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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明月清风白玉暖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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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驻扎了很多月的离春沙漠,水源非常特殊,不少外地人喝多了那里的水,会呈现出奇怪的类似中毒的症状,也就是令堂大人那般,额头青紫、昏厥。
“但是,没有发病的人,也不一定就是真的能适应那里的水。一部分人的体味会因喝多了那里的水而暂时改变很长一段日子,一些身体虚弱的人,闻到了这样的气味,也会发病。”
邵怀炽听得眉头越皱越紧,道:“那怎么……难道?!”
邵亭濯注意着她的神情变化,知道她在这片刻中思绪已经转了好几个弯,可能差不多已经猜到了答案,不由感到些无奈,点头笑道:“咱们随军的伙夫大多是老人儿了,他们在做饭时就知道把解药撒进去,防止有人发病。”
所以,方才在场之人中,有人近期长时间生活在离春沙漠,而且并非随军出征之人。那个人不知道离春沙漠的特点,所以没有吃过药。
今天在场的都有谁呢?妃嫔、皇子等,以及他们的随从、前来迎候的宫人。
有可能在很长一段日子里都呆在离春沙漠而不被发觉的,除了皇子本人,便是获得主子首肯的随从了。
邵怀炽颓丧地叹了口气,喃喃道:“难道那个黑衣人,真的就在皇宫中?真的就是哪个哥哥?”
“你看,我说对了吧,你输了。”
邵怀炽白了邵亭濯一眼,特别想伸手扯歪他那洋洋得意的表情,“谁跟你赌了?诶,三哥,我还有问题啊。”
“嗯?”
“都从离春沙漠回来了,你怎么还随身带着那解药?”
邵亭濯迎着她那半玩笑半认真的质问眼神,含笑将药瓶拿出来搁在桌上,道:“你也知道我天生体质不太好,离春的水对我的影响非常大,所以我一般离开那里后会再多吃几天的药。”
“我在那边呆了几个月,为什么从来没听任何人提到过这个事?”
邵亭濯把药瓶重新装好,答道:“你肯定听过,只是没听懂。这个病在陈、梁两国都没有正式的名字,人们提到它的时候会用卫国的方言土语,叫……”
从他嘴里吐出的奇怪音节让邵怀炽皱起了眉头,又让他重复了好几遍,她才想起确实在老兵的口中听到过很多次类似的词语,只是她当时并未放在心上。
单从发音来听,那些老兵说的大概不太地道,听起来更像某种她不熟悉的陈国方言,所以她听了很多遍也没有留心过;而邵亭濯的发音,一听就不是本国话,大概是真的将卫国的方言学了个八九不离十。
最后一丝疑虑彻底打消,她轻松了些,笑道:“三哥在学说话上倒是极有天赋。”
邵亭濯似乎无心玩笑,他正了颜色,回归了之前的话题,道:“明天我找几个适应不了离春水的人,看看能不能把那个人试出来。不过毕竟这么久了,估计机会不大。”
“好,多少试试看吧。”邵怀炽说着打了个哈欠,“我困得不行了,三哥请回吧。”
“炽儿这逐客令下得如此干脆,让人好生伤心。”邵亭濯说话的语气并不怎么伤心,他从身边的座位上端过一个小锦盒,轻轻放在了桌上。
邵怀炽都站起来了,一瞥锦盒,立马猜到是什么,顿时一屁股又坐了回去,兴致勃勃地打开盒子,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块白玉来,又举了一旁的灯烛,细细赏看。
收集玉佩,是两人从小便共同痴迷的爱好,每人都有自己的一个小宝库,闲来无事便拿出来攀比一番,对彼此有所求的时候也常会被迫拿来当报酬。
这是邵怀炽帮他解决换将之事时他许下的报酬,五块美玉。一块好玉都可遇而不可求,这个强盗居然一下子要走他五块!
今天他来到书房挑玉的时候,一肚子的不情不愿,然而,等手探进盒中,他仍是忍不住,选了五块上好的玉。
此时此刻,他看着她欣喜、专注、眼底星光璀璨的样子,早就忘记了这几块玉自己曾经有多么珍惜。他慢慢地啜了一口茶,唇畔的笑容慢慢温和起来。
晚风柔软,明月清暖。
就在这时。
“呜哇!”
邵亭濯的脸绿了。
“华儿,怎么了?”邵怀炽把白玉一撂,小跑过去,抱起了光着屁股闪现在庭院中的邵锦华,“不哭不哭,爹爹抱抱!”
跟在后面的宫女清若无奈地谢罪道:“小主子一定要出来找您,奴婢拦也拦不住……”
邵怀炽挥手令她下去,然后哄儿子道:“怎么了,华儿,是不是做噩梦了?”
邵锦华抽噎半晌,道:“梦里听见三伯的声音,然后就梦到了鬼,吓醒了。”
“你……”邵亭濯眉头一皱,在邵怀炽警告的目光中,强忍住了打孩子的冲动。
邵锦华脖子一缩,半个脑袋都埋在了邵怀炽的肩头,只留一双眼睛,怯怯地看着邵亭濯。
看到儿子的动作,邵怀炽只好把邵亭濯立刻赶走。
她也很无奈,邵亭濯这个人,大概是幼时在宫中遭受了太多的敌意和冷眼,长大后又在战场上呆久了,所以除了与个别几人在一起时,他整个人常常散发着一股杀气,眼神更是又冷又厉。再加上他总是没办法正确看待小孩子的调皮捣蛋,所以华儿怕他,实在是没有办法的事。
她抚摸着儿子的脊背,走进寝殿,用脚关了殿门,然后忽然觉得不对劲。
于是她霍然扭头,果然见一身粉色衣袍的男子,正蜷了一条腿,坐在她大开着的窗口。
夜风拂动他乌黑的长发,他便随手撩到耳后,简简单单的一个动作,却无端让人觉得妖冶动人。
邵锦华先高兴地叫:“娘亲!”
邵怀炽冲着他的光屁股轻轻一拍,嗔道:“叫叔叔!”
春郎跳下窗框,自顾找地方坐下,然后毫不介意地向邵锦华张开双臂,“来,华儿,到娘亲这里来。”
邵怀炽抽了抽嘴角,不明白自己的傻儿子为什么就认准了春郎,他虽然姿容偏柔美了些,却怎么看怎么都是个男人啊!
“你别太惯他,以后他若是在人前也这么叫,恐怕引人怀疑。”她道。
春郎笑道:“殿下多虑了,春郎不会和华儿一起在人前出现的。”
邵怀炽点了点头,也没再多说,便在春郎对面落座。
凭他的功夫,可以在有人出现的第一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这一点,邵怀炽深信不疑,光看他能大半夜越过重重宫墙,再堂而皇之地坐在大敞的窗口吹风,就知道了。
“这么晚了过来,可是出了什么事?”
“听说长公主白日里中了毒,刘妈妈让我过来问问。”春郎随手往邵锦华的嘴里喂了瓣橘子,细长的柳叶眉却微微拧起,“到底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