,你一时半会儿出不去,好好给我交代交代!”

      邵亭濯笑而不语,任命地点了点头,另一只手伸进怀中,摸出一块纸团,手指一拨,将它展开。
      邵怀炽探头一看,他的手心里赫然躺着一只纸折的小兔,小兔脑门上写着“齐王”二字,字是她的笔迹。
      那事太小,她早已忘记,此时倒也还能回忆起来。

      当初在那无垠大漠里的一间小小营帐中,夜深人静之时,她不知第多少次想起他。他战场上的杀伐果决,他深宫中的凌厉眉眼,和他在最平凡的生活中的一颦一笑,交替地出现在她的脑海中。
      于是她就手拿起一张自己写过字的废纸,折了一只小兔,特意把他的名号“齐王”二字对在兔头上,自己捧着笑了半天,就随手放下去睡觉了。
      谁知第二天她就身受重伤,他将中军帐让给她,自己去睡她的营帐,偷了她的小兔子,竟然直到今天还随身携带。

      此时此刻,看他用手掌托着这小兔亮在她的眼前,她竟有一种姑娘家偷偷给心上人绣荷包却被发现的羞怯感,抿了抿唇,伸手就去抓。
      邵亭濯自不会让她抢到,手一闪,另一只手就将她的手包在了掌心,他笑吟吟地道:“你给我解释一下,在你心里,我和兔子有什么相似之处吗?”

      邵怀炽挑眉,讲条件,“你把兔子还给我,我就告诉你。”
      “那算了。”邵亭濯不打算与她交涉,随手便又将兔子收回了怀中,“兔子就兔子,挺可爱的。”
      邵怀炽也不再强求,她其实并没有真的想把兔子要回来,又是真的还想留着这点小秘密不告诉他,便顺其自然,让这事不了了之了。

      此时夜已深了,邵怀炽忍不住打了个哈欠。采芳阁那保命神药的确伤身,她那晚又接连吃了两粒,所以即使现在背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却一直没能恢复过去的体力。再加上刚才又斗武又斗智,她其实早就疲惫得很厉害了。
      邵亭濯知道既然她进来陪他了,真相大白前便不可能出去了,她这样做也是为了避免左右鉴定结果之嫌。于是他往前挪了挪,只坐到床沿上,道:“躺下歇会儿吧,明早还不一定要面对什么。”
      邵怀炽这才发现屋子里只有这么一张软塌,躺一个人绰绰有余,躺两个人将将巴巴。要求加床说不定又有什么人如何说三道四,如今背后之人还不知怎么盯着他俩呢,还是少一事为好。

      她在里侧躺下,有意侧着身子缩在紧里面,拍拍身前的空位,有些不好意思地道:“你脸色也不好,还是要休息休息。”
      邵亭濯微微愣了愣,看看四周,好像确实没有什么其他地方可以躺,便动作僵硬地在她身边躺下,还背对着她。

      邵怀炽看着他紧绷着的脊背,便知道他在想什么。她的脸有点热,同时又很想笑,便不得不抿紧了唇,防止自己笑出声。
      她心道,这人在某些时候真是一如既往的拘谨,一身君子之风,可爱极了……
      于是她支着脑袋,问起今晚的事,想转移他和自己的注意力,“三哥,今天晚上的事,你说说想法呗。”

      “嗯。想法是……幸好。”
      “幸好什么?”
      “幸好此前发生的事情让父皇对我多少有了些信任。”他道,“若是放到半月前,看到那支飞镖,父皇怕不是会当场叫人砍了我。”

      他语气平静而偏冷,邵怀炽听着,心里颇不是滋味。
      小时候,在邵亭濯知晓自己的身世之前,他又何尝不像兄弟姐妹们一样希望得到父亲的疼爱。可是,因为柳贵人的缘故,自他记事起,谨帝就从未像对待儿子一样对待过他:没有亲过他,没有抱过他,甚至从来没有对他笑过。
      除了所有皇子都在场的时候,他几乎从来见不到谨帝。直到开始学文习武,因为谨帝常会前去考查皇子们的功课,他才终于能够相对频繁地与谨帝见面。

      然而,谨帝对他,比对其他所有皇子都要严苛。尽管他已经非常努力和出色,可挨骂和挨罚仍像家常便饭。那时候他身体不好,三天两头生病,只要不是病到起不来,谨帝都从不许他请假休息。
      宫里的人情一向最薄,柳贵人不受宠,他也不受谨帝喜爱,便不得不尝到些炎凉世态。柳贵人还好,也许是念及旧情,谨帝曾经暗地里晓谕六宫,严禁任何人打扰她的清静;但是谨帝却全无保护他的意思,所以他不在柳贵人身边时,便常常遭人冷待甚至是欺凌。

      这样的经历让他从小就显得淡漠,与人疏离,渐渐长大的过程中,还慢慢地增添了凌厉之气。大部分的兄弟姐妹从小时候的排斥他变为后来的惧怕他,与他关系正常的少之又少,几乎只有她,知道他其实是一个内心非常柔软的人——
      别人视他如猛虎,她却觉得他像一只小白兔。
      大概是心软,再加上自小埋藏下的对谨帝的孺慕之情,才让他如今在提及谨帝对他的猜忌时,仍是难过大于怨恨,不然——她有时候会乱想——他可能真的早就起兵反叛了。

      她道:“我也觉得舅舅其实并不怎么怀疑你,只是需要堵住悠悠众口罢了。”
      “不提这事了。”他有意跳过了这个话题,转而谈论梁使叛徒之事,“直接买通了梁国副使,二哥倒是比我想象的能耐些。只是,父皇直接同意将刺客交给梁国自行处理,一定是他料想不到的,估计今晚,他会派人灭口。若他成功便罢;若失败,就看这位正使大人的手段了,也许会有不好应付的局面。”
      邵怀炽明白他的意思,略有些担忧地“嗯”了一声。
      “不过不用担心。”邵亭濯笑道,“炽儿的妙计,极可能会给陷入僵局的事情开辟出一条新路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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