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秋》休啼笑

8、第 8 章 林星野

　　林星野这语气不善，姜汤也不知道是不是刚醒过来也有起床气这回事。使了个眼色给她，想解释，柳苏叶却先一步开口。
　　“我来看望你啊。不行吗？”柳苏叶微笑着，很自然的坐到了姜汤的那把椅子上
　　“怎么样？好了点没？”她的语气温柔，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听出来一股哄人的意味。
　　林星野莫名想起了高二的时候，她发烧在家。柳苏叶也是这样，拎着一袋药回来。然后温声问她
　　“好点了吗？”
　　果然，回忆伤人。她还是改不了恋旧的毛病。
　　见林星野迟迟不回复，柳苏叶也不着急。起身从对面的床头柜里拿了个橘子。一点一点地扣着它的外皮，动作慢条斯理的。仿佛剥的不是橘子，是一颗皮厚的柚子。
　　林星野不动声色的看着，知道她如果不回答的话这橘子这辈子都无法与世界坦诚相待了。偏过头，轻松道：“好了点，谢谢关心”
　　“哦，能不能问问林总怎么出的车祸啊”柳苏叶这话像是无心的问题，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这不，刚剥好橘子抬头，就看见林星野没好气的睨着她。
　　她失笑，余光瞥见姜汤还站着在那里，拍了拍身后的空床位：“姜编要不要坐下来？”
　　“哦，不用了。”姜汤看了一眼那个空床位，很识趣的摆了摆手“我出去一趟”
　　这不出去也不行啊，说要让她坐在空床位上。可一说完手都不离开那里，还直接把包放在上面算怎么回事。
　　就三个人，有话不能直说吗？姜汤想。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啪，门关上。
　　等到房门被正式关闭后的几秒，林星野才转过头，瞪着柳苏叶“你这是什么意思？车祸是因为我这几天要处理的事物太多，疲劳驾驶。”
　　“没事。”柳苏叶微微点了点头，知道她又想多了。只能无奈转移话题。“我是想说，住院费我交了。”
　　“哦，我等一下转……”林星野刚才还有些厉色的眼眸淡了下来。还微微转了身，看起来像是要掏手机。
　　“不用转给我。算我欠你的”柳苏叶轻声阻止。
　　林星野没继续往下动作，躺回了原来的位置。看着柳苏叶，没说话。
　　“沈翕找你了？抱歉了，这件事其实是我跟她的沟通问题。还有前段时间的热搜，你也不用道歉。”柳苏叶轻声说着，音量不大也不小。正好够林星野听的清清楚楚。
　　窗外的风这会儿大了起来，吹得窗前的那棵老榕树枝干唰唰作响。
　　林星野被吸引了视线，看向窗外，灰蒙的天空裂开一道紫光，霎时，头顶雷声大作。
　　好像这种天气的氛围特别好，按照常理。在大雨落下的那一刻，她就该说话了
　　下一秒，正好在下雨声响起的瞬间，她开口道：“柳苏叶，你不欠我。不要这样”
　　这场雨来得声势浩大，做足了所有前戏，豆大的雨珠直接被风吹得争相向着玻璃上砸。
　　柳苏叶没说话。雨水拍打窗户的声音清晰传入耳中。
　　会砸进来吗？声音挺大的
　　“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你的钱，都帮你彻底还清了。”见她没说话，害怕她装作不懂，亦或是心中愧疚消不去。林星野又补充了一句。
　　钱还清了。柳苏叶苦笑，大小姐怎么现在还是木讷。还是说非得补充这句话让她难受。
　　“我前期的时候缺钱，是你留下的三十五万救了我。”
　　当时林星野刚进入高层不久，还叫望舟的公司陷入一场混乱。刚准备竣工的新楼盘望江园被爆出工人偷工减料，地基不稳。望州市值暴跌，甚至其他产业也受到了影响。
　　当时的意外产生的蝴蝶效应曾一度把林星野这个初入商场的小屁孩压的喘不过气。她拍板把快要竣工的望江园拆了。可是这块地皮再别人眼里已经算不得稀罕物了，所有人都认为她现在财政紧缺。嚣张的带着一张一张低价收购地皮的合同前来，甚至其中，还有想吞并一整个公司的。
　　后来经历无数个夜晚的失眠后，她走进了当年柳苏叶的小出租房。准备看看她还有没有没带走的东西。毕竟她现在是真的没多余点钱给这房子续租了。
　　谁知刚走进去，就看见书桌上大喇喇的放着一本草稿本，和一张银行卡和小金猪。
　　“草稿本上写着卡里有三十五万，还有一张“攻略”。后来我拿着钱和你教我的攻略，迂回了一会儿，到处打听消息。拿着这钱和贷款的几十万，收购了一个年轻公司的项目，正好当时撞在互联网新兴产业的风口上，反响不错。至少回春了一些。后来在政府把那块地开发成为卫星城的第一年，我高价转手卖了出去。总算起死回生。”
　　柳苏叶听着一愣一愣的，她第一次听起林星野聊这些。虽然是不太成熟的创业往事。
　　“当年运气比较好吧，也多谢你跟我说眼光要长远，功课要做足，消息要关注。”
　　“所以这些我都扛过来了，我自己一个人解决的”她说到这时，有些疲惫。声音也渐渐小了下来，像是没了力气。
　　可是看过来的眼神，却像是在邀功一般。冷淡的热切感。柳苏叶想。倒了杯水递给她。
　　“有时候我在想，为什么不是正好35万，不是30万。而是加上小金猪里的钱，一共是357,800。”林星野说到这，嘴角勾起一末笑意“也不能叫小金猪，那个巨无霸金猪还挺能装我当时没砸开，里面说不定不止7800。”
　　柳苏叶也笑了一声，“嗯，还有两百。一共八千。”
　　林星野这会儿却敛了笑意，认真的看着柳苏叶：“我其实不想说这些的，但是柳苏叶，我想说你不欠我的。你不用来演清欢，也不用来看我。”
　　柳苏叶没说什么，只是苦笑着点头：“好，我知道了。戏我还是会演，毕竟答应都答应了。你先休息吧，我得回去了”说着，她起身要走。却又被林星野喊住
　　“我能问句话吗？”
　　柳苏叶保持起身的姿势没动：“你问”
　　“你这些天做的这些，是来求和的吗？”
　　柳苏叶被她问的身形不由得一怔，片刻后才慢慢直起身。拿起包，没说什么。
　　事已至此，林星野也不苛求她的回答了
　　只是，在拉开病房门走的时候。她忽然听见柳苏叶说：“林星野，你这么直白，没吃过亏吗？”
　　啪，门被关上。万籁俱静。
　　林星野盯着房门看了好一会儿，直到确定人已经走远。才慢慢把头蒙进被子里。
　　明知故问。她吃过的亏还少吗。